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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顾闻道从石屋中走出时,已换了副模样。
他裹着一件灰褐色羊皮袄,腰间别着一柄普通弯刀,刀鞘磨损严重,与那些游牧者的装束别无二致。
更重要的是面容——他以内力微微扭曲面部肌肉,颧骨变得高耸,眼窝深陷,下颌宽厚,皮肤也在内力和某种草汁的作用下呈现出常年风吹日晒般的黝黑粗糙。
一头长发打散,用皮绳随意束在脑后,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原本太过深邃的眼眸。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是一个三十来岁的草原汉子,粗犷、沉默、毫不起眼。
顾闻道走到一处浅溪边,低头看了看水中的倒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像了。”他喃喃自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随后,他从怀中取出几枚铜币,在指间翻转了几下,收入袖中。
那也是他从某些尸体上“顺”来的。
随即,他踏上了前往星陨城的道路。
星陨城位于黑天帝国东部疆域的中段,距离此地约八百里。
顾闻道没有施展幻尘步疾行,而是选择了一种更“正常”的前进方式——跟着一支商队走。
那是一支从东边乱星域来的商队,约莫二十余人,赶着十几峰骆驼,驮着成捆的皮毛和药材,看样子是要去黑天帝国某个大城交易。
商队的首领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老者,姓孟,人称孟把头,操着一口浓重的边地口音,为人豪爽却又不失精明。
顾闻道观察了半日,确认这只是一支寻常商队,仅有一名普通先天坐镇后,便寻了个机会“偶遇”。
在天人意志的暗中影响下,他顺利成为了这支商队中的一员。
……
烈日当空,黄沙漫卷。
商队的驼铃声在戈壁滩上回荡,节奏缓慢而单调。
顾闻道混在队伍中段,牵着一峰驮着皮毛的骆驼,步履沉稳,与周围那些沉默的赶驼人别无二致。
孟把头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方,精瘦的身子在马背上随着颠簸微微起伏。
他不时回头看一眼队伍,目光在顾闻道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个半路加入的汉子沉默寡言,不打听东打听西,让他颇为满意。
不枉他冒险收留他,让他跟着他们一起走。
实际上,有些时候,午夜梦回之时,孟把头也会疑惑,为什么生性谨慎的他,会在遇见“木图”(顾闻道化名)后,同意木图加入他们、跟着他们一起走的请求。
最终经过思考后,孟把头的结论是:或许是木图看着老实,也或许是木图让他看见了他自已最开始行商时的影子吧!
当初要不是……
事实也证明,他没有看错人。
木图并未让他失望,也并未给他增添麻烦。
这个中途加入的汉子还不错!
……
“歇脚!”孟把头一扬手,沙哑的声音在风中传开。
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土丘后停下。
驼夫们七手八脚地卸下货物,有人生火,有人打水,有人取出干粮就着水囊吞咽。
顾闻道靠着一峰卧倒的骆驼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块硬得硌牙的饼子,慢慢嚼着。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耳朵却仔细地捕捉着每一个人的交谈。
“听说没?星陨城那边最近不太平。”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驼夫压低声音,对身边同伴说道。
“怎么个不太平法?我们现在可是要……”
“星陨王府的二公子和四公子争位,闹得满城风雨。”络腮胡子摇了摇头,语含感叹。
“争位?”同伴的声音压得更低,“老星陨王不是还好好的吗?他们现在就开始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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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什么好。”络腮胡子嗤了一声,“去年冬天那场大病,老星陨王整条命都去了大半。如今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利索,朝不保夕的事。二公子是嫡出,可四公子的母亲却是——那位!你说这王位,该谁坐?”
顾闻道嚼着饼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一场大病,整条命去了大半?”
“老星陨王这么脆弱的吗?要知道他可是神兵‘窥天镜’的当代持有者,最起码也是先天大宗师级别的强者,甚至大概率是天人……”
“这样的人会生病?还一场大病就去了大半条命?”
就在顾闻道心思浮动之际……
“要我说,谁坐都轮不到咱们操心。”另一个年轻驼夫插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咱们还是先管好自家事吧!”
“听说上个月,玄冰侯的领地内,商税——加了三成。”
“三成?”络腮胡子瞪大了眼睛。
“不错,三成。”年轻驼夫咬着饼子,声音含糊,“我表姐夫就在玄冰城讨生活,原本还算过得去。现在,日子紧巴得很。”
闻言,现场当即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玄冰侯的领地内,商税加了三成,那么星陨城呢?
如今这个世道,百姓苦,商人也苦啊!
真正能过好日子的,大概率只有那群制定制度的人,那群手中握拳的人了吧!
只可惜,他们……
……
夜幕低垂,篝火在土丘后跳动,映得众人脸上光影交错。
顾闻道靠着骆驼,手中的硬饼子已经啃了大半。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悄无声息地覆盖着整个营地,捕捉着每一个人的交谈、每一次气息的波动。
“木图。”孟把头的声音忽然响起。
顾闻道抬起头,一个精瘦的老者正端着个陶碗走过来,碗里盛着热乎乎的肉汤,浮着几片干菜叶,在篝火映照下泛着油光。
“喝点,夜里凉。”孟把头将碗递过来,在对面坐下,自个儿也从怀里掏出一块饼子,掰碎了泡进另一碗汤里。
顾闻道接过碗,点了点头算是道谢。
他没有急着喝,只是捧着碗取暖,目光落在对面老者的那张脸上——那张被风沙磨砺得粗糙的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沧桑。
“木图,我只知道你是活下去了,所以出来闯荡的,但我还不知道你家在何处,可以说说吗?”孟把头边吃边问,语气随意,像是在唠家常。
顾闻道看着孟把头,沉默了一瞬,脑海中迅速检索着这些时日收集到的信息,从中抽出一个合适的地名:“东边,黑山脚下。”
“黑山?”孟把头嚼着饼子,含糊不清地说,“那地方我去过,荒得很,放羊都嫌草瘦。”
“所以出来了。”顾闻道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木讷。
孟把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孟把头,不知道星陨城还有多远?”沉默了一瞬后,顾闻道问道。
“照现在的脚程,再走五天。”孟把头指了指西边,“过了前面那片戈壁,就能看见星陨城的烽火台了。”
顾闻道点了点头。
随即,又闲聊了一会儿后,孟把头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木图,早点歇着,明儿还要赶路。”
顾闻道站起身,目送孟把头离开。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眺望西方,那里是星陨城的方向。
老星陨王病重,二公子与四公子争位……
这个消息,还可以。
一个动荡的王室,意味着防卫的松懈,意味着更多的可乘之机,也意味着——那面窥天镜,或许更容易接触到。
顾闻道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