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离过年还有两天,寨子里张灯结彩,已经有了年味。
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妇女们在厨房忙活,男人们要么在工坊赶最后一批活,要么在准备过年的柴火。就连巡逻队也放松了警惕——大过年的,谁还来打仗?
但阿木没放松。
作为破阵营的副队长,他负责这几天的外围警戒。下午,他照例带着三个人,骑马往东边巡查——那边有条小路,通往山外,虽然隐蔽,但不能不防。
走到离寨子十里处的一片林子时,阿木忽然勒住马。
“有情况。”
其他三人立刻警觉。他们都是老兵,不用多说,就散开隐蔽。
阿木下马,蹲在地上查看。雪地上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而且穿的是靴子——不是草鞋,也不是布鞋。靴底有铁钉,印子很深。
“至少十个人。”阿木低声说,“往寨子方向去了。”
“土匪?”一个手下问。
“不像。”阿木摇头,“土匪不会这么整齐。而且……你看这里。”
他指着一处树根旁,那里有个模糊的印记,像是什么东西搁在地上留下的。阿木仔细辨认,脸色变了:“是弩!军用弩的支架印!”
弩是管制兵器,普通土匪很难弄到。只有官兵,或者实力强大的山寨才有。
“回去报信!”阿木当机立断,“你们两个,绕路回去,通知寨子警戒。你,跟我继续跟踪,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四人分头行动。
阿木和另一个手下,顺着脚印悄悄跟上去。
那伙人很谨慎,走一段就停下来观察,还在关键位置做了标记——用刀在树上刻记号。阿木远远看着,心里更确定:这不是土匪,是正规军的侦察队。
跟了五里,那伙人在一处高坡停下。这里能远远看见望安寨的全貌。
阿木躲在树后,用望远镜观察。
十一个人,都穿着灰黑色的衣服,不是军服,但整齐划一。每人背着一把刀,还有两个人背着弩。领头的是个瘦高个,正指着寨子说着什么,旁边有人用炭笔在羊皮上画图。
他们在测绘!画寨子的地形图!
阿木心里一沉。这是要攻打寨子的前兆。
必须阻止他们,至少要把图抢过来。
他示意手下准备好弓箭,自己则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竹筒——这是林晚特制的“信号雷”,点燃引线扔出去,能炸响,还能冒浓烟。
“我数三下,射那两个背弩的。”阿木低声说,“然后我扔雷,趁乱抢图。”
手下点头,张弓搭箭。
“一、二、三!”
两支箭同时射出!背弩的两个人应声倒地!
“敌袭!”瘦高个反应极快,立刻拔刀,其他人也迅速找掩体。
但阿木已经点燃信号雷,扔了出去!
“砰!”一声闷响,浓烟滚滚。
趁着敌人慌乱,阿木像豹子一样冲出去,直扑瘦高个!瘦高个正要收起羊皮图,见阿木冲来,挥刀就砍。
阿木侧身躲过,短刀直刺对方手腕。瘦高个功夫不错,格挡,反击,两人战在一起。
手下那边也在战斗。他以一敌多,靠着树木掩护,边打边退。
阿木知道不能拖,必须速战速决。他虚晃一刀,引得瘦高个格挡,然后一脚踢起地上的雪,迷了对方眼睛。趁此机会,他一把抢过羊皮图,转身就跑。
“追!”瘦高个怒吼。
但阿木跑得快,又有手下掩护,很快就消失在林子里。
两人一口气跑出三里,确认没人追来,才停下喘气。
“图抢到了?”手下问。
阿木展开羊皮图,上面果然画着望安寨的地形:围墙、角楼、寨门、甚至标出了盐场和工坊区的位置。旁边还有小字备注:墙高约一丈,砖石结构;守卫约三百人;有弓箭、弩、滚木……
画得很详细。
“这帮孙子,准备得挺充分。”手下啐了一口。
阿木把图收好:“快回去!他们吃了亏,可能会强攻寨子报信!”
两人加快脚步。
回到寨子时,警戒已经启动。林朴带着破阵营全部就位,墙头站满了弓箭手。老弱妇孺按预案撤到安全区域。
林晚在议事堂等着,见阿木回来,急忙问:“怎么样?”
阿木把羊皮图递上:“十一人的侦察队,画了寨子地形图。我们杀了两个,伤了几个,图抢回来了。”
林晚看图,脸色凝重:“画得这么细……看来盯上咱们不是一天两天了。”
“领头的是个高手,不像土匪。”阿木补充,“我怀疑……是哪个势力派来的。”
正说着,墙头传来哨声:敌人来了!
林晚和阿木立刻上墙。
远处,那伙人果然追来了。不止十一个,又多了十几个,总共二十多人。他们没直接进攻,而是在一箭之地外停下,排开阵势。
瘦高个走出来,朝寨子喊话:“里面的听着!把图和凶手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否则,踏平寨子!”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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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冷笑,也喊回去:“你们是什么人?为何窥探我寨?”
