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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梁羽只能硬着头皮,把自己“嘴欠”说了几句话的事情,简单交代了一下。
当然,他也没省略了对方是因为藏书楼事情而可能对他产生怀疑。
复述了街上被拦下、对方态度不善、自己为了脱身口不择言“调戏”了对方几句,结果就被盯上了。
“没有隐瞒?”
茵弗蕾拉听完,身体前倾,那双紫色的眸子透过镜片,带着明显的不相信,朝着梁羽逼近了些。
“你确定?”
她的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掩饰。
不知为何梁羽有点心虚,但脸上还是强作镇定。
“就这些啊!不信你问……”
他环顾四周,发现也没别人可以作证,只能悻悻地闭嘴。
茵弗蕾拉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重新靠回椅背,眉头微蹙。
她不相信。
不是不信梁羽会嘴欠——这家伙绝对干得出来。
而是不信就为了这点“小事”,一个教会的高阶修女会如此大动干戈。
如果真的只是因为被语言冒犯而生气,以那位修女暴躁的性格,现场就直接找人把这个“狗男人”打一顿出气不就完了?
教会在这座城里有的是特权。又何必费这么大的周折,派人暗中盯梢,显然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或者至少是在确认什么。
这让她一时间也有点不明白那位修女到底是怎么想的。
莫非……真是看上这个“狗男人”了?
不,不像,那种杀伐果决的气息,不是会被儿女私情左右的人。
就在他们还在房间里讨论为什么会被伊西娅盯上这件事情的时候——
殊不知,更大的祸事,已经降临。
………
城外。
持续了大半个上午的激烈大战,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与昨日不同,今天的战斗结束得有些……突兀。
那只恐怖的怪物在一次并不算特别猛烈的对攻后,竟然发出一声充满挑衅的嘶吼,然后主动振翅后撤。
很快便消失在了远方的天际线,留下一地狼藉和气喘吁吁、身上挂彩的人类强者们。
所有人此刻都聚在高耸的城墙上休息、治伤。
主教的脸色因为魔力消耗和轻伤而显得有些苍白,大魔导士的法袍上沾着焦黑的痕迹,城防军统领的银甲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
他们喘着粗气,一边接受着随军祭司的治疗,一边不解地望着怪物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疑惑。
“今天……就这么结束了?”
一名高阶祭司忍不住低声道。
“不对劲。”
大魔导士擦了擦额头的汗,眉头紧锁。
“昨天那个怪物可是跟我们缠斗了许久,直到力竭才被引开。
今天它明明还有余力……”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几位强者心头蔓延。
他们休息连半个小时都没有——
“报——!”
一声急促慌张的长呼,从城墙另一侧的了望塔方向传来!
只见一名负责远程侦查的士兵,连滚带爬、脸色煞白地冲了过来,甚至来不及行礼,就对着为首的主教和统领急声汇报。
“不好了!大人们!”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附近……附近森林、荒原、山地……各个方向,都在集结大批的凶兽!”
“狼群、影豹、铁背山猪、腐毒飞蛾……还有很多根本不该同时出现的种类!
它们……它们像是发了疯一样,正在从四面八方朝着城里赶来!
数量……数不清!”
“轰!”
他的一句话,就像一道惊雷,猛地在所有人头顶炸响!
在场所有人,包括主教、大魔导士、统领在内,全都是身体一震,脸色骤变,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兽……兽潮?!”
有人失声惊呼。
“怪不得!
怪不得那只怪物今天这么容易就被打退了!”
城防军统领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怒火而颤抖。
“原来是计划了这么一出!
它是在拖住我们,为兽潮的集结争取时间!”
所有人瞬间明白了过来,同时也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害怕!
如此一只懂得利用兽潮、懂得战略、懂得隐忍和谋划的怪物……如果不尽快铲除,那么后面会非常麻烦!
非常、非常麻烦!
兽潮的事情,它能组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这次或许能凭借城池防御勉强挡住,但下一次呢?
下下次呢?而且,谁知道它还有没有其他更恐怖的手段?
“鸣钟!”
主教猛地站起身,脸上再无半点平日的慈和,只有一片铁青和决绝。
“全城戒备!最高等级!”
“让城中公会里不管有任务还是没人的,全部动员起来!守城!”
城防军统领的吼声如同雷鸣。
“快!”
凄厉的警报钟声,再次响彻灰岩城的上空,比昨夜更加急促,更加绝望。
而这一次,威胁不再是单一的、强大的怪物,而是……即将到来的、毁灭一切的兽潮海啸!
城内,旅馆房间中。
那越发急促恐怖的钟声,以及隐约传来的、仿佛万兽奔腾的沉闷轰鸣,让房间里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梁羽、茵弗蕾拉、艾琳娜、哈基米,四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梁羽看了一眼面前的几人。
窗外,警报钟声与隐约的兽吼愈发清晰迫近,城中已是一片兵荒马乱的嘈杂。
“怎么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平静,与外面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我估摸着……”
他摸了摸下巴。
“应该不需要我们出面。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也要做好准备。”
他这句话刚说完,旁边的哈基米就“腾”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粉色的耳朵竖得笔直,大眼睛里闪着一种混合了兴奋与责任感的光芒,挥舞着没受伤的右手,急切地道。
“我去!”
她的声音清脆。
“我要去!打坏兽兽!”**
显然,她听懂了“兽潮”和“准备”,并将其理解为需要战斗,而保护大家是她的责任。
不料,梁羽直接握拳,不轻不重地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
“去什么去?”
梁羽板起脸。
“不要命了吗?”
