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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有用?”
陈耀庆眼睛一亮,盯住他。
他们这代人,信西药多过中药,总觉得泡酒是老爷子们的旧物,土得掉渣,压根没当回事。
“上回那瓶,霍大少一口气灌掉大半——你说灵不灵?”
陈天东挑眉一笑,笃定十足。
香江是有动物园,老虎狮子倒是不少,可全是圈养多年、爪牙钝了、野性蔫了的货色。那味儿差一大截。他早让高晋带人跨海钻深山老林,翻了半个月才寻到几副带血气的真家伙。可惜酒还没泡透,火候未到。
他手里就这么一条路,陈耀庆人脉广、门道多,说不定真能搭上更靠谱的线。
“明早我就托人打听。”
陈耀庆眸光一闪,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聊啥呢?阿东,连邓伯都肯给你面子,给吉米加时间——牛啊!”
这时大D和阿豹各搂一个姑娘晃了过来,大D举杯一饮而尽,咧嘴竖起拇指。
邓伯那可是出了名的铁板钉钉——当年大D按阿东的方子去谈,结果为了争双坐馆之位,还是靠砸钱、施压、许诺三管齐下,才硬生生撬开一道缝,跟阿乐平分了社团。
哪怕最后阿乐因对他挥拳相向,反被他当场斩杀;待到联胜只剩他独坐馆位时,他也压根没动过连任的念头——他心里清楚,那帮老家伙只晓得抱着老黄历混日子,想硬生生续上一届?难如登天。后来更糟的是,飞机那个莽货成天捅娄子,三天两头招来条子半夜敲门、拎人回警署“喝茶”,久而久之,他对坐馆这把交椅,只剩满心厌烦。
坐馆这位置,来钱是快,可烂摊子也多得数不清,他打心底就没打算再干一届;就算真起了念头,他也明白——砸再多钞票,照样白搭……
“大D哥,这话我可不敢苟同。邓伯的主意,我可掰不动。您不觉得两年一换太折腾了么?每回重选,串暴那帮老油条倒是乐呵,咱们呢?累死累活还落不着好。吉米干得稳当,社团进账滚滚,人人分润,何必非要折腾换人?眼下这样,多省心。”
陈天东两手一摊,语气平实。
“……两年?早够呛了!以前光想着坐馆多威风、多捞钱,真坐上去才晓得——这活儿根本不是人干的,操心又受气,真他娘憋屈!”
大D连连摇头,仿佛又尝到当年那段苦水,脊背一紧。当初跟阿乐争坐馆,图的就是那股狠劲、那身面子——混黑道的矮骡子,爬到龙头坐馆,不就是人生巅峰?
花几百万搏一搏,既风光又厚利,何乐不为?
可投票结果出来,他只输阿乐一票——就一票!而且那一票,还是老鬼类临场倒戈,临时塞给阿乐的。这一下,彻底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麦克阿瑟那句老话没说错: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若当时差个十几票、二十票,他咬咬牙也就认了——大不了等下一届再战。他还不信,邓伯年年都能找个人出来跟他对擂?忍一忍,风头过去,照样是社团扛把子;坐不坐馆,无非是块招牌罢了。
可偏偏就差一票,还是被最不该倒戈的人踹了一脚——这口气,他咽不下。
于是后来,他豁出命去砸钱、拉票,只为争回那口硬气。
最后还是小老弟出妙招,搞出“双坐馆”这个新局,他大D才算圆了坐馆梦。
上任第一年,照例守老规矩:天天准点去警察总署“打卡”。起初他还挺受用,也不觉烦——毕竟双坐馆,有阿乐分担:单号阿乐去,双号轮到他。甚至后来阿乐约他出海钓鱼,半路突袭动手,反被他反手格杀,联胜只剩他一人坐镇,他仍乐呵呵地跑警署报到。地盘上的事,老婆拿主意;堂口日常,长毛盯得牢,压根不用他操心。
再者,跟这个警司聊两句赛马,跟那个总督察吹吹江湖旧闻,他也觉得挺自在——这是人家条子认他、敬他和联胜分量的表现。
偶尔体会下普通人朝九晚五的节奏,其实也蛮踏实。
真正让他反胃、抓狂的,是从第二年开始:飞机那个扑街不服管、到处惹祸。每次他闹事,条子就深更半夜冲上门,或闯进酒店把他从床上拖起来,押回警署“喝咖啡”。那会儿,他简直度日如年。
好几次正跟老婆学财务报表,或陪马子啃法律课本,门就被砰砰砸响——火气不上不下,在警署枯坐一整夜,回想起来都恨不得抄刀砍人。
偏偏飞机又是个没脑子的主,不知被卖鱼彪和串暴怎么洗的脑,彻底拧不过来。任大D骂破喉咙、卖鱼彪磨破嘴皮,他依旧我行我素。光一个飞机就够他焦头烂额,再加上各堂口小弟鸡毛蒜皮的小摩擦、芝麻大的纠纷,全得他出面跟条子周旋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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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坐馆的威风,是真威风;可那些琐碎烦心事,才真是密密麻麻、没完没了。
除了飞机,别的麻烦事,天天翻新,从不重样。
这彻底耗尽了他对坐馆的热情。那阵子,他每天睁眼就想:任期快点到吧,让我赶紧卸担子!
