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如雷鸣般逼近,火把的光亮穿透树林,将夜色撕开一道道猩红的裂口。胤禛勒马环顾,左右都是密林,前方是骑兵队,后方是运河——已无退路。
静安大师疾步上前,从袖中掏出三枚铜钱,口中念念有词。铜钱抛向空中,落下时排成一个奇异的三角阵型。他脸色凝重:“东北方有生门,但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四爷,您骑马冲过去,老衲在此断后。”
“大师——”
“不必多说。”静安打断他,“老衲活了八十三年,够本了。但四爷您必须活下去,楚姑娘需要您,大清江山也需要您。”
骑兵已到百步之内,为首者正是胤禩的心腹侍卫统领乌苏里。他高擎火把,厉声喝道:“前方何人?下马受检!”
胤禛一咬牙,调转马头向东北方冲去。那里看似是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但靠近时,灌木竟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狭窄的小径——这是静安的障眼法。
他纵马冲入小径,身后传来静安的诵经声和兵刃相交的铿锵声。不敢回头,只能催马狂奔。小径曲折,月光几乎被茂密的枝叶完全遮蔽,只能凭着感觉前行。
跑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了树林,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田野,远处隐约可见城墙轮廓——通州到了。
但怀中的晶片突然剧烈发烫!七瓣金莲的光芒透过衣料,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胤禛暗叫不好,这是守密会的追踪阵法在锁定位置。他必须立刻找到通州仓库,激活红线网络,才能屏蔽这种感应。
他策马向城墙方向疾驰。通州是漕运重镇,即使深夜也还有零星灯火。按照静安给的地图,仓库在城西码头附近,表面是家粮店,实则是寅三在北方最大的据点。
抵达城西时,子时的更鼓恰好敲响。胤禛下马,将马匹拴在河边柳树上,徒步走向那家名为“丰裕”的粮店。店门紧闭,但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他按照约定暗号,在门上敲了三长两短。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警惕的脸露出来:“谁?”
“寅时三刻。”胤禛说出暗号。
门完全打开,开门的是个精壮的中年汉子,正是寅三甲一。他看见胤禛,眼中闪过惊喜,随即转为担忧:“四爷,您可算来了。静安大师呢?”
“在后面断后。”胤禛闪身进店,“情况紧急,立刻激活网络。”
粮店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穿过前堂,后面是个宽敞的仓库。仓库正中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九宫八卦阵图,阵图中心放着一尊青铜香炉。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种令牌、令旗,还有一幅详尽的大清疆域图,图上用红蓝两色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标记点。
这就是红线网络的北方枢纽。
甲一迅速召集人手,仓库里很快聚集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眼神都锐利如鹰。这些都是寅三在通州的精锐成员。
胤禛取出太子宫印和密钥印章,按照静安传授的方法,将宫印按在阵图的“乾”位,密钥印章按在“坤”位。然后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两印之间的中宫位置。
鲜血滴落的瞬间,整个阵图亮了起来!
不是火光,而是无数条红色的光线从地面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上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一个标记点,胤禛甚至能看见京城方向的节点特别密集,其中畅春园、乾清宫、潭柘寺三个点的光芒最为刺眼。
他能“看见”整个京城。
看见畅春园澹宁居外,层层重兵把守,太医们跪在殿外瑟瑟发抖。
看见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隐约有个盒子在发光——那就是守密会的信物。
看见潭柘寺废墟上,一个巨大的黑色阵法正在运转,阵法周围跪着数十个灰衣人,中央悬空浮着六枚碎片,碎片围成一个圆环,圆环中心空着一个位置——正是胤禛手中那片的位置。
更可怕的是,阵法边缘堆着许多麻袋,麻袋里似乎有东西在蠕动,偶尔传出微弱的呻吟声。那是活人祭品。
“他们在子时三刻开始献祭。”甲一脸色发白,“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胤禛闭上眼睛,将意念沉入红线网络。他尝试调动京城内的标记者,但大部分标记点都暗淡无光——要么被控制,要么被清除。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闪烁,其中一个是……鄂尔泰。
鄂尔泰正在通州城外的一片树林里,与几个追兵周旋。胤禛通过网络向他传递信息:“速来丰裕粮店。”
几乎同时,鄂尔泰就收到了。这就是完全激活后的红线网络,心意相通,无需言语。
半刻钟后,鄂尔泰浑身是血地冲进仓库。看见胤禛和激活的网络,他长舒一口气:“四爷,追兵暂时甩掉了,但八爷的人正在全城搜捕。我们得尽快离开通州。”
“不,我们要进京。”胤禛盯着潭柘寺方向的节点,“必须在子时三刻前赶到潭柘寺,破坏他们的仪式。”
“可是京城九门紧闭,根本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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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密道。”胤禛指着网络上的一个标记点,“从通惠河码头下水道可以直通东便门内的一个废弃仓库。这是孝庄当年为防不测留下的逃生通道,只有寅三最高权限者才知道。”
甲一点头:“确实有这条密道,但多年未用,不知是否通畅。而且就算进了城,从东便门到潭柘寺还有三十里,一个时辰根本到不了。”
“用这个。”胤禛从怀中取出了然禅师给的丹药,还剩两枚。他倒出一枚,“这丹药能激发潜能,但也损寿。我服一枚,应该能在半个时辰内赶到。”
“四爷不可!”鄂尔泰和甲一同时阻止。
“没有别的选择。”胤禛将丹药吞下。热流再次涌遍全身,但这次的感觉更加狂暴,像是有一团火在五脏六腑里燃烧。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寿命在加速流逝,但力量也在成倍增长。
他看向网络中的潭柘寺节点,能清晰感知到那里能量的波动——守密会的阵法已经到了最后阶段,随时可能启动。
“甲一,你带人从密道潜入京城,分三路行动。”胤禛快速部署,“一路去畅春园,设法救出李公公和太医;一路去乾清宫,取出正大光明匾后的东西;第三路去各王府,联络还能信任的宗室大臣。”
“那四爷您呢?”