瘦高个不答,只说:“少废话!交不交?”
“不交!”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瘦高个挥手,二十多人开始进攻。他们没有云梯,但准备了绳索和抓钩——看来是想爬墙。
林朴下令:“放箭!”
箭如雨下。但对方有盾牌,挡掉大部分。几个人冲到墙下,甩出抓钩,钩住墙头,开始攀爬。
守军砍断绳索,扔石头,倒热水。但对方身手矫健,还是有人爬了上来!
肉搏战开始。
阿木第一个冲上去,短刀对长刀,硬碰硬。瘦高个也上来了,直奔阿木,两人再次交手。
墙头狭窄,施展不开。但望安寨人多,很快把爬上来的几个人逼到角落。
瘦高个见势不妙,吹了声口哨,下令撤退。
“想跑?”林朴张弓搭箭,一箭射中瘦高个肩膀。
瘦高个闷哼一声,但没停,带着剩下的人撤走了。
战斗结束,清点战果。
敌人留下五具尸体,伤了七八个。望安寨这边,两人战死,五人受伤。
虽然赢了,但代价不小。
更重要的是,暴露了实力。
林晚看着敌人撤退的方向,心里沉甸甸的。
这伙人,绝对不是普通土匪。他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目的明确。
是谁派来的?梁王余孽?朝廷密探?还是其他势力?
不管是谁,麻烦大了。
她让人把尸体搜了一遍,除了武器和干粮,没找到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但在一具尸体怀里,搜出个小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字:影。
影?什么意思?
林晚把木牌给众人看。赵大勇看了,脸色一变。
“影卫……这是影卫的牌子!”
“影卫?”林晚没听说过。
赵大勇解释:“影卫是皇室秘密培养的死士,专门执行暗杀、侦察、刺探任务。不归任何衙门管,直接听命于皇帝……或者太子。”
太子?新太子?
林晚心里一紧:“你是说,这可能是新太子派来的?”
“很可能。”赵大勇神色凝重,“新太子刚上位,急于立威。西南这些自立寨子,就是他立威的对象。派影卫来侦察,摸清底细,然后……大军压境。”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朝廷,终于要动手了。
议事堂里,气氛压抑。
“怎么办?”林坚问。
打,打不过。降,不甘心。跑,一千多人往哪儿跑?
林晚沉默良久,忽然说:“也许……可以谈谈。”
“谈?跟谁谈?”
“跟太子谈。”林晚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但不是投降,是合作。”
她解释道:“新太子要立威,要钱粮,要人口。我们可以给——但不是白给。我们要换自治权,换保护,甚至……换一个合法身份。”
“太子会答应吗?”
“不一定。但可以试试。”林晚说,“咱们现在有筹码:盐、铁、粮食、人口。太子刚上位,根基不稳,需要这些。只要条件合适,他可能会考虑。”
这步棋很险,但别无选择。
林晚决定:派使者去京城,面见太子。
派谁去?
周货郎最合适,他熟悉官场,能说会道。但周货郎是商人,身份不够。
文书生?有学问,但没经验。
阿木?武艺高强,但不善言辞。
最后,林晚做了个大胆决定:自己去。
“不行!”林崇山第一个反对,“太危险!你是寨主,不能去!”
“正因为我是寨主,才必须去。”林晚很坚定,“只有寨主亲自去,才显得有诚意。而且……我对寨子最了解,知道底线在哪儿,能谈。”
谁也劝不动。
最后决定:林晚带十个人去京城。周货郎当向导,文书生当文书,阿木带五个破阵营精锐当护卫。
腊月三十,本该是团圆的日子,林晚却要远行。
临行前夜,林家聚在一起吃饭。
苏氏偷偷抹泪,赵氏抱着孩子不说话,林坚、林实、林朴三兄弟闷头喝酒。
林崇山看着女儿,良久才说:“晚儿,爹知道劝不住你。但你要记住:命比什么都重要。谈不成就谈不成,人活着回来就行。”
“爹,我懂。”
“还有,”林崇山压低声音,“如果……如果太子要扣留你当人质,你就说寨子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扣了我也没用。让他们派人来寨子谈。”
这是留后路。
林晚点头:“我记住了。”
第二天一早,队伍出发。
十一匹马,十一个人,在晨雾中离开寨子。
寨民们自发来送,黑压压一片。
“寨主,一定要回来啊!”
“我们等你!”
林晚回头,看着自己一手建起的寨子,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里发酸。
但她不能哭。
她是寨主,是大家的主心骨。
她必须去,为寨子搏一个未来。
“走吧。”她转身,策马向前。
阿木跟上,与她并辔而行。
“我会保护你。”他还是那句话。
林晚看他一眼,笑了:“谢谢。”
寒风凛冽,前路未知。
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
为了望安寨,为了这一千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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