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瘸子、二聋子、锯锯齿,经过多日漂泊,已在马来西亚北路登陆。
这货船不是悬挂日本国旗吗,马来西亚此时又是日本人的占领区,张瘸子三人怎么还敢在马来西亚登陆呢?
了解近代史的人都知道,从1941年12月8日,日军入侵英属马来西亚,到1942年1月11日攻占吉隆坡,至2月15日新加坡沦陷,日本已完全控制马来西亚半岛。
但是小日本战线太长,兵源不足,它根本不能实现有效控制,后来干脆,把马来西亚北部四邦,玻璃市、吉打、吉兰丹、登嘉楼,划给泰国管辖了。
所以说,北部四区,根本看不见日本人,实际在泰国的管辖范围内。
所以张瘸子、二聋子、锯锯齿才敢随货船在这里登陆。
这里又是华人聚集区,三块料不懂英文,只会说中文,所以能够生活下去。
来到沙滩上,张瘸子屁股坐在松软温暖的沙子上,瘸腿往旁边一放,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慨叹道:“唉呀……总算登陆了,我这个瘸腿就不适合在大海上航行,这些日可受罪了。”
锯锯齿赶忙建议:“大哥,把皮裤衩换一下吧?这几个月在海上漂流,又潮又湿,你这皮裤衩都味儿了,发霉了。”
张瘸子劈开裆,扇了扇空气:“是啊,可惜了,我这是獭兔皮的丁字皮裤衩。”
“大哥,别扇了,都骚了,特骚气,赶紧脱下来扔了吧。”
张瘸子摇摇头:“现在脱下来,我穿什么?把你的的确良裤衩借给我?”
“啊?大哥,我也只穿了一条啊,虽然是的确良的,但一路风寒潮湿,也味儿了,也皱巴了,上面都是尿碱和屎渣,您要不嫌弃……”
张瘸子一瞪眼:“我嫌弃!我这尊贵的屁股只有獭兔皮丁字裤配得上!”
“大哥,这是在南洋啊,天气又闷又热,皮丁字裤穿不住啊,再捂下去,就长毛了,为了您的身心健康,兄弟斗胆建议,请换掉皮裤衩,改穿的确良。”
张瘸子这才微微一笑:“嗯,这还像句人话,你有这个孝心,我很欣慰,这样吧,我脱下来,在海水里洗洗,太阳下晾干,然后叠好,以后备用。”
“大哥,以后穿不着了,这是南洋,太热了。”
张瘸子摇摇头:“根据我这么多年走江湖的经验,所谓:不冷捎衣裳,不饿捎干粮。我们以后从事的是乞讨工作,谁能保证我们要饭不会要到北回归线以北呢?”
锯锯齿一抱拳:“大哥有远见!皮裤衩还是保存起来吧!以后到北半球西伯利亚用得着!”
“小锯啊,我们来到了南洋,重启要饭,这一行,水深着呢,也不知道本地丐帮懂不懂规矩,有没有礼貌,我们凡事要谨慎,尽量不要发生冲突。”
锯锯齿点点头:“大哥,一切由您做主!咱们夹起尾巴来做人!”
张瘸子点点头:“也不用太老实,咱不惹事,也不怕事,否则:人善被人欺!”
锯锯齿立马来了精神:“人妻?我喜欢!听说马来西亚和菲律宾离得不远,人妻丰富……”
张瘸子一瞪眼:“人善被人欺!欺负!不是人妻!什么水平?!”
锯锯齿尴尬道:“大哥,我文化浅,咱兄弟三人,就数你文化水平高,你是小学一年级毕业,我和二聋子都是幼儿园中班毕业,以后您尽量说大白话,否则太深奥,我听不懂。”
张瘸子傲娇地一笑:“你这话说得没错,我是行万里路、读万卷书,你别看我腿瘸,我走得路可不少,我的见识,我的审美,我的世界观、价值观,一般二般的人赶不上!”
“那是,那是,就凭您钟爱皮草,这个品味,一般二般的就达不到!还有您坚忍不拔的精神,起身于街头,发迹于大栅栏,成名于贩毒圈,辉煌于四九城,如今高起高落,正是东山再起时!”
“哟?文化不浅啊,这不说得很好吗?”
“跟着大哥耳濡目染,鸟随鸾凤腾高远!”
“哈哈哈哈!”张瘸子大悦,“哎你就我现在这个容貌、这个气质、这身打扮,能在马来西亚找个新媳妇不?”
“必然啊,大哥!您虽然瘸,但瘸得有味道,你不是一般的瘸,你是稳重的瘸,就您骨子里透出来那种刚毅和老谋深算,是任何妙龄少女都拒绝不了的!貂皮褂子、大皮裤、獭兔丁字裤、深筒大皮鞋,毡帽、拐杖,您拄着这包浆的拐杖,往那儿一站,就透露着久经沧桑、看透浮世的味道!这种陈年老味儿,是装不出来的,是慢慢发酵出来的!”
“哈哈哈哈。”张瘸子龙颜大悦,“小锯啊,你说话,我爱听,放心吧,以后我就是马来西亚丐帮总舵主,你是副舵主,当然,还有二聋子……聋子呢?聋子?!聋子?!”
两人转头一看,二聋子不见了,是刚才没下船,还是掉海子淹死了?
“聋子!聋子——聋子——”张瘸子和锯锯齿在沙滩上疾呼。
二聋子提着裤腰带从岸边的树林里钻出来,侧耳倾听:“大哥,是叫我吗?我在呢!”
张瘸子怒道:“废话!我他妈还以为你淹死了呢,你四处跑什么?”
“大哥,我拉了,我拉稀,这一路上风高浪大,吃不好,喝不好,我患了急性肠胃炎,我判断已经转成结肠炎了,我总是拉稀,每次都拉不多,就一点点,像鸡屎一样,挤出一点点,屎的颜色有点黄,有点绿,每次就拉那么一丢丢,但不拉不行。”
张瘸子无奈地说:“我说聋子啊,你这个身体太娇贵了,这怎么能当一个合格乞丐呢?乞丐必须练就百毒不侵,风里来、雨里去、披星戴月、披荆斩棘,垃圾桶、下水道、饭店门口、过街天桥,这都是我们的主战场,你得锻炼身体啊,你还没我岁数大呢,就虚成这样,让我怎么放心把丐帮分舵的权利交给你?”
二聋子一脸忐忑:“大哥,您可不要抛弃我啊!二十年前,我就跟着您要饭,如今,还跟着您要饭,我是原始股,我是最忠诚的。”
张瘸子微微一笑:“放心吧,以后,我准备把丐帮做成四大分舵,东南西北,各有一个分舵主,一呼百应,摔杯为号,统一行动,各司其职,帮内要立章程,装备要配齐,人手一根打狗棒,人手一只破碗,从形象到内容,都极富专业化!”
二聋子和锯锯齿听得热血沸腾:“大哥,您太厉害了,您这脑子我们都跟不上,您说您怎么这么有才,规划得这么好?您就是能琢磨!干啥像啥!”
张瘸子得意一笑:“不好意思,我这都是跟陈三学的,这个屌人就教会了我一样东西:造势!我们要大干一场,统治南洋下水道、马路牙子、地下桥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