龙头坐馆?真他娘不是人干的。
“大D哥这体会,可真够深的!飞机早挨了好几枪,沉海喂鱼去了,如今外头哪还有他蹦跶添乱?”见大D一脸苦相,陈天东忍不住笑出声来。
估计又想起飞机那档子事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在大D执掌龙头坐馆这些年里,飞机早已成了他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
别说三更半夜正搂着姑娘温存,冷不防被条子踹门抓人——那种狼狈劲儿谁受得了?更别提这种日子,大D硬是咬牙扛了将近一年。
“先甭提那个衰人了!”大D一摆手,明显不想再碰这烫手山芋,顺势把话头一拐,“听阿豹讲,有个愣头青竟敢拿你的旺角当赌注,跟人开盘口?”
眼下正是松快时候,他连酒都懒得碰,只急着岔开话题。
陈耀庆也搁下酒杯,眉梢微挑,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刚才进门时,阿豹就把这事抖了出来。头一回听,两人都以为他在扯淡——香江谁没听过“旺角之虎”的名号?谁不知道旺角是靓仔东的地盘?除了东哥本人,还有哪个不知死活的敢拿整片旺角去押宝?
更要命的是——居然真有人应下了!
这才叫他们压根不信,只当阿豹又在吹牛。
“确有其事。”陈天东点点头,语气平实,“那小子刚冒头不久,听说手脚挺利索,眼下正跟福义的老蛟在旺角对上呢。”
“你就由着他这么跳?”
大D盯着自家这位异父异母的亲弟弟,眼神里透着陌生——往常但凡有人动他半根毫毛,陈天东早带着人抄家伙冲过去了,哪会像现在这样稳坐钓鱼台?
“皮肉账,迟早要收。”陈天东嘴角一扬,慢悠悠道,“不过不急。我瞧着老蛟那帮老骨头最近有点飘,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掂不清了。索性让那小子先替我试试水——等他们打得筋疲力尽,再教教他们,旺角到底听谁的。”
“大D哥,这回您可得把电话线掐断喽!”陈天东顺手从大D手边雪茄盒里拈出一支粗雪茄,叼在嘴上,笑得轻松,“老蛟的人情,该还的早还清了吧?”
两年前,他跟皇帝、笑面虎全面火并时,本打算趁势扫净旺角所有小社团,连福义这种虾兵蟹将也不打算留。结果临开战前,大D一个电话打来——当年老蛟几个老家伙曾伸手扶过他一把,人情未了,求他高抬贵手。那时旺角格局未定,留着几条小鱼也翻不起浪,大D开口,他便点头放了一马。
可如今不同了。
人在他的地盘混饭吃,每月私下捞走的油水,比上缴的孝敬还厚三分。再睁只眼闭只眼,他东哥岂不成了任人宰割的冤大头?
“放心!”大D嗤笑一声,手一挥,满不在乎,“这回谁面子都不用给!提起那帮老鬼我就来气——要不是他们死攥着当年那点破事不撒手,我犯得着搭理?”
话虽这么说,可一说到旧事,他眉头还是拧紧了,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桌面。
“大D哥,啥事儿能让您气成这样?”
阿豹见状,忍不住插嘴。
不光是他,连陈耀庆和陈天东也齐齐转过头,目光灼灼。
两人比阿豹想得更深:能让大D亲自低头、忍气吞声的人情,绝不是寻常小事。铲掉一个社团本就牵一发而动全身,若非分量极重,他怎会松口?
“唉……说来都是老黄历了。”大D见三人眼睛发亮,像等着听故事的小学生,只得摇摇头,把当年怎么欠下老蛟那帮老家伙人情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故事老套得很——江湖新人初闯码头,总免不了撞上这类宿命般的桥段。
大D初闯江湖那会儿,可是香江年轻一辈里响当当的狠角色。他带着十来个光着屁股长大的死党,从村屋窄巷一路血拼杀进旺角,刀锋所指,无人敢挡,风头之盛,连老辈人都侧目。当时多少社团递来橄榄枝,可大D这群人骨头硬、脾气烈,谁的账都不买,只信自己手里的刀、脚下的路——凭一身血气,照样能劈开一条生路。
那时香江黑势割据,旺角更是盘根错节,各帮派表面相安无事,实则暗流汹涌,靠的是心照不宣的分界与默契。大D他们横冲直撞杀进来,像一把烧红的刀捅进冻肉,瞬间搅碎了这层薄冰。旺角顿时火并四起,尸味未散又添新血。最后惊动了坐镇旺角的鬼佬警司——此人专吃黑钱,只要社团每月按时奉上“茶水费”,他便睁只眼闭只眼,任你砍得天昏地暗。可大D偏不吃这套:地盘是兄弟拿命抢来的,场子是拳头一寸寸砸出来的,钞票是血汗混着胆汁挣回来的,凭什么跪着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