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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佬警司立刻翻脸,联合旺角七成以上的社团围剿大D一伙。一夜之间,三位从小睡同一张竹床、打架替彼此挡刀的兄弟接连倒下;就连当时尚未过门的大D嫂,为掩护大D引开追兵,被乱刀劈中腰腹,落下终身不孕的伤。大D得知消息那晚,没说话,只拎了把剁骨刀,踩着露水摸进鬼佬警司家,一刀一个,灭了他全家三口。搁在当年,干掉一名外籍督察,比掀翻码头还震得人心慌——更别说这还是个手握反黑实权的洋差头。大D随即成了黑白两道悬赏榜上的头号猎物。
就在他被逼到绝境、连藏身猪圈都怕被人举报时,老蛟那帮老江湖悄悄伸了手,把他藏进深水埗一间废船厂,躲过三轮搜捕。后来靠着大D嫂她爸——也就是和联胜元老级人物的关系,大D正式拜入荃湾话事人超邓门下。再由邓伯亲自出面,软硬兼施摆平条子,才让这场血案悄然熄火。
听完这段旧事,陈天东心头豁然透亮。他终于明白,为何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大D,每次见邓伯都低眉顺眼,像犯错的小孩等训话——那不只是敬重,是救命的恩,是拿命换来的活路。
要知道,当年宰了个鬼佬警司,若没邓伯这样的铁腕靠山、没足够分量的银子压阵,早被钉死在香江之外,永世不得翻身。有钱也未必有人肯扛——这事不是交易,是赌命。
至于大D和大D嫂多年无后,陈天东原先还猜他们是效仿旁人,把孩子早早送出国避祸。原来真相扎心:是那场刀伤,彻底断了香火的念想。这些年大D对大D嫂言听计从,家中只设正室一位,连个姨太影子都没有——那份愧疚,他一直用沉默扛着。
而老蛟他们当年雪中送炭的情,起初不显山不露水;可等大D坐稳荃湾龙头宝座,那点恩义,就成了沉甸甸的秤砣。这些年,老家伙们没少拿这事做文章,借势揽生意、要地盘、讨人情,大D念着旧日寒微时的援手,回回点头应允。上次陈天东跟东星皇弟、笑面虎硬碰硬,老蛟连夜登门,话没说满,烟灰缸却堆满了,意思明摆着:该还人情了。
大D本不愿插手——那是小老弟的地盘、小老弟的局。可债太重,重得他推不开。最终咬牙答应,但当场撂下话:这是最后一次。人情还清,从此两不相欠。
听罢全程,陈天东心里默默叹气。杜月笙那句老话真没糊弄人:人情这碗面,看着热乎,吃下去最硌牙。像大D这种宁折不弯的硬汉,竟也被一碗冷面拴得死死的。
“老蛟那帮扑街,胃口越养越大了。”
陈耀庆叼起一支烟,吐出一口浓白,摇头苦笑。
大D是他磕过头的兄弟,被那群老狐狸攥着旧账啃了这么多年,确实不像话。
“不提他们了。上回帮忙,已是终局。这次死活,与我无关。”
大D摆摆手,语气轻松,眼神却冷得像刚擦过的刀背。
“放心,大D哥。看在你面子上,只要他们肯交棍退休,安安稳稳养老,我绝不踩一脚。毕竟——我向来不跟老人家较劲。”
陈天东叼着雪茄,笑得云淡风轻。
“好!待会按摩完,不醉不归!”
大D朗声大笑,仰头灌尽一杯烈酒。
陈耀庆婚期将近,心已收拢,陪他们泡完澡便起身告辞。
剩下三人通宵纵饮,直到凌晨四点,才晃晃悠悠离开夜总会,打车回酒店。
第二天,半岛酒店,陈天东睁眼到天亮,清晨八点,瞅着身旁酣睡不醒的两位金发外语教师,他屏住呼吸起身,洗漱穿衣一气呵成,临走前在床头压了一叠美钞,转身推门而出。
刚踏出旋转门,就见小富已把车稳稳停在门口,引擎低鸣,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叮铃铃……
“喂?”
手机刚塞进裤兜,铃声便炸响。
“老大,沙虫和盲聪的账面全扒干净了——沙虫账户原先干瘪得能刮出灰,外头还欠着一屁股债,可前两天,账户突然滚进一千多万;盲聪更邪门,上回在澳门输得连返程船票都是大D手下垫的,结果前几天又揣着钱杀回去,这回没输光,还剩不少。我估摸着,昨天大会交的那笔‘数’,就是这来路不明的款子……”
电话那头,高晋语速快而利落。
“你马上联络鹧鸪菜,接下来盯死这两人,一步别松。”
陈天东眸光一凛,脱口而出。
昨儿陪邓伯走完场,他就让高晋暗中起底。他和邓伯早嗅出不对劲——问题八成出在钱上。沙虫前阵子被高利贷追得满街钻后巷,差点被人剁手抵债,转头却掏出真金白银替串暴那帮老狐狸拉票?盲聪呢?在澳门输到裤子都快押当铺了,隔几天竟能甩出厚沓钞票给串暴捧场?!
