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姨太的保姆做了很多西餐,端上来款待客人,并打开了一瓶昂贵的红酒。
四姨太坐在主位上招呼大家:“来来来,都上桌啊,开餐,边吃边聊!”
山杏跟随沈心茹坐在了四姨太的左侧,马文妹、花儿、铁小栓坐在右侧。
小孩们儿和雷子坐在了桌子对面。
大理石长桌,不是圆桌。
后来四姨太建议:“不行,换一换座位,我要和茹茹、花儿还有师姐面对面说话。”于是和孩子们调换了一下。
四姨太拿起红酒给各位斟酒:“这可是好酒,我呢,怀孕了,我就不喝了,但你们得喝,而且要喝得开心。”
四姨太以前是千杯不醉的主儿,现在为了孩子,愤然戒酒。
沈心茹笑道:“四姐,我也不喝酒,我本来就不喜欢喝酒,我喝点果汁。”
马文妹和花儿一听这话,也赶忙说:“我们也喝果汁。”
四姨太一愣:“啊?那多没意思啊?这么好的酒没人喝啊?”
雷子赶忙说:“没事,太太,我陪着姐夫喝点,俺俩喝。”他嘴中的姐夫是指铁小栓。
铁小栓下意识地看了看马文妹,在没得到马文妹的授权前,他不敢擅作主张,尴尬地说:“我我我……我……要不……我也不喝了。”
铁小栓在这种场合,还是放不开,略显局促。
马文妹狠狠白了他一眼,道:“雷子说陪你喝点,你就喝点呗?你看你结结巴巴干什么啊?”
铁小栓脸一红,嘿嘿直笑:“行,行。”
以前在国内,就是马文妹当家,现在来到国外,依然是马文妹当家。
小栓始终是顶不起来,一辈子依附老婆。
这玩意没办法,小栓就不是个场面人,况且能来太平洋彼岸,全是陈三的功劳,他也是跟着媳妇沾光。
小栓很清楚,如果没有马文妹,陈三不可能管他。
四姨太咯咯一笑:“师姐啊,您才是教夫有方,看把姐夫给吓得,都抖搂了。”
马文妹哈哈大笑:“哪有啊,你别看他在外面显得怕我,其实他脾气大着呢,在家里也特倔,三句话不对陇,人家就不吃饭了。”
沈心茹笑着插话:“是吗?姐夫,您脾气这么大吗?”
铁小栓的脸红得就像着火了,脖子也充血了,越发尴尬:“没有,没有。”
四姨太举起果汁:“来来来!大家一起举杯,欢迎茹茹山杏,欢迎师姐姐夫,欢迎花儿,来我这里做客!”
沈心茹嘿嘿一笑:“我们可不是来蹭吃蹭喝的,我们是来看望孕妇的。”
“哈哈哈哈。”四姨太开怀大笑,“对对对,是来看望我的,谢谢你们看望我,今儿真高兴,都干杯!”还是那么豪爽,一口把果汁闷了。
席间有说有笑,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避免一个话题,就是陈三爷。
大家都想他,但没人敢提起他,一提起他,沈心茹就会伤心,为了不让沈心茹伤心,大家尽量避免这个话题。
又是两个多月没消息了,到达孟加拉后,随军记者朱莉?克里斯蒂便将她和陈三爷一行飞机失事并如何自救的消息发于报端了,经美国报纸转载,沈心茹又一次知道了自己丈夫死里逃生。
她的心,始终是揪着的。
别看此刻吃饭、聊天,显得很轻松,她心里,始终惦念着陈三爷,她只是不愿意提起这些话题,让聚会变得沉闷。
这就好比一户人家突然死了一个人,人家主家不提,你在那饭桌上就别提了,你提这个干嘛,显示你关心,显示你怀念,还是作为一个谈资?
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只要沈心茹自己不提,所有人都不提。
其实马文妹并不比沈心茹轻松,她一手带大的孩子,那是当亲儿子养的,她和沈心茹一样牵挂陈三爷。
小孩们有说有笑,倒是挺开心,咕咚咕咚喝果汁,还彼此碰杯,渲染了聚会的气氛。
雷子和铁小栓频频碰杯喝红酒,其实这俩人都放不开,铁小栓怕马文妹,雷子尊敬四姨太,都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突然,沈心茹提了一句:“哎?四姐,那谁,褚副市长最近怎么样啊?”
四姨太一笑:“你说霸王龙啊?”
三个小孩一听,立马凑过来:“霸王龙?在哪里?哪里有霸王龙?”
沈心茹斥道:“唉呀,行了,你们别添乱!不是真正的霸王龙,是……唉呀,四姐啊,您就别开玩笑了,老是叫人家外号不好,尊重老人,以后万一在洛杉矶华人圈传开了,多不好啊。”
四姨太嘎嘎大笑:“我觉得霸王龙这个外号挺好,挺传神!”
“他最近怎么样啊?我爹给他打过两次电话,好像感觉气氛不对,他是不是身体不好?我来之前,我爹还说让我买点东西,看看褚叔叔。”沈心茹说。
四姨太收敛笑容,一脸凝重:“茹茹啊,你来得正好,你快去看看他吧,昨天刚住院。”
沈心茹一惊:“啊?!什么病?”
“心梗。”雷子插话,“昨晚半夜12点犯的病,胸闷、胸口疼,幸亏打电话及时,救护车来了,然后就进了KTV了。”
沈心茹一愣:“唱歌去了?噪音那么大,心脏受得了吗?”
四姨太一瞥雷子:“唉呀!雷子啊,让你好好学外语,你就是不听,什么KTV啊,那叫ICU,重症监护室!”
雷子脸一红:“哦,对对对,ICU,不是KTV。ICU、KFC、WC、BMW,这些词组我总是弄不清楚。”
沈心茹一笑:“没事,没事,慢慢就清楚了。”转头问四姨太,“褚叔叔怎么了?怎么突然心梗了?之前没听说他有心脏病啊。”
四姨太叹道:“还不是因为他儿子?你记得之前他小儿子褚敬业、女儿褚玉贞,都上了太平洋战场了吧?”
“记得,记得。”沈心茹眉头紧皱、忧心忡忡,“一个加入海军陆战队,一个当了军医,怎么了,出事了?”
四姨太点点头:“好像是他儿子的部队被围困在菲律宾群岛了,战斗很激烈,老褚一着急,犯病了。”
“唉。”沈心茹一声叹息,“可怜天下父母心,儿子上战场,哪个父母都坐不住,天天担心,身体肯定垮了。”
雷子叹道:“老褚这一辈子,满嘴仁义道德,在官场上玩的全是假大空的东西,他说的那些爱民如子、清正廉明、为国尽忠的话,他自己都不信,可他的儿子、女儿听进去了。”
沈心茹点点头,叹道:“作为一个官,也许他不是好官,作为一个父亲,他是一个合格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