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瞳孔骤缩。
那麻袋里，分明就是老张头的尸体。
黑衣人将麻袋狠狠摔在地上，转身就要逃。
“抓住他！”
高峰一声令下，大理寺的捕快立刻冲了上去。
黑衣人身手矫健，几个纵跃就蹿上了屋顶。
李云昭抽出腰间的软剑，飞身追了上去。
两人在屋顶上你来我往，剑影翻飞。
高峰没工夫看他们打斗，蹲下身检查麻袋。
血迹还是新鲜的。
他掀开麻袋，老张头的尸体赫然躺在里面，胸口被人剖开，内脏翻了个底朝天。
“找到了吗？”
高峰抬头，瞧见二皇子李明睿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找什么？”
李明睿冷哼一声。
“装傻充愣有意思吗？老张头身上藏着的东西，你以为本王不知道？”
高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二皇子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大费周章？”
李明睿脸色一沉。
“你少跟本王打哑谜，东西交出来，本王饶你不死。”
高峰笑了。
“威胁下官？二皇子怕是忘了，下官可是皇上钦点查案的。”
李明睿冷笑。
“父皇再钦点又如何？你要是死在三皇子府，那可就怪不得本王了。”
话音刚落，府外传来一阵喊杀声。
几十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刀。
三皇子李明轩脸色大变。
“你敢动手？”
李明睿摊开手。
“本王只是路过，谁让你府上出了贼？”
“这些黑衣人，本王可不认识。”
高峰环顾四周，心里飞快盘算。
三皇子府的护卫加起来不过二十来人，对方人多势众，硬拼肯定吃亏。
他扫了眼地上的麻袋，突然有了主意。
“李云昭，别追了，回来！”
李云昭一剑逼退黑衣人，翻身落地。
“怎么了？”
高峰压低嗓门。
“去把老张头的尸体搬进书房，快！”
李云昭虽然不明白他要干什么，还是照办了。
两人抬起麻袋，快步冲进书房。
黑衣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
李明轩一挥手，护卫们拔刀迎敌。
府里顿时乱成一团。
高峰把麻袋扔在地上，反手关上书房的门。
李云昭喘着粗气。
“你到底要干什么？”
高峰没回答，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
老张头的胸腔被人剖开，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凶手显然是在找东西。
可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高峰皱起眉头。
老张头把证据藏哪儿了？
他脑子里飞快回想着之前的线索。
老张头是贵妃的老乡，当年是她引荐给三皇子的。
一个普通的太监，能有什么地方藏东西？
突然，高峰想起了什么。
他翻开老张头的嘴巴，仔细检查牙齿。
李云昭瞪大眼睛。
“你该不会是想说，他把东西藏嘴里了吧？”
高峰摇摇头。
“不是嘴里，是牙齿里。”
他拿起一把小刀，撬开老张头的后槽牙。
咔嚓一声。
一颗牙齿应声而落。
牙齿中间是空的，里面塞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李云昭倒吸一口凉气。
“真藏这儿了？”
高峰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是二皇子私吞库银的证据。
日期、金额、经手人，清清楚楚。
最
李云昭凑过来瞧了一眼，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要是传出去……”
高峰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
“所以二皇子才会不惜一切代价灭口。”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二皇子李明睿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吓人。
“找到了？”
高峰站起来，面不改色。
“找到什么？”
李明睿冷笑。
“高大人，你装糊涂也没用。”
“本王都看见了。”
高峰心里一沉。
原来二皇子早就在外面偷看。
李明睿上前一步。
“把东西交出来，本王饶你不死。”
高峰后退一步。
“二皇子想要什么？”
李明睿伸出手。
“别装了，老张头牙齿里的纸条，交出来。”
高峰摇摇头。
“下官不知道二皇子在说什么。”
李明睿脸色一变。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挥手，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
高峰拉着李云昭往后退。
书房不大，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
李明睿逼近一步。
“最后一次机会，交不交？”
高峰咬牙。
“不交。”
李明睿冷笑。
“那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
他刚要动手，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队禁军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魏公公。
魏公公尖着嗓子喊。
“陛下有旨，宣大理寺高峰、二皇子李明睿即刻进宫！”
李明睿脸色一变。
“父皇怎么知道……”
魏公公笑眯眯地看着他。
“二皇子，陛下什么都知道。”
“您还是赶紧进宫吧，陛下在养心殿等着呢。”
李明睿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高峰松了口气。
李云昭小声说。