这事透着股荒诞劲儿,简直像港片里扯淡的桥段——可偏偏,它就发生了。
如今听高晋一报,他心头那点疑云,瞬间凝成了铁证。
“小富,庙街。”
挂掉电话,陈天东朝驾驶座轻吐一句。
昨晚,“小庄”和“宝强”约他茶楼碰头,图什么,他心知肚明。可眼下香江黑白两道正忙着擦枪走火,风头太紧,得先按捺一阵。
中午十二点,庙街一家老式茶楼包间里。
陈天东斜靠在藤椅上,烟雾缭绕,茶汤微漾,手指夹着半截燃尽的烟,慢悠悠吸着。
“老大,人到了。”
烟仔掀帘进来,身后跟着“小庄”和“宝强”。
“请坐,请坐——想吃点啥?招呼一声,我立马叫伙计上。”
陈天东抬眼一笑,语气熟络,伸手示意。
才几日不见,两人已判若两人: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装,皮鞋锃亮,腕上表针冷光一闪,活脱脱中环投行新贵。哪还有半分从前牛仔裤磨破膝、衬衫领口泛黄的乡下仔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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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看这身行头,少说十万起步的阿玛尼,走出去说是深圳湾对岸来的资本方,都没人多眨一下眼——至少也得是政府高参、律所合伙人级别的气场。
“不用了,谢谢,刚吃过。”
郝爱国落座后摆摆手,目光飞快扫过易南,又齐齐落回陈天东脸上,欲言又止,喉结上下滑动两下。
“自家兄弟,有话直说——我最乐意搭把手,帮人渡难关。”
陈天东笑着挥挥手,烟灰簌簌落下。
“我们……是想问问,最近有没有大活儿?”
沉默许久,郝爱国终于开口。
“哟?”陈天东挑眉,略一怔,“两位的钱,花完了?”
两人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回了趟老家,差不多见底了。”
这回是易南接的腔。
本以为扛几百万回去,够全家盖房娶亲、扬眉吐气好几年。可他忘了——村里那些亲戚,闻着味儿就围拢上来。三十多年没照过面的大表哥一家,拎着土鸡蛋就堵在他家院门口;七大姑八大姨轮番上门“借”,开口就是三万五万,不给?乡里乡亲的面子往哪搁?最后钱像流沙,抓一把漏一筐,只剩建房那笔硬账,连弟弟的婚事都差点搁浅。
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当初想得太天真——原以为挣几十万就能当村霸,结果干了几百万,照样被榨得骨头缝里都不剩油水。
为了弟弟婚期不拖,他在家硬撑七天,转身就拉着几个同病相怜的老乡返港。这次,他们不打算再小打小闹。村里那帮“食人鳄”胃口太大,零敲碎打,风险高、收益薄,纯属白忙活。所以一落地,他立刻拨通郝爱国电话——巧得很,对方刚回港没几天。
郝爱国回乡的境遇稍好些,但易南是被动挨宰,他是主动放血。
郝爱国打小就是村里最穷的一户,兄弟姐妹一拉溜七八个,半数还没成年,全家靠着左邻右舍接济才没断炊。他天生一副热心肠,滴水之恩记在心上,等自己手头宽裕了,二话不说就拉着乡亲们一起闯路子——回村不到两天,几百万现金像撒豆子似的全砸了出去。
说真格的,散财那股爽劲儿,简直让人上瘾!他越干越带劲,躺家里歇了三五天就坐不住了,立马点齐人马杀回香江。那时易南他们还没返程,他先在铜锣湾、尖沙咀晃荡了几天,吃喝玩乐样样不落。等易南一通电话打来,两拨人火速汇合,随即直奔旺角找第一八图鲁高晋接头。
这回他们早把底细摸透了:旺角之虎靓仔东,讲义气、重承诺、做事靠谱,顶多爱多看两眼漂亮姑娘——可这算啥毛病?周某人早撂过话:男人好色,天经地义!
更何况,上回合作得敞亮痛快,彼此都留了实诚印象。他们认定,这位旺角之虎,妥妥的靠谱搭档。
“你们总共多少人?”
陈天东微微颔首。虽瞧出两人眉宇间还压着点回乡的闷气,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也没多问。
“连我们俩,二十四号人。”
易南答得干脆。
“喏,这是五百万。”
陈天东稍作停顿,伸手从内袋抽出支票簿,笔尖划纸沙沙作响,眨眼开出一张支票,轻轻推到二人面前,“待会烟仔带你们安顿住处。你们刚回港,可能还不晓得——最近风声紧,差佬查得密不透风,先歇一阵子,等我消息。”
“这几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花销全记我账上。钱不够,随时找我,或者喊烟仔,都行。”
他手指在下巴上轻叩几下,略一思忖,便利落地签了字。看得出这俩人骨头硬、性子直,他压根不担心卷款跑路——再说了,香江是他的地盘,鱼离了水,还能蹦跶到哪儿去?
以他如今的身家,拿五百万试两个人的成色,值。
“……够了,多谢。”
郝爱国和易南盯着桌上的支票,互望一眼,又抬眼看向眼前这位身形挺拔、眼神清亮的靓仔,心头一热。看来,这回真撞对人了。
活儿还没开张,钱已到账。
不过两人心知肚明:这笔钱一收,往后就得为这位靓仔卖命。
可一想到他在道上那些口碑——重信义、不藏私、手面阔——易南伸手接过了支票。
“桀桀桀!两位兄弟太见外啦!”
见“宝强”收下支票,陈天东嘴角一扬,再也按捺不住笑意,大步上前,一手一个揽住两人肩膀,朗声笑道:“以后都是自家人!自家兄弟,我向来大方!烟仔今晚就安排弟兄们接风,明儿起,带你们把香江逛个遍!”
“放心,你们和手下全是顶尖好手,接些几十万的小活儿?糟蹋人才!咱要干,就干惊动全港的大买卖!”
“小富,你觉得他们身手如何?”
包厢里茶过三巡,烟仔已带着“小庄”和“宝强”先走——两人刚抵港,还挤在屋邨公屋里,得先安顿妥当再说。
等人一走,陈天东转头问小富。
“还行吧,毕竟王牌连队出来的,比以前带我来港的狗哥那帮人,强出一大截。”
小富顿了顿,语气平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