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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梁羽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经意间,引起了那位暴力修女——伊西娅——真正的、超出寻常的注意。
在他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之后。
伊西娅并没有立刻继续巡查。她站在原地,目光依旧望着梁羽离开的方向,脸上的怒色已经逐渐被一种深沉的、带着审视与疑惑的神情所取代。
她的眉头微蹙,那双湛蓝的眼眸中,锐利的光芒不断闪烁。
那个男人……有问题。
不是因为他的胡言乱语,那种市井痞气的表演或许能骗过别人,但骗不过在教会底层和阴影中摸爬滚打、见惯了各色人等的她。
他转身离开的时机太巧,反应太快,表演的痕迹在她这种经验丰富的人眼中略显刻意。
更重要的是……伊西娅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在对方转身的刹那,在晨光与街角阴影交错的瞬间,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让她灵魂都感到一阵不适的……气息?
那是一种冰冷的、寂灭的、与昨夜藏书楼中那瞬间爆发又湮灭的气息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相似!
虽然淡到几乎不存在,但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她不是那种会因为个人喜怒而影响判断的蠢货。
相反,她的粗暴往往是一种掩护,用来迷惑对手,也用来对付那些繁文缛节。
沉默了片刻,伊西娅转过身,对一旁正等待指示的副队长,以及几名核心士兵,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到冰点的声音低声吩咐道。
“找两个机灵点的,给我盯着刚才那个人。”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
“不要打草惊蛇,只是盯着。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
“事无巨细,”
她强调。
“都要给我汇报。”
她说完后,周围一片寂静。
然后,伊西娅敏锐地察觉到,一旁的士兵们,包括那位稳重的副队长,都用一种……极其古怪的、充满探究和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她。
那眼神分明在说。
完了!该不会我们的伊西娅大人……真的看上那小子了吧?
就因为人家长得还行,嘴又贱?
如他说的一样,是打算先盯着,然后找机会把那男人强行带回去……?
几个士兵甚至隐蔽地交换了一下眼色,嘴角抽搐,仿佛在无声地交流着某种八卦。
就在他们开始胡思乱想、脑补出一出“暴力修女强抢民男”的大戏之际——
“哼!”
一道冰冷刺骨、蕴含着实质般杀气的目光,猛地打在了他们的身上!
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仿佛被冰水浇头,立刻站得笔直,不敢再有丝毫杂念。
“收起你们那些肮脏的心思!”
伊西娅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我这是为了公事!”
她的目光如同刀刃般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如果让我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让所有士兵后颈发凉的、冰冷的笑容。
“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想起了某些不太美好的回忆——比如被揍得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或是被发配去清洗全教会的厕所……
“是!伊西娅大人!”
众人齐声应道,不敢再有丝毫怠慢。
“还不快去!”
伊西娅瞪了一眼副队长。
副队长连忙点头,快速指派了两名以脚程快、眼力好、擅长伪装着称的老兵,低声交代了几句。
那两名士兵脸上露出一丝苦色,但不敢多言,对视一眼,迅速脱下了显眼的制式轻甲换上便服,混入人流,朝着梁羽离开的方向悄然追了上去。
说完,伊西娅不再理会众人,转身,继续带着剩下的人沿着街道巡查。
只是她的步伐似乎更加沉重,眉宇间的戾气也更重了几分。
而她身后的那些士兵,除了留下的两人,其余人也连忙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追了上去,再也不敢窃窃私语,只是偶尔交换一个心有余悸的眼神。
城市的街道依旧喧嚣,但一张无形的监视之网,已经悄然张开,罩向了浑然不觉的梁羽。
而伊西娅心中那股因为昨夜被戏弄而产生的怒火与好奇,也找到了一个新的、具体的目标。
梁羽自从与伊西娅那群人分别后,不到一条街的距离,便已经清晰地察觉到了自己身后多出来的“小尾巴”。
那是两道刻意收敛、却无法完全掩盖行伍气息的脚步声,以及两道时不时落在他背上、带着探究与监视意味的目光。
他们伪装得不错,交替跟踪,借助人流掩护,但对于经历过生死追逃、感知敏锐的梁羽来说,这种程度的盯梢就像夜晚的萤火虫一样明显。
他没有任何反应。
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浑然不觉一般,该干嘛就干嘛。
脚步不急不缓,目光依旧在街道两旁扫视,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在战后略显混乱的城市里采购物资的外乡人。
不过,有一点他实在不明白。
明明自己昨天在藏书楼行动时,自认为没有留下任何明确的把柄。
尸体被处理了,痕迹应该也被那修女抹除了,传送的波动很短暂,在那种情况下不该被精确定位。
为什么这个叫伊西娅的修女,会如此敏锐地抓着自己不放?
难道仅仅是因为刚才那一句刻意的、带着挑衅和转移注意力性质的“调戏”?
不,不像。
那女人虽然暴躁,但给他的感觉并不蠢,不像是这种人。
她派人跟踪,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怀疑或直觉的试探。
是自己身上残留了什么自己都没察觉的气息?
还是……那本册子本身,就带有某种隐蔽的标记或感应?
