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带着李云昭直奔太医院。
夜已深，太医院的大门紧闭，只有值守的小太监蹲在门口打盹。
李云昭上前一脚踹在门板上。
“开门！”
小太监吓得一个激灵，揉着眼睛爬起来。
“谁啊，三更半夜的……”
话还没说完，就瞧见高峰亮出了大理寺的腰牌。
“大理寺办案，立刻开门。”
小太监哆嗦着掏出钥匙，手抖得连锁孔都找不准。
李云昭不耐烦地一把夺过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门。
太医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摇曳着。
高峰径直朝药房走去。
药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
高峰和李云昭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靠近。
他猛地推开门。
药房里，一个身穿太医袍服的老者正趴在药柜前，手里捧着个小木盒。
听到动静，老者吓得手一抖，木盒掉在地上，里面滚出几颗白色药丸。
高峰扫了眼药丸，冷笑。
“王太医，深更半夜不睡觉，在这儿找什么？”
老者正是太医院的王太医，平日里最擅长配制各种疑难杂症的药方。
王太医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高峰走过去，捡起一颗药丸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果然，淡淡的苦杏仁味。
“氰化物。”
他转头看向王太医。
“老张头就是吃了你配的毒药死的？”
王太医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人饶命！不是我，不是我配的！”
高峰眯起眼睛。
“不是你配的，那是谁配的？”
王太医哭丧着脸。
“是……是有人拿着方子来找我，让我按方子配药。我真不知道那是毒药啊！”
李云昭上前一步。
“谁让你配的？”
王太医抹了把眼泪。
“我不知道，那人蒙着面，只留下方子和银子就走了。”
高峰冷笑。
“蒙着面？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蹲下来，盯着王太医的眼睛。
“太医院戒备森严，外人想进来可不容易。能让你不问来历就配药的，定是你熟悉的人。”
王太医脸色更白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
高峰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
“老张头临死前藏了份证据，上面写着二皇子私吞库银的事。”
“你说，会不会是二皇子的人让你配的毒药？”
王太医浑身抖得像筛糠。
“不……不可能……二皇子怎么会……”
高峰打断他。
“不可能？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老张头死的前一天，二皇子府的管家来过太医院？”
王太医瞪大眼睛。
“你……你怎么知道……”
高峰冷笑。
“大理寺办案，什么查不出来？”
他转身朝外走。
“来人，把王太医带回大理寺，仔细审问。”
门外早就候着的捕快冲进来，将王太医五花大绑。
王太医挣扎着喊。
“大人，我真的不知情啊！我就是个配药的，什么都不知道！”
高峰头也不回。
“知不知情，审过就知道了。”
回到大理寺，天已经蒙蒙亮。
高峰坐在审讯室里，对面是被绑在椅子上的王太医。
李云昭端了碗热茶递给高峰。
“怎么审？”
高峰接过茶，喝了一口。
“先从二皇子府的管家下手。”
他转头看向王太医。
“王太医，我给你个机会。把那天二皇子府管家跟你说了什么，一五一十说出来，我向皇上求情，饶你一命。”
王太医哭丧着脸。
“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管家就是拿着方子来，让我配药，说是给府里的老太爷治病用的。”
高峰冷笑。
“治病？治什么病需要氰化物？”
王太医语塞。
高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二皇子的管家来太医院配毒药，老张头吃了毒药死了，然后二皇子府又放火烧尸灭迹。
整个案子的脉络已经很清楚了。
可问题是，皇上刚把二皇子打入天牢，现在再查出他杀人灭口，这可就不是圈禁那么简单了。
李云昭似乎猜到了高峰的顾虑。
“你在担心皇上会护着二皇子？”
高峰摇摇头。
“皇上是个明君，不会护短。但二皇子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儿子，真要判他死罪，皇上心里肯定不好受。”
李云昭沉默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魏公公的声音。
“高大人，陛下召您进宫。”
高峰心里一紧。
这么快就知道了？
他整了整衣襟，跟着魏公公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直奔养心殿。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
高峰跪下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
皇帝摆摆手。
“起来吧。”
高峰站起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皇帝突然问。
“老张头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高峰躬身。
“回陛下，微臣查出老张头是被毒死的，凶手是太医院的王太医。”
皇帝眯起眼睛。
“王太医？他为何要毒死老张头？”
高峰咬了咬牙。
“微臣查到，王太医是受人指使。指使他的，是二皇子府的管家。”
皇帝脸色一变。
“你是说，二皇子杀了老张头？”
高峰低着头。
“微臣不敢妄言，但证据确实指向二皇子。”
皇帝猛地一拍扶手。
“混账！”
他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踱步。
良久，他才停下来。
“高峰，你老实告诉朕，二皇子是不是真的杀了人？”
高峰抬起头。
“微臣不敢欺瞒陛下。老张头临死前藏了份证据，上面写着二皇子私吞库银的事。二皇子为了灭口，派人毒杀了老张头，又放火烧尸灭迹。”
皇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朕明白了。”
他重新坐回龙椅，声音有些沙哑。
“高峰，你继续查。不管牵扯到谁，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高峰躬身。
“微臣遵旨。”
皇帝挥挥手。
“退下吧。”
高峰行礼退出养心殿。
走出宫门，李云昭早就等在外面。
“怎么样？”
高峰长舒一口气。
“皇上让我继续查。”
李云昭松了口气。
“那就好。”
两人上了马车，往大理寺赶。
车上，李云昭突然问。
“你说，二皇子会不会被杀头？”
高峰摇摇头。
“不好说。私吞库银是一回事，杀人灭口又是另一回事。两罪并罚，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
李云昭叹了口气。
“也是，毕竟是皇子。”
马车停在大理寺门口。
高峰刚下车，就看见李大人匆匆走出来。
“高大人，出事了。”
高峰心里一紧。
“什么事？”
李大人压低嗓门。
“二皇子在天牢里自尽了。”
高峰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李大人点点头。
“刚才禁军来报，说二皇子用床单上吊自尽了。”
高峰转身就往宫里跑。
李云昭在后面喊。
“你去哪儿？”
高峰头也不回。
“去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