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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
陈天东无奈摇头。小富这点最讨喜:从不背后嚼舌根,就算比高低,也专挑垫底的比。
就像那个李阿狗——连杀手中介都算不上,纯属底层马仔,靠在香江和对岸之间拉皮条、带亡命徒钻空子混口饭吃,连刀都不敢自己磨。
拿“小庄”“宝强”跟他比?那不是碾压,是降维打击!
不过这群人单打独斗未必多扎眼,可凑一块儿就是另一码事了——配合默契得像齿轮咬合,毕竟他啃过几轮《狼牙》和《士兵突击》,真拉到实战里跟那些洋面孔保镖硬碰,胜算稳稳压一头。
一个月后。
王素转手的那家酒吧完成翻新,热热闹闹挂牌开张。
钟立文这小子当警察或卧底是块朽木,可操盘夜场简直如鱼得水——开业促销被他玩出十八般花样:灯光秀、快闪舞、限时免单、神秘嘉宾……陈天东带着小富、何俊一伙刚踏进门,里头早挤得水泄不通。分店启幕他压根没发一张请柬,满场宾客全是钟立文一张嘴撬来的,连熟面孔都撞见好几个。
“阿东!”
“王老板!您老今儿怎么溜这儿来了?刚才还在对面咖啡厅找您呢!诗雅小姐真是越长越水灵了……”
人还没站稳,身后就响起招呼声。陈天东回头一瞥,竟是王波父女俩——那姑娘正是大学生阿霆的女友。瞧这架势,八成又是父女俩结伴来扫场子。
王波向来爱扎堆年轻人的地盘,老派风流得很,香江大小夜总会VIP名单上,他的名字常年烫金;那姑娘从小耳濡目染,玩得比她爸还野,不少“新鲜路数”,连王波都是从她那儿现学现卖的。
可这姑娘表面清纯得像刚出水的莲瓣,不躺上床你绝对想不到她骨子里有多浪——也正因这份反差,才把阿霆那种懵懂青涩的愣头青迷得神魂颠倒,至今还傻乎乎以为,她陪老爸混夜场,不过是帮着跟叔伯辈谈项目……
陈天东不动声色扫了姑娘一眼,随即笑嘻嘻凑近王波:“王哥,这丫头底子真厚,隔阵子不见,整个人都透着股蜜糖味儿——阿霆那副纯情样儿,怕是早被她榨干了心神?”
“新店开张也不吱一声,要不是立文提点,我还不知道有这好事。”
几人落座进钟立文专备的包厢,王波任由陈天东的手搭在女儿臀线上,嘴上却假意埋怨。
“嗨!这不是琢磨着王老板最近忙着数钱,小事哪敢惊动您呐?对了,听说新界那块地皮,眼下卡得挺紧?”陈天东一边往姑娘腰窝里探手,一边朝何俊抬抬下巴,“小俊,去拎两瓶罗曼尼·康帝来,记我账上。”
“生意嘛,磕磕绊绊总免不了。林家霍家根基深,迟早摆平;我们这些小股东,只管喝茶看戏,犯不着替他们急白头发。”王波叼着雪茄,慢悠悠吐出一串烟圈。
“这次难缠的是利家?”
听这话茬,新界的事显然还没捋顺——能跟林霍两家拼资本的本地势力本就不多,而明知霍家后台还敢硬刚的,掰手指头算,也就那个跟洋人穿一条裤子的利家了。
利家二十年代落脚香江,靠卖药片起家,后来一路舔着洋人靴子往上爬,几十年下来,早甩掉药贩子旧皮,转身扑进地产、航运、金融,最后连慈善基金会都办得风生水起,家族掌舵人更是混了个爵士头衔,风光得很。
论华人圈里的分量,利家不如霍家体面;但靠着洋人撑腰,腰包比霍家鼓得多。
“唉,商场上,谁还没点硬仗要打?”
王波避重就轻,嘴上带笑,心里清楚——这种级别的角力,根本轮不到他下场。他早已上了林家这条船,只盼着别半道沉了。
“今儿是出来松快的,不聊扫兴的!诗雅小姐那位男友呢?怎么没一块儿来捧场?”