梁羽心中念头急转,但脸上不动声色。
不再多想,既然对方想跟,那就让他们跟着好了。
只要自己行事小心,不露破绽,他们也看不出什么。
他继续自己的行程,目标明确地来到了一家重新开张、看起来规模不小的药铺。
药铺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气息,伙计正忙着整理货架,老板则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脸上带着疲惫。
梁羽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递了过去。
清单上罗列的,都是制作各种常用药剂所需的基础药材——止血的、愈合的、补气的、提神的、甚至还有几味用于制作低阶解毒剂和驱虫药粉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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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照着这个单子,每样来一份。”
梁羽的声音平静。
“品相不用太好,但要新鲜。”
老板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这单子上的种类不少,但每样只要一份,看起来像是哪个初学药剂的学徒在练手,或是某个小型冒险队在补充常规物资。
“客人稍等。”
老板没有多问,战乱时期,什么样的客人都有。他吩咐伙计按方抓药。
梁羽就站在柜台前等着,目光似乎在打量着店内其他药材,耳朵却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那两个“尾巴”,一个假装在对面摊位看东西,另一个则站在稍远处的巷口,目光不时瞟向药铺。
很快,药材包好。
梁羽付了钱,将一大包药材收入行囊,然后转身离开,前往下一家药铺。
三个小时后。
梁羽已经跑了四家分布在城中不同区域、规模不一的药铺。
在每一家店里,他都会拿出一张略有不同的清单,购买一批数量不多、种类也有所变化的药材。
有时偏重疗伤,有时偏重恢复,有时则掺杂一些看起来不那么常见、但用途也可以解释的材料。
他的举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打细算、货比三家,并且不想在一家店采购过多引起注意的普通采购者。
经过这番有意分散的采购,他终于把制作那几种急需药剂的主要药材大致凑齐了。
不过,这只是他预期目标的一半。
他本来还想购买一些更加稀有、用于制作高阶疗伤药或特殊功效药剂的材料,甚至是一些可能用于附魔或特殊仪式的偏门物品。
但那些东西不仅价格昂贵,而且一旦购买,很容易引起店家和背后“尾巴”的特别关注。
毕竟,在这种时候,一个看起来并不富裕的外乡人,大量采购各种药材,尤其是其中混杂着不少明显超出“常规冒险储备”范畴的东西,实在是说不过去。
他不是制作药剂用于出售的商人,没有合理的大宗采购理由。
过度的准备,在此刻反而可能成为暴露的破绽。
“算了,暂时够用了。”
梁羽心中暗道。
“剩下的,以后再找机会吧。”
他拎着最后一包不起眼的药材,走出第四家药铺,迎着略显刺眼的午后阳光,眯了眯眼。
身后,那两道忠实的身影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
看来,这位伊西娅修女,是打定主意要跟他耗一段时间了。
梁羽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一丝适时的疲惫,转身朝着旅店的方向慢慢走去。
既然你们想看,那就让你们看个够好了。
只是,但愿你们不要后悔看到太多。
他很清楚,现在绝对不能动身后那两个“小尾巴”。
前脚处理了对方,后脚那位脾气暴躁、实力不明的修女大人,绝对能扛着她那把不知道藏在哪的重斧,循着线索直接杀上门来。
到时候,麻烦可就不是盯梢这么简单了。
压下心中的烦躁,梁羽若无其事地回到旅馆,确认没有被人直接跟到房间门口,这才推门进去。
房间里,茵弗蕾拉依旧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通俗小说,看得颇为入神。
艾琳娜则是在一旁的小桌上摆弄着几样简单的草药,似乎在练习基础的处理手法。
哈基米则是趴在床边,无聊地玩着自己的尾巴尖。
看到梁羽回来,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梁羽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走到窗边,借着拉窗帘的动作,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楼下街角。
果然,那两个熟悉的身影还在。
他转过身,脸上故作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一屁股坐在了茵弗蕾拉身旁的另一张椅子上。
“唉——”
他长长地、戏剧性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是两声。
“唉!唉!”
这动静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茵弗蕾拉从书页上抬起眼,艾琳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哈基米也支棱起了耳朵。
“你说该怎么办?”
梁羽用一种十分苦恼的语气开口。
“我就出去一趟,买点东西,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光明教会的一个修女给盯上了。”
他顿了顿,表情更加“无辜”。
“后面还跟了两个小尾巴,甩又甩不掉,处理又不好处理……真是倒霉透了!”
茵弗蕾拉听着他的抱怨,脸上没有半分的惊讶,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仿佛觉得这一切都非常合理,就像是看到小孩玩火必然会烫到手一样。
她慢条斯理地合上手中的书,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然后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用一种颇为玩味的、带着洞悉一切的目光看着梁羽。
“所以……”
她的声音拉长,带着那种特有的、慵懒而戏谑的调子。
“小男人,你是怎么‘惹’到这位修女大人的?”
她特意加重了“惹”字的读音,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不信的光芒。
“仅仅是出去买点东西,可不会让教会的人如此‘青睐’你,还专门派人盯梢。”
她说完,艾琳娜也放下手中的草药,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和好奇,凑了过来,蹲在梁羽的椅子旁,仰着小脸,一副“快说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表情,等着从梁羽嘴里听到合理的解释。
而哈基米,她不懂这些人类之间的弯弯绕绕和紧张气氛。
她只是看到梁羽回来了,而且好像有点不开心。
于是,她直接从床边爬了过来,凑到了梁羽的身边,然后很自然地,将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塞进了梁羽垂在身侧的手掌下,粉色的耳朵轻轻蹭着他的掌心。
“要摸摸。”
她仰起头,用那双纯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梁羽,声音软糯。
而她身后那条蓬松的粉色尾巴,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快速地左右甩动着,在地板上拍打出轻微的“啪嗒”声。
完全出卖了她现在其实有点小开心、想要安抚梁羽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选择了最直接方式的心情。
梁羽被哈基米这一打岔,脸上故作的愁苦有些绷不住,手掌下意识地在她柔软的头顶揉了揉。
哈基米立刻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唧,尾巴摇得更欢了。
看着眼前三双性质不同、但都盯着自己的眼睛,梁羽心中一阵无奈。
看来,不给出个“合理”的说法,是过不了关了。
尤其是茵弗蕾拉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