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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商队拔营启程。
驼铃声再次在戈壁滩上回荡,节奏依旧缓慢而单调。
顾闻道依旧走在队伍中段,牵着那峰驮着皮毛的骆驼,步履沉稳。
日头从东边升起,渐渐爬到头顶,又缓缓向西边沉去。
戈壁滩上的景色变化不大,枯黄的骆驼刺、灰白的沙砾,偶尔能看见一具风干的兽骨横在路边,被风沙磨得发亮。
第三天傍晚,商队在一处废弃的驿站旁停下。
驿站不大,土坯砌成的围墙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几间勉强能遮风的石屋。
孟把头指挥着众人将骆驼赶进围墙内,又安排了两拨人轮流守夜。
“这地方不太平。”他压低声音对几个驼夫说,“北边那伙马贼最近活动频繁,都打起精神,别给老子出岔子。”
驼夫们纷纷点头,各自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顾闻道被分到东边的一间石屋,和络腮胡子、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驼夫一起。
石屋不大,勉强能躺下三个人,屋顶有几处破洞,能看见天上的星星。
络腮胡子点了一堆小火,把水壶架上去烧,又从怀里掏出几块干肉,在火上烤了烤,分给两人。
“木图,”络腮胡子边嚼肉边问,“你去星陨城做什么?”
“找活路。”顾闻道接过肉,咬了一口,干硬咸涩,味道不佳。
“找活路?”络腮胡子咧嘴笑了,“这年头,哪里的活路都不好找。星陨城最近乱得很,你这个时候去,怕是活路没找着,先撞上死路。”
“留在原地才是死路,出去了,最起码代表我挣扎过了!”顾闻道如是回答。
说话同时,他的眼神发散,似乎想起了前世的某些经历。
听见顾闻道的回答,络腮胡子也不说话了。
是啊!
留在原地才是死路!
穷者变,至于变后能不能通,那就要看运气了!
……
商队又走了几日。
沿途的地貌从戈壁逐渐变成半荒漠的草原,植被渐渐丰茂,偶尔能看见成群的野驴在远处奔跑。
当天傍晚,当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时,星陨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池。
城墙由黑色的巨石垒成,高约十丈,在暮色中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
城墙上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座箭楼,箭楼顶部飘着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颗银色的星辰——那是星陨王府的徽记。
顾闻道他们到时,城门已经关闭,商队只能在城外过夜。
孟把头熟门熟路地带着队伍在城南的一处空地扎营,这里聚集着数十支等待明日进城的商队,人声嘈杂,驼马嘶鸣,倒也热闹。
顾闻道帮着卸了货,便找了个角落坐下,目光越过营地的篝火,望向远处那座黑色的城池。
……
翌日清晨,城门大开。
商队排着长队,依次接受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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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的士兵穿着黑色的皮甲,腰间悬着弯刀,一个个面色冷峻,眼神警惕。
轮到一个牵着骆驼的驼夫过关时,士兵多看了他两眼,那驼夫连忙赔笑,从怀里摸出几枚铜币塞了过去。
士兵掂了掂,挥了挥手。
驼夫如蒙大赦,牵着骆驼快步进城。
轮到孟把头的商队时,守门的士兵看见这位精瘦老者,冷峻的面色缓和了几分。
“孟把头,又来了?”士兵的语气熟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随意。
“哎,没办法,总要生活,比不得吴队长稳定。”孟把头笑着从骆驼背上卸下一个皮囊,塞到那士兵手中,“吴队长,辛苦了,给几位兄弟打点酒喝。”
士兵掂了掂皮囊,嘴角微微勾起,目光扫过商队众人,在顾闻道身上停了一瞬。
“新来的?”
“嗯,新人,活不下去,跟着出来讨口饭吃。”孟把头语气随意,“老实人,不惹事。”
士兵没有再问,挥了挥手:“进去吧,规矩都知道,别在城中闹事。”
“吴队长,晓得晓得。”孟把头连连点头,一扬手,商队鱼贯而入。
顾闻道牵着骆驼从士兵身边经过时,微微低头,粗犷的面容在羊皮袄的领口半掩着,脚步沉稳,与周围那些沉默的驼夫别无二致。
士兵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城门洞幽深阴凉,青石铺就的路面被车轮和马蹄磨得光滑,两壁的火把也在穿堂风中摇曳,光影明灭。
穿过城门洞的瞬间,一股嘈杂的热浪扑面而来。
……
星陨城的街道比血旗城宽阔数倍,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上写着弯弯曲曲的黑天文字,夹杂着一些顾闻道能辨认的图案——铁匠铺门口悬着铁锤,药铺挂着药壶,酒馆上方飘着酒旗。
行人摩肩接踵,穿着各异。
有裹着羊皮袄的草原牧民,有身着绸缎的商贾,有披着黑袍的武者,也有几个衣着华贵、前呼后拥的贵族子弟。
顾闻道注意到,星陨城中武者的比例远高于圣朝的任何一座城池。
几乎每三五个行人中就有一个腰间悬刀佩剑的。
而且从他们的气息判断,不少人都有着后天境界的修为。
甚至,顾闻道还能感知到二十余道先天级别的气息,分散在城池各处,如同暗夜中的萤火。
更远处,城北方向,一道气息深沉如渊,隐隐与整座城池的气机相连——那至少是先天大宗师巅峰,甚至可能是天人。
顾闻道心中微动。
那道气息所在的位置,应该就是星陨王府。
“老星陨王应该还活着,但他的状态……”顾闻道在心中做出判断,目光微微闪动。
“病重”之说,看来不虚。
顾闻道所在的商队沿着主街走了约莫两刻钟,在一处名为“八方驿”的客栈前停下。
孟把头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头对众人道:“卸货,歇息。”
驼夫们七手八脚地忙碌起来。
待一切整理完毕,孟把头突然走到顾闻道身前。
“木图,你应该要离开了吧!”
顾闻道点了点头,沉默地看着站在他身前的孟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