京都。中京区。
深夜。
这座号称东瀛最繁华的古老都城,此刻正被一场凄冷入骨的冻雨所笼罩。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在雨幕中闪烁,将积水的柏油路面映照得光怪陆离。
黑龙会地下核心枢纽。
服部半藏站在一张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他的面前,跪着一名浑身湿透的情报官。
“大人。海岸线的四号监控站失去了联系。我们派人过去核实,发现了四具尸体。”情报官的声音在发抖。
服部半藏那双阴冷的三角眼微微眯起。
“死因。”
“全部是纯粹的物理钝器击杀。颈椎折断、胸骨粉碎。没有发现任何武器切割的痕迹,也没有真气外放的破坏遗留。”
情报官咽了一口唾沫:“最重要的是……法医在现场勘验发现,凶手所有的发力点,全部来自左手和双腿。右侧的攻击轨迹,为零。”
服部半藏的瞳孔骤然收缩。
右臂废了。
在无名峰上砸碎神明阵法的反噬,加上太平洋冰海的十小时浸泡。那个男人,现在只剩下一只手能用。
“传我的搜查令。”
服部半藏猛地转过身,声音中透着一丝猎手嗅到血腥味般的狂热。
“萧天策已经进城了。他的右臂受了重创,必然伴随着重度感染和高烧。”
“封锁京都所有的私人诊所、地下黑医和药店。启动天网监控。派出所有的鬼忍游街。”
“只要发现一个右臂僵硬、体温异常的龙国男人。不需要请示,就得绞杀!”
同一时间。
歌舞伎町边缘,一条肮脏、狭窄、堆满垃圾桶的暗巷。
冻雨越来越大。
萧天策靠在冰冷潮湿的红砖墙上。
黑色的战术风衣已经彻底湿透,紧紧地贴在他那滚烫的身躯上。
四十度。
伤口重度感染带来的生理高烧,让他的视线开始出现物理性的重影。
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在冷雨中化作浓浓的白雾。
胸前的钛合金夹板变得犹如千斤巨石,死死地压迫着他的心肺,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他必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剜除右臂内部那些被海水泡到坏死的烂肉,重新上药。否则,这具肉体熬不过今晚。
“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却整齐划一的踩水声,从巷子的两端同时传来。
萧天策那涣散的瞳孔,瞬间凝聚成针尖大小。
五道穿着黑色紧身衣的鬼忍,犹如五只没有生命的幽灵,握着淬毒的短刃,从雨幕中无声地逼近。
他们封死了巷子的前后退路。
逃不掉。也没有力气逃。
萧天策站直身体。完好的左手,缓缓摸向腰间那把冰冷的三棱军刺。
没有任何废话。
五名鬼忍在确认目标的瞬间,脚下水花炸裂!
三把短刃从正面封锁上中下三路,两把短刃从背后直刺心脏与肾脏。
绞杀阵型。
拔步。侧身。切入中线!
萧天策迎着正面的刀锋,左腿在积水的水泥地上重重一踏!
凡人极境的肌肉反射,在这一刻强行压榨着体内残存的体能。
他左手反握军刺,精准地格挡开当胸刺来的一刀。同时提膝重凿,直接撞碎了第一名鬼忍的腹部丹田。
然而。
就在他准备转身,用左手绞断第二名鬼忍脖颈的那个微秒。
剧烈的动作牵扯,让右侧肩胛骨深处那根已经严重感染发炎的神经丛,发生了一次极度强烈的物理痉挛。
“嘶啦。”
肌肉僵死。
萧天策的身体,在雨夜的半空中,出现了一个长达零点一秒的——致命停滞。
在宗师级别的生死搏杀中。
零点一秒,足以宣判死刑。
“嗤!”
第二名鬼忍的淬毒短刃,贴着萧天策僵硬的右侧防御盲区,狠狠切入了他的左侧肋骨下方。
刀锋割裂皮肉,撞击在坚硬的肋骨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剧痛。
毒液顺着血液迅速蔓延的麻痹感。
萧天策没有退。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完全无视了插在肋部的短刃。
迎着那名鬼忍惊骇的目光。
左手探出,犹如一把千万吨级的液压钳,死死扣住了对方的面门。
发力。向后极其残暴地一抡!
“砰!”
那名鬼忍的后脑勺被重重地砸在粗糙的红砖墙上,红白之物四溅。
剩下的三名鬼忍眼中闪过一丝退意,但依然咬着牙再次扑上。
萧天策拔出肋部的短刃,随手扔进泥水里。
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崩溃的临界点。他只能用最原始、最不讲理的以伤换命打法。
三分钟后。
巷子里只剩下五具四肢扭曲的尸体。
萧天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左肋的伤口不断涌出黑色的毒血,右臂的夹板已经完全被染红。
视线中的世界,开始疯狂地旋转、倾斜。
他快撑不住了。
就在萧天策的膝盖即将无法支撑身体重量,跪向泥水里的那一刻。
“嘎吱。”
旁边一扇生满铁锈、极其不起眼的地下室铁门。
毫无声息地,向内拉开了一条缝。
一股混杂着劣质清酒与防潮剂的味道,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一个穿着粗布和服、身材佝偻的老者,静静地站在门后。
老人的双眼紧闭,眼窝深陷,两道可怖的刀疤交叉划过他的双目——这是一个瞎子。
瞎眼老者没有走出来。
他只是站在黑暗中,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低沉、干涩的嗓音,对着门外的暴雨,极轻地吐出一句接头暗语:
“北域龙旗已折断。”
萧天策那被高烧折磨的即将涣散的眼眸,在听到这七个字的瞬间,猛地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精光。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左手扶着冰冷的铁门边缘。
声音沙哑、却透着刻入骨血的铁血军魂,给出了下半句回应:
“修罗,已跨海。”
瞎眼老兵沈孤城,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他没有去问萧天策受了多重的伤。
他只是向后退了半步,让开了通道。
“进来。剩下的我来解决”
萧天策拖着残躯,迈过那道门槛。
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死死关闭。
外面是漫天的风雨、闪烁的霓虹,以及东瀛追兵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