他伸手指了指她包扎着的左臂。
“身上的伤还没好,而且——”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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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也不用我们出手。”
哈基米被敲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地“呜”了一声,尾巴也耷拉了下来,但还是不甘心地看着梁羽。
梁羽这话,反而让一旁的茵弗蕾拉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脸上慵懒的神情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和探究。
“你的意思是……”
她的声音慢慢地,似乎一瞬间猜到了梁羽的想法,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
“让光明教会的那群疯子……”
她顿了顿,仿佛那个词有着千钧之重。
“请‘祂’?”
最后一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是一块寒冰砸在了房间的地板上,让空气都为之一凝。
梁羽见茵弗蕾拉竟然一下子就猜到了,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任何隐瞒,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没错。”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如此规模的兽潮,还是被那种东西驱使的,常规手段挡不住,损失会超乎想象。
光明教会不是一直自诩为守护者吗?
他们最大的底牌,不就是能通过某种仪式,短暂呼唤或借用‘祂’的力量吗?”
“这是最坏的打算,如果他们是在撑不住了,光明教会一定会这么做的。”
只是,这一次,茵弗蕾拉的反应,远比梁羽预想的要剧烈得多!
“你——!”
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就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
下一刻,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她快步来到了梁羽的身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呼吸可闻。
脸上那副惯常的冷静、优雅、甚至是戏谑,在此刻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了震惊、愤怒、恐惧以及……一丝梁羽看不懂的深沉痛楚的激动!
她那两只修长白皙、一向稳定的手,此刻竟然带着明显的颤抖,猛地伸出,一把紧紧抓住了梁羽胸前的衣领!
力道之大,让质地不错的衣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是疯了吗?!”
茵弗蕾拉的声音拔高,尖锐得几乎破音,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慵懒腔调。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居然也敢算计?!
你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紫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可怕的记忆在翻腾。
“那不是玩具!不是工具!那是……那是……”
她的嘴唇颤抖着,“那是”了半天,却始终没有说出后面的词,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带有无法承受的重量和诅咒。
抓着梁羽衣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她死死盯着梁羽平静的眼睛,一个更加恐怖的猜测掠过心头。
“所以……”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嘶哑,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见到那只怪物后,你就想到了这个?”
“你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把它引到这座城来的?
不是为了祸水东引,也不是为了借刀杀人……”
“你是为了逼迫光明教会,不得不在绝境中,动用那张最危险的底牌!”
“你到底……想干什么?梁羽!”
梁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甚至没有看向激动失态的茵弗蕾拉,而是缓缓地、几乎是有些漫不经心地,将自己的手从衣领上茵弗蕾拉紧攥的手指间抽出,然后,转向一旁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他们的艾琳娜。
他的手掌,轻柔地放在了艾琳娜的脑袋上,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轻轻地、有节奏地揉着她柔软的黑发。
“别那么激动。”
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与茵弗蕾拉的尖锐形成鲜明对比。
“放轻松点。”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艾琳娜头顶,仿佛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茵弗蕾拉解释。
“‘祂’……我估计是不会出现的。”
梁羽的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让人心底发寒的笑意。
“我了解过了,光明教会的那套玩意儿。”
“这种级别的怪物,哪怕加上兽潮,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来说,也不过是蝼蚁间的闹剧。”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
“他们顶多……请来的只会是‘神使’。”
“神使”二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品味某种美味的腔调。
说到这里,他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一种深藏的、近乎疯狂的光芒,骤然一闪而过!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那一瞬间泄露出的危险与偏执,却让人心惊肉跳。
而茵弗蕾拉,好像在他平静的言语和那一闪而逝的眼神中,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一份隐藏在理性表象下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她的心脏猛地一沉,抓着他衣领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些。
她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冲动。他是经过算计的,目标明确——“神使”!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猛地转头,看向了一直被梁羽抚摸着头顶、闭着眼睛、神情看似平静的艾琳娜。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劝住此刻的梁羽,或许……只有她了。
“艾琳娜!”
茵弗蕾拉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嘶哑。
“他要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危险到……可能会死!
不,是比死更糟糕!”
“你不劝劝他?”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艾琳娜,带着最后的期盼。
闭着眼睛享受着梁羽摸头的艾琳娜,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眸,此刻清澈见底,映着窗外惨淡的天光和梁羽平静的侧脸。
她的目光从梁羽脸上移开,看向了脸色苍白、眼带恳求的茵弗蕾拉。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平静,说出了让茵弗蕾拉意外的、甚至是冰冷彻骨的话。
“为什么要劝?”
艾琳娜的声音里没有疑惑,只有一种天经地义的认可。
“他既然想做,”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梁羽身上,眼中的平静下,是一种深沉的、毫不动摇的信任与……跟随。
“那我应该支持。”
她顿了顿,语气甚至加重了一分。
“不仅支持,我还要陪他一起做。”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哈基米,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但并不理解其中的深意。
她只是看到艾琳娜说“一起做”,于是也跟着举起了没受伤的右手,粉色的尾巴高高翘起,用一种充满活力和盲目信任的声音插话进来。
“一起做!”
她重复道,眼睛亮晶晶的。
“一起做!”
仿佛这是一个什么有趣的游戏或冒险。
茵弗蕾拉看着眼前的三人——平静到疯狂的梁羽,全然信任、甚至愿意共赴危险的艾琳娜,以及懵懂无知、只是本能跟随的哈基米。
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所有的劝说、警告、恐吓,在这三张面孔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席卷了她。
“疯了……”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身体晃了晃,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疯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和绝望。
“你们都疯了!!!”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回荡在这个被城外兽潮轰鸣与警报钟声包围的、逼仄的旅馆房间里。
梁羽收回了放在艾琳娜头顶的手,转身,面对着濒临失控的茵弗蕾拉,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得可怕的表情。
“也许吧。”
他轻声道。
“但这是最快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