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三族死了三十多人,割个鼻子就完了?”
“呵呵,说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太子还不是因为年幼逃过刑罚?”
“要是以前,贵族们杀十人、百人,顶多就是罚点钱,现在能给个说法已经很好了。”
“杀人偿命,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赢氏一族该偿命,把太子交出来!”
在族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中,囚车打开,两人被押到人群正中央。
行刑的人手持短刀,来到赢虔面前。
他脸上毫无惧色,眉头都不曾皱一下,“来,行刑!”
行刑的人手起刀落,鲜血喷溅。
赢虔鼻子被平整的切割下来,脸上血淋淋的。
他愣是扛着一声不吭,那双鹰眼死死地盯着商鞅。
公孙贾被黥面,没两下疼得大声惨叫。
不远处甘龙看到,不忍再看用袖子挡住眼睛,同时心中对新法,生出一丝丝惧意。
刑上大夫。
几百年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现在发生了。
秦国……真的要变天了。
赵彦偏过头去。
只有商鞅亲眼目睹了行刑的全过程。
他敬佩赢虔。
可此事过后,两人再也做不成朋友,再也不能在一起喝羊汤了……
行刑结束。
商鞅声音暗哑,“将两人带下去。”
商鞅冲着赵彦点头,示意继续宣读处理结果。
“太子虽然年幼不曾加冠,免去肉刑。
但是铸成大错,商鞅已禀报太后,即日削去太子身份,贬为庶民,放逐山野。”
“白、孟、西,三氏族人,勤耕守法,国府特赐牌匾一副,以彰其功,为国人楷模。”
“三族死者,对变法有警示之功,当以战死记功,赐爵位一级,由其长子长女承袭。”
“三族族长,白龙、孟义、西成树,为民请命,赐爵位一级,三族族人免去赋税三年。”
本来对处理结果不满的三族族人,听到最终宣判结果,心中的不满与怒火彻底消失。
白龙直接冲人跪下,感激涕零,“多谢左庶长大人,为我们主持公道。”
“左庶长没骗我们,变法护民是真的。”
“有罪必罚、有功必赏,在新法面前没有权贵,刑上大夫、人人公平。”
“我们老三族的族人们,会永远拥护新法!”
“我们永远拥护新法!”
百姓们高兴地举起农具欢呼。
城墙边上看热闹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彻底信服新法。
“太子乱法杀人,太子被废,老师受到重罚,没有包庇,新法是保护咱们老百姓。”
“赢虔是条汉子,鼻子被割都没喊疼,换我早吓尿了。”
“孩子看到了没有,在秦国不论身份高低贵贱,只要犯了法,就要受罚,你不能犯法。”
“阿娘放心,儿子会做一个守法的人。”
雨停风止,一缕阳光穿过重重乌云,照在百姓身上。
商鞅看着离开的三族族人,紧了紧湿漉漉的衣裳,眼神烁烁。
“此事过后,百姓们对新法将绝对信任,支持变法的情绪空前高涨。
变法必成、秦国必将崛起。”
不远处的小石头听到他的话,心中担忧,小声低语。
“可你失去了挚友同盟,多了一个敌人;君上回来知道长公子被割掉鼻子,说不定一怒之下会杀你了。”
赵彦听到了他的话,肯定的说:“君上不会。”
君臣两人,同心同德,亲如手足。
赵彦相信,嬴渠梁回国后得知消息,也会大义灭亲,支持商鞅的做法。
小石头年纪小,不明白师傅为什么笃定君上会支持商鞅。
但是他也并未继续追问,反而问了另一件事。
“可为了三十多平民,得罪太子、得罪公子虔、得罪宗室,这值得吗?”
赵彦看着他,仿佛看到数年前的自已。
渭水杀七百人时,他也曾问过商鞅是否值得。
对方是怎么回答的?
力行变法、不避生死。
以前他不明白,现在他明白了。
望着地上那一摊血迹,赵彦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你知道赢虔为什么甘心伏法吗?”
小石头摇摇头。
“在秦国崛起、在大义面前,赢虔觉得受刑割掉鼻子是值得的。
同样为了秦国崛起,商鞅觉得得罪所有人,依法惩治太子、公子虔、公孙贾,也是值得的。”
看到小家伙仍旧眼神懵懂,赵彦慢慢给人讲道理。
“趋利避害,人之本能。”
“但在国家大义面前,个人得失微不足道,总有些事要有人去做;总有些理想,值得为其奋斗一生,付出生命。”
“赢虔如此、商鞅亦如此。”
“师傅……那你也有愿意为之奋斗一生,甚至付出生命的理想吗?”
本来八十多万人的直播间,在赢虔被割掉鼻子的瞬间,第一次突破百万大关。
【赢虔答应断手断脚来换割鼻子,商鞅这都不答应,这不纯纯欺负老实人吗?】
【合着商鞅说的话,哥们是一点没听啊?法律规定了,怎么改?改了还怎么取信于民?】
【赢虔无罪还要受刑,遇到太子这个活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觉得应该割太子的鼻子,那傻叉还觉得自已没错!】
【别的不说,赢虔真男人。】
【+1、+1433223】
【只有我敬佩商鞅吗?他对赢虔残忍,何尝不是把自已送上绝路?变法这条路,注定是孤独的,商鞅身边的朋友,只剩下嬴渠梁和赵彦了。】
【为什么不调查事情真相?揪出幕后黑手?】
【怎么调查?你以为商鞅没看出来有问题?
孟凤抓到在大良造府门前闹事的人,对方咬舌自尽,没留下证据。
现在太子杀人是事实,老三族在城外施压,时间紧迫,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商鞅去查案。
难道让燕子开挂告诉商鞅?拜托秦国依法治国啊,没证据怀疑再多也没用。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处置太子,安抚老三族,防止事态进步一步恶化,以免爆发内乱。】
【我还是觉得商鞅做人做事太极端、太刻薄,不够变通,不懂人情世故,新法过于残暴,应该用更温和的方式。】
【温和的变法,对秦国没用,秦国需要一剂猛药,反正我支持商鞅。】
【只有我关心,赢虔没鼻子,是不是就没鼻炎了?】
【666,还有第二关,我他妈真求你了。】
【弹幕先别吵了,嬴渠梁回国直奔赢虔府邸,要杀商鞅,这下商鞅真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