陈天东眼珠子滴溜一转,忽而挥手掀过话头,顺势把姑娘搂得更紧,嘴角噙笑。
当着亲爹面问人家闺女的男朋友,这操作,属实又骚又狠。
“阿霆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哪像东哥您,日子过得这么悠哉?”
姑娘在他怀里软软蹭着,指尖划过他手腕,眉眼抛得又媚又浪,压根不怵旁边坐着的老爸。
王波只管叼着雪茄眯眼笑,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一对父女,真真是绝配。
“谁说的?东哥手头的事可堆成山了,但诗雅小姐难得回来一趟,再忙也得腾出空来陪您聊会儿天啊。”
陈天东被她蹭得心口发烫,要不是王波就坐在对面,他真想一把掐住她后颈按在沙发上好好教训——可惜场合不对,只能把火气压进喉结里滚了一圈。
“阿东,阿霆前两天跟我提过,他老大耀文有意推他坐上话事人位置。这事儿,成算大不大?”
王波吐出一口青白烟雾,笑得眼角泛起细纹。
实话说,他巴不得阿东当自己女婿。家里有几个红颜知己又如何?阿霆是块好料不假,可阿东——那是踩着雷云走路都带光的主儿。
他早看出来了:阿东乐意逗他闺女,他闺女也爱往阿东跟前凑。年轻人嘛,你来我往、眉来眼去,最后顺理成章牵了手,有什么稀奇?
当年他不也是跟诗雅她妈打打闹闹、嘻嘻哈哈,最后连孩子都生下来了?
可偏偏怪就怪在这儿——女儿嘴上喊着阿东哥哥,心里却一门心思系在阿霆身上。
阿霆倒也不差,只是跟阿东一比,就像白开水碰上烈酒,淡得没味儿。明眼人都知道该挑哪个,偏她死攥着那杯白开水不撒手。
可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她喜欢,他还能怎样?咬着牙点头呗。
对阿霆,他早不是普通支持——老朋友引荐了一圈,连四叔那种多年不见的老江湖都亲自打了招呼。如今听说阿霆要往上走,他比谁都上心。虽说社团那些弯弯绕绕他不太懂,但和联胜最认资历,这点他清楚得很。听闻阿霆刚从敏字堆转过来没多久,上次扎职还是走了快道;如今真刀真枪拼前程,他这个未来岳父,怎么也得找行家问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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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波话音刚落,窝在陈天东怀里的诗雅也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满是期待。她确实爱跟这男人胡闹,亲亲抱抱耍赖皮,可这男人太野、太滑、太难抓牢——她心里明白,自己压不住。真正让她踏实的,是那个眼神干净、说话轻声细语的阿霆。他单纯,她能兜住;他没阅历,她能带着走。
所以男友能不能翻身,她比谁都揪心。
“阿霆……机会是有,而且不小。”
陈天东顿了顿,指尖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归根结底,他是大学生,咱们这些混字头的,十个里八个中学门都没摸过。阿霆脑子灵、懂分析、会算账,邓伯早就留意上了。眼下缺的,就一样东西——年头。”
“王老板您清楚,和联胜最讲辈分、最重资历。我和阿豹十六岁就拎刀跟着老大闯场子,不吹牛,这些年手上沾过的血,少说也有七八百条。论对社团的死磕劲儿,真没几个人能盖过我。可直到二十三四岁,等同叔出事退位,我才勉强够格坐上旺角话事人的椅子——整整七年!还是因为资历比我老的大嘴英卷铺盖跑路,旺角那片当时穷得叮当响,没人跟我抢,我才捡了个漏。阿豹那边更悬,若不是乐哥意外没了,他想坐上佐敦话事人的位子,至少还得熬两年。就算有我跟大D哥罩着,照样硬卡在门槛外头。在和联胜,资历就是铁门槛,而阿霆——从敏字堆过档到我们这儿,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年。”
“但他赶上了风口。王老板应该听说了吧?坐馆吉米的任期刚被延长了。这两年江湖乱得厉害,短短两年,两个一线字头接连崩盘,这种事几十年都没见过。那些老牌字头,哪个不是扎根几十年的老树?再说阿霆,他是耀文亲手带过来的,算特例特办。耀文是谁?那是给邓伯烧高香的人,阿霆又是他一手提携的心腹。只要阿霆能在接下来这段日子打出几件响当当的事——”
他微微一顿,声音沉了半分,“做出点‘成绩’来,堵住所有人的嘴,机会,真的很大。”
陈天东说完,垂眸扫了眼怀里眨巴着眼睛的诗雅,又抬眼望向王波,唇角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
诗雅在国外长大,未必听得懂他话里藏的钩子。但王波不一样——身家几十亿的大老板,脑子转得比子弹还快,哪一句轻、哪一句重,他闭着眼都能咂摸出来。
“……成绩?”