“我和鄂尔泰直接去潭柘寺。”胤禛眼中寒光一闪,“必须毁了那个阵法。”
部署完毕,众人立刻行动。甲一带人前往通惠河码头,胤禛和鄂尔泰则准备从陆路强行闯关。通州到京城有两条路:官道和运河堤路。官道肯定被封锁,只能走运河堤路,虽然绕远,但相对隐蔽。
两人骑马出城时,寅时已过半。月光下,运河如一条银带蜿蜒向北。堤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呼啸。
胤禛能感觉到,丹药的力量在持续消耗寿命,但也在支撑着他的身体。他必须在一个时辰内赶到潭柘寺,否则药效过去,他会陷入极度虚弱,任人宰割。
马匹在堤路上狂奔,蹄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跑了约二十里,前方忽然出现一排路障——是官兵临时设置的关卡,大约有二十余人。
“冲过去!”胤禛低喝。
两人不但不减速,反而催马加速。守关官兵显然没料到有人敢硬闯,仓促间只来得及射出几支箭。胤禛挥剑拨开箭矢,马匹狠狠撞开路障,扬长而去。
但这一耽搁,后方又传来追兵的马蹄声。不止一路,至少三路,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
“四爷,这样下去会被包围的!”鄂尔泰喊道。
胤禛看向怀中的晶片。七瓣金莲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楚宁的虚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眉头微蹙。他咬咬牙,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鄂尔泰,你继续往前,吸引追兵注意力。我走水路。”
“水路?”
“运河有暗渠通到潭柘寺后山,那是孝庄当年布下的另一条密道。”胤禛勒马,“我从这里下水,你继续向前,半个时辰后在潭柘寺会合。”
“可是——”
“这是命令!”
鄂尔泰咬牙点头,继续策马向前。胤禛则纵马跃入运河。二月河水冰冷刺骨,但丹药的热力护住了心脉。他潜入水下,果然在水底发现一个隐蔽的洞口——那是前朝修建的引水暗渠,早已废弃不用。
他游进暗渠,里面一片漆黑,只能凭感觉前行。暗渠很长,水流缓慢,游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微光——是出口。
钻出水面时,他已经在一片山林中。这里正是潭柘寺后山,距离寺庙废墟不到三里。
月光下,他能看见寺庙方向黑气冲天,那黑色阵法已经运转到极致。阵法中心,六枚碎片围成的圆环开始旋转,每转一圈,阵法边缘就有一个麻袋炸开,一团模糊的人形光团被吸入圆环。
那是生魂被强行抽取。
还差三个祭品,阵法就会完全启动。
胤禛握紧斩缘剑,向寺庙方向冲去。但刚跑出几步,前方树林中突然闪出一个人影,拦住了去路。
是个穿着灰色斗篷的老者,面容枯槁,但眼中精光四射。他手中托着一面铜镜,镜中映出的不是胤禛的身影,而是他怀中晶片的倒影。
“四贝勒,老朽在此恭候多时了。”老者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影先生算到您会走这条路,特命老朽在此相候。交出碎片,饶你不死。”
“你就是影先生?”
“老朽只是影先生座下的一名执事。”老者阴笑,“但对付您,足够了。”
他举起铜镜,镜面射出一道黑光。黑光所过之处,草木尽皆枯萎。胤禛挥剑格挡,斩缘剑的七色剑光与黑光相撞,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但这一次,剑光明显黯淡了许多。丹药的力量在衰减,而晶片中的莲心之力也在沉睡中无法调用。
胤禛感到手臂发麻,连退三步。老者狞笑逼近,铜镜再次举起。
就在这时,远处寺庙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黑色阵法剧烈震动,六枚碎片中的一枚突然炸裂!
有人在破坏阵法。
老者脸色大变:“不可能!谁在——”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支箭从黑暗中射来,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老者难以置信地捂着脖子倒下,铜镜摔在地上,镜面碎裂。
胤禛转头,看见鄂尔泰从树林中走出,手中还握着弓。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都是寅三的精英。
“四爷,属下来迟了。”鄂尔泰单膝跪地,“甲一已经带人从密道潜入寺庙,正在破坏阵法。但守密会的人太多,他们撑不了多久。”
胤禛看向寺庙方向。黑色阵法虽然受损,但仍在运转。还差两个祭品,仪式就会完成。
而子时三刻,马上就要到了。
他握紧剑柄,看向怀中的晶片。晶片里的楚宁,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一次,他真的能救下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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