“皇上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高峰瞥了眼魏公公。
魏公公冲他眨了眨眼睛。
高峰心里明白了。
皇上早就派人盯着二皇子，刚才府里的打斗，肯定都被禁军看在眼里。
魏公公走到高峰面前，压低嗓门。
“高大人，陛下让奴才提醒您，证据收好了。”
高峰拍了拍怀里。
“多谢公公。”
魏公公笑了笑。
“走吧，陛下等急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宫里走。
马车上，李云昭终于忍不住问。
“皇上这次会怎么处置二皇子？”
高峰靠着车壁，闭上眼睛。
“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李云昭竖起耳朵。
“什么？”
高峰睁开眼睛。
“皇上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马车停在养心殿外。
高峰和李明睿先后走进大殿。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李明睿跪下。
“父皇……”
皇帝一拍扶手。
“闭嘴！”
李明睿浑身一颤，不敢再说话。
皇帝转头看高峰。
“东西找到了？”
高峰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双手奉上。
魏公公接过纸条，递给皇帝。
皇帝展开纸条，越看脸色越难看。
看到最后，他猛地将纸条摔在李明睿脸上。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李明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父皇，儿臣冤枉……”
皇帝冷笑。
“冤枉？你的亲笔签名都在上面，还敢说冤枉？”
李明睿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皇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私吞库银，勾结盐商，还敢灭口。”
“朕养你这么多年，就养出这么个东西？”
李明睿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父皇饶命！儿臣知错了！”
皇帝转过身，不再看他。
“来人，将二皇子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禁军上前，架起李明睿就往外拖。
李明睿挣扎着喊。
“父皇！父皇饶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殿外。
殿内一片死寂。
皇帝重新坐回龙椅，闭上眼睛。
良久，他才开口。
“高峰。”
高峰躬身。
“微臣在。”
皇帝睁开眼睛。
“你立了大功，朕不会亏待你。”
“从今日起，你升任大理寺少卿，协助李大人查办此案。”
高峰心里一震。
少卿，那可是从四品的大官。
他连忙跪下。
“微臣谢恩。”
皇帝摆摆手。
“起来吧。”
“案子还没完，库银的事，你继续查。”
高峰站起来。
“遵旨。”
皇帝看着他，突然问。
“高峰，你可知朕为何如此信任你？”
高峰愣了一下。
“微臣不知。”
皇帝笑了。
“因为你不贪。”
“朕见过太多贪官污吏，他们个个油嘴滑舌，却没一个真心为朕办事。”
“只有你，朕看得出来，你是真的想查案。”
高峰拱手。
“微臣惭愧。”
皇帝挥挥手。
“行了，退下吧。”
“记住，库银的事，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高峰行礼。
“微臣遵旨。”
走出养心殿，李云昭迎了上来。
“怎么样？”
高峰长舒一口气。
“升官了。”
李云昭眼睛一亮。
“升什么官？”
高峰笑了。
“大理寺少卿。”
李云昭惊得合不拢嘴。
“这么快就升到少卿了？”
高峰拍拍她的肩膀。
“还有更重要的事。”
“皇上让我继续查库银的案子。”
李云昭皱起眉头。
“库银案？那可是个烫手山芋。”
高峰点点头。
“正因为烫手，所以才要查。”
“二皇子倒了，但背后还有多少人牵扯其中，谁也不知道。”
两人走出宫门，马车已经等在外面。
上了车，李云昭突然问。
“你说，二皇子会不会被杀头？”
高峰摇摇头。
“不会。”
“皇上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杀自己的儿子。”
“顶多圈禁终身。”
李云昭叹了口气。
“也是。”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回到大理寺，高峰直奔验尸房。
李云昭跟在后面。
“这么晚了，你还要验尸？”
高峰推开门。
“老张头的尸体还有疑点。”
他走到尸体旁边，仔细检查胸腔。
凶手把内脏翻了个底朝天，显然是在找什么。
可证据明明藏在牙齿里，为什么还要剖开胸腔？
除非……
高峰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翻开老张头的胃部，仔细观察。
胃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消化了一半的食物残渣。
不对。
高峰拿起放大镜，对着残渣细细观察。
突然，他发现了一颗极小的药丸。
药丸已经被胃酸腐蚀得差不多了，但还能看出形状。
高峰小心翼翼地取出药丸，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他脸色大变。
“氰化物。”
李云昭愣住了。
“什么？”
高峰站起来。
“老张头不是被烧死的，是被毒死的。”
“凶手先下毒，再放火，就是为了掩盖真相。”
李云昭倒吸一口凉气。
“那凶手是谁？”
高峰沉思片刻。
“能接近老张头，还能下毒的人不多。”
“而且这种氰化物，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
他突然抬起头。
“走，去太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