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一行人总算告辞离去,厅堂里终于静了下来。
庭院里飘着饭菜的香气。
“这些备好的菜,总不能就这么放着吧?”苏悦轻声道,“只是府里的人也吃不了啊。”
李朔往椅子上懒懒一靠,手搭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语气漫不经心:“分出去呗,左邻右舍、铺子里的伙计都送些,进了肚子才不算糟践食物。”
苏悦点头:“说得是,吃到肚子里就不算浪费。”
李朔忽然收敛了笑意,认真道:“悦儿,今日宋姑娘这事你也瞧见了,若有心意相通之人,就得趁早牢牢抓住,不然错过了,追悔莫及。万幸今日有惊无险,否则便是阴阳两隔的遗憾。”
他语气里的郑重,让苏悦心口莫名一跳,总觉得小舅舅似乎猜到些什么。
静禾说甘愿一辈子困在京城,只因在乎的人在那儿。
可当真能为了情爱,便将自由抛弃吗?
“悦儿?发什么呆呢?”
李朔见她眼神发怔,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苏悦猛地回过神来,耳根还有些发烫:“小舅舅今日怎么突然对感情的事,看得这般透彻?”
“不过是触景生情罢了。”李朔话锋一转,问道,“你之前说要去平阳城,打算何时动身?”
苏悦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截了当:“自然是越快越好。”
“那我陪你去。”李朔说得干脆利落,还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反正这儿也没新媳妇等着我陪,倒不如跟你跑一趟。”
苏悦连忙摇头:“这不妥。眼看就要过年,外祖父外祖母那边……”
“你当他们会放你一个姑娘家单独上路?”李朔打断她的话,“放心,跑商这些年我常走这条道,我的车队可比你雇的镖师靠谱多了。”
他总觉他这外甥女有什么事瞒着他,这种时候为何要坚持去平阳城,他一来确实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二来,他也想跟过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苏悦想想也是,她如今除了一身蛮力,脑子确实不太灵光,也就不再推辞。
有小舅舅跟着,能省心不少。
两人商议好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劝服李明远夫妇松口。
“走了,干活去。”李朔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悠然的模样,“先把这些菜分出去,再去磨你外祖父外祖母。估摸着,咱们也就剩两天在家的安稳日子了。我还得好好琢磨一番,找个什么由头去骗……去说服你外祖他们。”
苏悦忍着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有长辈替自己操心,真好。
果然如李朔所料,他们软磨硬泡了足足两日,才让李明远夫妇点了头。
腊月二十八的凌晨,夜色仍浓,一行车马已悄然驶出洛川府。
寒冬腊月里,车窗外的风像刀子一般割人。
越往山里走,山路愈发崎岖难行,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时不时发出“咯吱”的声响,听得苏悦心头发紧,真怕马车一个不稳就翻了。
他们主要运送的是药材,粮食目标太大,容易遭人觊觎。
朝廷的赈灾粮,要是能运到,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李朔已提前与洛川知府打过招呼,万不得已时,官府会出面押运粮食,也算多一层保障。
马车一路颠簸,苏悦掀开车帘向外望去,大地白茫茫一片。
车外传来李朔的声音:“悦儿,快看,前面就是东寻县。”
苏悦知道,她外祖家原就住在这儿,这片水土,是她娘儿时的乐园。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又传来李朔的声音:“悦儿,看到远处那座最高的山没?”
苏悦撩开车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座巍峨的大山直插天际,大山通体裹着皑皑白雪,像是披了件银甲,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醒目。
“看到了,好高啊。”
“那叫攀云寨,山顶上有座攀云寺。”李朔的声音裹在风雪里飘过来,“你小时候的命格,便是寺里净空大师批的,那老和尚的话准得很。等咱们回来,你去问问姻缘在哪方。”他又伸手指了另外一面的的山脚,“苏家的老宅,就在山脚下。”
原来净空大师在这里。
她哪里有胆子去见他,之前好不容易才逃过大恩寺方丈的法眼,她才不敢往真神跟前凑。
至于姻缘……她轻轻叹了口气,随缘吧。
她连忙岔开了话题:“小舅舅,咱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下一个落脚点?”
一说起行程,李朔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今年雪势比往年都大,好些近路都被封死了。若是能过栖雁山,明日傍晚便能抵达,若是过不了,就得绕走栖雁寨,平白多耗两三天功夫。”
苏悦在心里默默祈求:“老天爷,求求您,可千万别掉链子啊!”
“公子,栖雁山山口积雪太厚,马车实在过不去,您看是等还是绕行?”
得,白求了。
李朔在外头也低骂一声,下令道:“绕!”
苏悦打了个哈欠,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朝外头喊道:“小舅舅,我先补觉了,到地方喊我。”
万一夜里要露宿荒野,这会儿可得养足精神才是。
她往软褥上一躺,不多时便泛起了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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