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令如山,恒安天下。”
赢虔不死心,“当真不能改?!”
“变法初期、徙木立信;三族私斗、渭水尽赤。”
赢虔脸色巨变,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失。
“徙木立信,取信于民……”他喃喃自语,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明白商鞅话里的意思了。
自已现在不仅仅是等待伏法的罪人,更是老秦人们是否信任新法、信任宗室的关键。
若是反抗拒不伏法,变法将失信于民,终将失败。
刚刚崛起的秦国,将再次陷入危机。
大秦再也没有东出的机会,永远也不能昭雪国耻。
他,赢虔,将会成为秦国的罪人。
他……
必须伏法……
想到这里,赢虔面如死灰,认命般地坐下。
房间内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
赢虔闷声开口,“为了秦国我愿意接受劓刑。”
“上将军!!!”
赢虔仿佛没听到司马疾的嘶吼,一步步走到商鞅面前,眼中只剩下仇恨。
“商鞅,我记住今天这个日子了。”
为了秦国、为了大义。
劓刑,他受了。
但今日,你施加在我身上的耻辱,赢虔此生不忘!
你我二人,再不是朋友!
商鞅一言不发,拱拱手,快步离开。
雨彻底停了,乌云遮挡着太阳,栎阳城上下灰蒙蒙的。
甘龙正在进行第二次游说,劝说众人回去。
但是效果并不明显。
百姓们群情激奋举起农具,向他要说法。
杜挚站在城墙上,目睹着这一切。
“杜大夫,这群贱民连德高望重的老太师的话都不听,事情是不是闹得太大了?”
杜挚眼神阴鸷,“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他还怕事情闹得不够大。
在手下人不解的眼神中,杜挚说出自已的计谋。
“太子犯下重错,君上又不在国内。
一切重担都压在商鞅一人身上。
他如果严惩太子,就会得罪宗室,得罪未来的国君,以后没有好下场。
如果包庇太子,新法必亡,迁都破灭,秦国还是咱们老世族的天下。”
左右都是个死。
至于怎么收场?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大人足智多谋,属下佩服。”
身旁人夸赞声,瞥见甘龙,“老太师那边可要知会一声?”
杜挚凝眸望向人群中的商鞅,声音平淡,“老师老了……”
人糊涂了,心也不够狠。
甘龙觉得自已真的老了,威信不如从前,连三族交农的小事都处理不好。
现在被人群围在中间,走也走不掉,劝又劝不住,十分尴尬。
“大良造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喊一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城门口。
甘龙趁机灰溜溜离开。
双方擦肩而过,商鞅连招呼都没打。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湿漉漉的衣服,径直走到三位族长面前,让赵彦宣布处理结果。
“依据新法,太子年幼尚未加冠,免去肉刑。
公子虔为太子首傅,失察失监,致使太子乱法杀人。
按照新法处以公子虔劓刑,罢官罢爵、收回封地。”
“公孙贾为太子右傅,同样有失察失监之罪。
按照新法处以墨刑,收回封地,发配陇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