果然,诗雅歪着头,眼里浮起一层雾气,懵懵懂懂,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王波却把雪茄含在唇间,不再吸,只一下一下用牙齿轻磕着烟嘴,目光沉沉落在陈天东脸上,过了许久,才缓缓抬起眼皮,带着几分试探、几分了然,直直盯住他。
没有吭声,只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昨天邓伯心里就已盘算着扶阿霆坐上西区话事人的位子——耀文如今铁了心要做水果捞,邓伯再怎么挽留也没用。当年油麻地战神要是肯沉下心拼事业,如今的江湖地位,未必输斧头俊或陈耀庆半分。
可惜耀文早对这刀光血影的江湖倦了。交接完和联胜的地盘后,他只带人去慈云山跟长乐硬碰了几场,震住场面,便匆匆接手西区;转头就把摊子甩给三个手下,自己拎着一筐芒果青柠回油麻地果栏蹲着去了。油麻地那些和联胜旧部认得他是谁,谁也不敢吆五喝六,眼睁睁看着这位前任西区话事人,天天在果栏里削菠萝、称火龙果、跟档主讨价还价,摆烂摆得理直气壮。
眼下阿霆在西区也扎下了几根钉子,耀文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找邓伯开口。邓伯又能说什么?耀文打定主意要当水果佬,强按牛头不喝水的事,他干不来;再说西区那块地本就难啃——王宝的德字堆像块压顶石,过去就得低头弯腰;而阿霆确实有两把刷子,推他上位,实属无奈中的最优解。
眼下给王波透点风,不过是顺手抛个甜枣罢了。
“明白了,多谢阿东。”
王波略一琢磨,随即笑得眼角堆起细纹,仿佛已看清该怎么帮准女婿稳稳踩上话事人之位。
坐馆?他不敢想。但推阿霆坐实和联胜堂口话事人,他还是有这个分量的——不就是替女婿攒点实绩么?对他而言,不过多掏几叠钞票、多摆几场酒、多塞几个场子罢了。
“王老板这话见外啦,自家兄弟,谢什么?”
陈天东边说边起身,恰巧妈妈桑领着几个姑娘推门进来,他顺势离座,临走前凑近诗雅耳畔低语两句,眼神一挑,意思尽在不言中。
“嗯……”
诗雅耳根发烫,眸光微润,轻轻应了一声,目送他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口。
“东哥……”
陈天东携何俊刚出包间,钟立文已候在走廊尽头。见他出来,立刻快步迎上,腰杆挺得笔直。
“嗯,立文,真有你的——头天开张,场子就烧成这样,我都没料到。”
“你以前干过差佬,我对警察没偏见,可我自己是矮骡子出身。既然进了这行,话撂在这儿:往后你就跟着我,生意上的事,我交你手上办。我看中你这股劲。”
陈天东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掌心沉实,笑意笃定。
“是,东哥!”
钟立文声音发颤,眼底亮得灼人——熬了这么久,终于挨到靓仔东身边了!
这些日子天不亮就爬起、半夜还在清账核单,值了。
“酒吧继续由你管,用心做,做出名堂来,我亲自帮你扎职。”
陈天东满意颔首,随后带着何俊和小富扬长而去。
“对了,阿杰呢?一整晚没见人影。”
走出酒吧大门,陈天东忽然想起,随口问何俊。
怪不得今晚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连影子都贴着小舅子的“旺角彦祖”,居然失联了?
若不是小舅子每晚换姑娘比换衬衫还勤,他真要怀疑这两人之间,藏着点连江湖都不便明说的隐秘牵扯了。
何俊跟马子黏糊,都没他俩这么寸步不离。
“下午江悠悠拎着一摞光碟找上门,拉着他走了,之后就没回来。”
何俊耸耸肩,两手一摊——连他自己都觉得,身边少了杰少,像茶里没放糖,总缺那么一口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