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站在殿外，望着李明睿离去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李云昭走到他身边，轻声说：“皇上这么做，怕是另有打算。”
高峰吸了口气，转身朝大理寺走去。
“先回去再说。”
两人刚走到宫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峰回头，瞧见是魏公公气喘吁吁追了上来。
“高大人，等等。”
魏公公跑到近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高峰手里。
“这是什么？”
魏公公压低嗓门：“陛下让奴才给您的，说您看了就明白。”
说完，也不等高峰回话，转身匆匆走了。
高峰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月光下，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暂避锋芒，勿打草惊蛇。
李云昭凑过来瞧了一眼，皱起眉头。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让你别再查了？”
高峰把纸条揣进怀里，摇摇头。
“不是让我别查，是让我换个法子查。”
两人出了宫门，李云昭叫来马车。
车厢里，高峰靠着车壁，闭上眼睛。
脑子里飞快梳理着这几天的线索。
老张头的尸体，停尸房的大火，贵妃中毒，王顺偷听，还有那块沾血的破布。
所有线索都指向二皇子，可皇帝却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了收手。
李云昭看他不说话，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高峰睁开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二皇子以为皇上护着他，就能高枕无忧了？”
“那倒未必。”
马车停在大理寺门口。
高峰跳下车，快步朝验尸房走去。
李云昭紧跟在后面。
“你要干什么？”
高峰推开验尸房的门，屋里还摆着老张头的尸体。
他走到尸体旁边，仔细端详着。
“既然明面上查不了，那就从尸体入手。”
李云昭愣了一下。
“尸体都烧成这样了，还能查出什么？”
高峰没答话，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
他俯下身，在尸体颈部仔细寻找。
片刻后，他在一处烧焦的皮肤下，发现了一道极细的切口。
“这里。”
李云昭凑过去看，什么也没瞧出来。
高峰拿起放大镜，对着切口细细观察。
“这道切口很新，是死后才留下的。”
李云昭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有人在老张头死后，又动了他的尸体？”
高峰点点头，继续检查。
他在尸体的胸口、腹部，又发现了几道类似的切口。
这些切口都很浅，藏在烧焦的皮肤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人在找东西。”
高峰直起腰，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老张头身上，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李云昭瞪大眼睛。
“会是什么？”
高峰沉思片刻，突然想起贵妃娘娘说过的话。
老张头是她的老乡，当年是她引荐给三皇子的。
一个普通的老太监，能有什么值得二皇子大动干戈的东西？
除非……
高峰猛地抬起头。
“老张头手里，有二皇子的把柄。”
李云昭愣住了。
“什么把柄？”
高峰没回答，转身朝外走。
“走，去三皇子府。”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半个时辰后，两人抵达三皇子府。
府门紧闭，门前站着两个侍卫。
高峰亮出腰牌。
“大理寺办案，速速开门。”
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府门。
高峰和李云昭走进府里，直奔三皇子的书房。
书房里，三皇子李明轩正在批阅公文。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高峰，眉头微皱。
“高大人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高峰拱手行礼。
“打扰殿下了，下官有要事相询。”
李明轩放下笔，示意他坐。
“请讲。”
高峰坐下，开门见山。
“老张头生前，可曾跟殿下提过什么要紧的事？”
李明轩脸色微变，沉默了片刻。
“高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高峰盯着他。
“老张头死前，有人动过他的尸体，在尸体上留下了好几道切口。下官怀疑，凶手在找什么东西。”
李明轩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找什么？”
高峰靠近他，压低嗓门。
“一样能让二皇子身败名裂的东西。”
李明轩瞳孔骤然收缩。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良久，他才开口。
“老张头确实跟本王说过一件事。”
高峰竖起耳朵。
“什么事？”
李明轩转过身，脸色凝重。
“他说，二皇兄暗中勾结江南盐商，私吞库银。”
高峰心里一震。
私吞库银，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李云昭忍不住插话。
“有证据吗？”
李明轩摇摇头。
“老张头说他有证据，但还没来得及给本王，人就没了。”
高峰皱起眉头。
“那证据现在在哪儿？”
李明轩苦笑。
“本王也想知道。”
高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证据，证据在哪儿？
老张头死前，肯定把证据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可那个地方会在哪儿？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侍卫匆匆跑进来。
“殿下，不好了！二皇子的人包围了府邸！”
李明轩脸色大变。
“什么？”
高峰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
府外，黑压压站了一片人，火把照得整条街亮如白昼。
为首的，正是二皇子李明睿。
他骑在马上，冷笑着望向三皇子府。
“三皇弟，出来说话。”
李明轩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外走。
高峰拉住他。
“殿下别冲动。”
李明轩甩开他的手。
“二皇兄都打上门来了，本王还能躲着不成？”
说完，他大步走出书房。
高峰和李云昭对视一眼，也跟了出去。
府门大开。
李明轩站在门口，冷冷望着李明睿。
“二皇兄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李明睿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听说大理寺的高大人在你府上？”
李明轩眯起眼睛。
“是又如何？”
李明睿冷笑。
“高大人是父皇钦点查案的，可不能被你藏起来。”
“本王让他出来，你可别拦着。”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侍卫齐刷刷上前一步。
高峰从府里走出来，站在李明轩身边。
“二皇子找下官，有事？”
李明睿打量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高大人好本事，把本王的人抓进宫里，还让父皇狠狠训了本王一顿。”
“今儿个，本王就是来讨个公道的。”
高峰面不改色。
“讨公道？二皇子想怎么讨？”
李明睿上前一步，压低嗓门。
“高大人，有些事查得太深，对你没好处。”
“不如就此罢手，本王保你平安无事。”
高峰嗤笑一声。
“二皇子这是在威胁下官？”
李明睿摇摇头。
“本王只是好心提醒。”
“毕竟，查案的人，有时候也会出意外。”
话音刚落，府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众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一个黑衣人从屋顶跃下，手里提着一个血淋淋的麻袋。
麻袋里，隐约露出一截焦黑的手臂。
高峰瞳孔骤缩。
那是老张头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