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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平康坊的波斯馆。
波斯美女们尽情扭动着腰肢，跟随鼓点转动。
靠近舞台的一矮桌边，赵序正被三五好友拉着畅饮。
“唉，你这几日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还立志要拿下那窦太主家的小县主的吗？怎么这几日都不见你影啊？”
“就是就是，今日还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见你。”另一好友端着酒杯，抿了一口西域运来的葡萄酒，满脸赞同。
“你最近到底干嘛去了？”好友叽叽喳喳地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作为话题的中心，赵序只是抿唇微笑，眼睛亮亮的，“你们懂什么？你们什么都不懂。”
好友见鬼似地看着他，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奇怪，也没发热阿。”
“你这到底怎么回事阿，你该不会是被谁把魂勾走了吧？”
少年原本挂着几分不羁的笑，此刻彻底收敛了起来。
赵序却笑容越发得大了，“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
他转头，郑重地看着几个狐朋狗友，眼睛里充满着对未来的期待，“你们以后，就不要喊我出来了。我要好好跟她过日子了。”
说罢，不等他们再多说，赵序便起身往门外走去。
一番话，说的众人瞠目结舌，甚至来不及将人拦下。
直到人离开了许久，众人才回神，不知说什么好。
雪夜天，有些人，悄无声息地，便消失不见了。
灯火微微晃动。
萧绰头也没抬，“亲自报了你阿姐的仇，你也可以安心离开京城了。”
丫鬟打扮的陌生姑娘，看着从始至终，都平静地不像话的少女，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旁的青黛早有准备，将一个朴素的木匣子递给她。
“这是你的通关文牒，里面有三张安西都护府细柳城的三座不小的宅子的地契以及路费，够你下半生无忧的了。”
那姑娘接过木匣子，跪下行礼。
“您的大恩，常歌记下了。”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
那眉眼如画的少女出了声。
声音清冷，一如初次见面之时。
“为了一个所谓浪子回头的渣渣去死，就是伤了你阿姐的心。”
闻言，常歌眼眶一湿，阿姐惨死的模样又浮现在了眼前......
半晌，她扬起了头，将眼泪一抹，转身。
坚韧的声音依托着暖风传来。
“您放心，我绝不会做傻事。”
那姑娘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风雪中。
她，要去她的广阔天地了。
待人走后，燕七悄声从梁上跳下。
“人死透了没？”萧绰望着还在下的雪，声音冰冷。
燕七颔首，“死透了，属下还又在要害补了几刀，并亲自埋了。”
汇报完毕，燕七又消失在了原地。
“来说说吧，各方如何了？”
萧绰低头看着来自西北的信件，头也不抬。
豆绿会意，上前一步，将打听到的一一上报。
“自从攀上了宋国公府，江府那边越发猖狂了。这段时间，大小姐和云小姐借着养女身份在各种宴会上抹黑您的名声，宋国公府则是在其中推波助澜。另外，也因为这层关系，江老爷在兵部也拿了个不小的官儿。云大公子倒是看着像是一心备考春闱。二公子也来信了，他在王府很好，并且云家人都不知道，以为他参军去了苦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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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眼神微寒，“县主，要不要.......”
“先不着急，留着他们钓大鱼，更好。”萧绰将纸张点燃，看着火舌瞬间吞噬密密麻麻的字迹。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看向豆绿，“使团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豆绿挠了挠头，“感觉都挺安分的，也可能是他们暗中做了什么，我们的人没打听到。”
倒是意料之中。
能来到大周出使的，一般都不简单，消息自然也不是那么好打听的。
个别蠢货如突厥公主除外。
此时已是深夜，长安城的平康坊，依然繁华喧闹，灯火通明。
街道两侧精致楼宇林立，车水马龙，靡靡之音混杂着欢声笑语。
一眼望去，画船楼阁，浓妆艳抹的歌女们迎来送往，空气中都充满了令人沉醉的脂粉香气。
满春院的一个隐秘的厢房内，本应在鸿胪寺客舍的突厥王子，此刻正左拥右抱。
“您试试这酒~”一只光滑细腻的手捏着酒杯递到突厥王子嘴边。
娇柔的声音配上绝色容颜，让人不自觉心神微晃。
“突厥王子，当真是好兴致。”
一道声音打破了室内暧昧的气氛。
突厥王子抬眼，看向倚门的少年，嘴角暗含嘲讽。
“大皇子，都是半斤八两的，谁也别说谁。”他眼神轻蔑，“能约本王子在这等风月之地的，想来，也是对此熟悉的很。”
对方并不友好的态度，并没有激怒大皇子。
他反而自来熟地在桌前坐下。
房内其他人见状，连忙离开。
“这是我母妃的产业，他们都是我的人。既是诚心合作，王子就不必夹枪带棒的。”
大皇子给他倒了一杯酒，施施然一笑。
“听说，这回突厥过来，是准备与我大周联姻？不知，可有合适的人选？”
突厥王子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大皇子倒是了解得颇深啊，一点也不似面上的，那般无欲无求呢。”
“王子也不逞多让，不然也不会争一个来大周出使的机会了。”
一时间，空间中的气氛都凝滞了。
半晌，二人才相视一笑。
“如何？我们的大皇子有何指教？”突厥王子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杯，问的问题倒是开门见山。
薛南征微微一笑，也不耐兜圈子了，“王子想要助力，本皇子也需要助力....本皇子有异母同胞的亲妹，端庄贤淑，年纪正好，我瞧着王子一表人才，与家妹甚为相配。不知......”
闻言，阿史那鹰轻嗤一声，“大皇子，亲妹都舍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皇子意味深长，“这对我们的合作，也更有益处。”
这话，阿史那鹰没接了。
大皇子也不催促，接着抛出另外一个消息。
“听说，突厥公主此次来，也是为联姻而来的？”
倒是没想到他会提起那个蠢货。
阿史那鹰眼神微闪，“你想说什么？”
“王子有所不知，宸王，可是病入膏肓没多少时日了，偏偏父皇他们又疼爱得紧，若是他与公主.......”
大皇子一笑，又状似无事般摇头，“不过看在突厥的面子上，宸王若是没了，父皇或许也不会让公主殉葬的。”
阿史那鹰眼神微闪，“休要胡言，我突厥那金尊玉贵的嫡公主，怎能随意嫁给一个病弱的皇子。我不同意，可汗更不会同意的。”
嘴上说的罢了，实际如何，可就不一定了。
薛南征可太明白阿史那鹰多恨不得这位公主死了，见他如此说，倒是也不反驳，反而又给他斟酒。
“王子说的对，是本皇子说错话了。来来来，我们继续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