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彦快速拔剑,电光火石间“铿”的一声,斩断司马疾的剑。
断剑距离商鞅只有三指,后者面不改色,纹丝不动。
赵彦长剑一横,冷声道:“再敢放肆,犹如此剑。”
司马疾知打不过他,愤怒地丢掉断剑,瞪着商鞅。
“当年是上将军,将左庶长的位置让给你,去做太子首傅。
你说要中央集权,上将军二话不说交出虎符。
前阵子你要变法迁都,老太师反对、宗室反对,还是上将军力排万难支持你。”
司马疾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大良造大人,做人做事要讲良心。
上将军对你有恩,对变法有功,于公于私,都不该受此酷刑!”
车错等军中众将,前后附和。
“司马将军说得对,没有上将军就没有变法。”
“还请大良造能够法外开恩,特赦上将军。”
面对众人求情,商鞅心如坚石,“法理无情、法外无恩,不能特赦。”
“你,你难道忘了,你和上将军在元里的同袍之谊了吗?
上将军还让你多吃点肉,保重身体……
如今你要割掉他的鼻子。
商鞅?大良造大人!你怎对得起上将军对你的一片真心!!!”
说到最后,司马疾哭了。
车错、小石头等众多将领也不禁流泪。
他们敬重赢虔,不想他无端遭此横祸。
商鞅眼神动容,脑中闪过赢虔给他碗里盛肉的画面。
他同样心里难受。
鞅非草木,孰能无情。
但为了挺过此次危机、为了变法、为了秦国,他只能做无情的执法者。
哪怕众叛亲离。
哪怕万劫不复……
商鞅将刚刚涌起的情绪,再次深埋心底,看向司马疾的目光,恢复平时的冷静,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法不容私情。太子失手杀人,太子傅失察失教,按照律法当处劓刑。”他重复着宣判结果。
司马疾目眦欲裂,似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上将军性格刚烈,宁死都不会受此奇耻大辱。
上将军一死,秦国必乱。
商鞅,你要为你的冷血付出代价!”
司马疾走了。
车错等几位将士也愤然离开。
房间里面静悄悄的,只有滴答滴滴雨落下的声音。
半晌。
商鞅张了张嘴,“我去见赢虔。”
“我陪你。”赵彦道。
两人相顾无言,一起离开。
赢虔府邸。
商鞅见到了赢虔、公孙贾,还有刚刚离开的司马疾等人。
赢虔神色晦暗不明,俨然已经从司马疾口中知道自已要受劓刑。
“你还敢来见我?”
赢虔低吼一声,倏地拔出剑直指商鞅。
赵彦脚下一动,商鞅抬手制止,示意不必过来。
他坦然道:“公子虔尽管动手,你我一起为秦国殉葬。”
赢虔拿剑的手顿了顿。
商鞅的话提醒了他。
他是赢虔,更是秦国长公子,一切当以秦国为先。
剑,慢慢放下。
“身为太子首傅,没有管教好太子,导致他铸成大错,你要处罚我,我认。”
“但是得换种刑罚,断胳膊断腿都可以。”
割掉鼻子对赢虔来说是奇耻大辱,他受不了。
“法度在前,罪不改刑。”
赢虔脸色微变,“你就不能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