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如何?”
话音刚落,刘向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他转过头来看。
一位身着护士服的的年轻女子站在他的床前,黑紫色的齐耳短发,一双蓝眸却隐含忧郁。
“感觉好些了吗?”
刘向点了点头。
“有没有不适感。”
刘向又摇了摇头。
“看来很成功,意识桥给您带来的不适感已经完全消退了。”
意识桥?
等等?
刘向想起来了,他连忙朝护士问道:“这里是?”
“兰科药店。您突然昏迷在门口前,我们就把您送到这里了。”
“那您是已经知道……”
“当然。”护士轻轻地笑了笑,“我们将您的意识抽离出来的时候,并没有伤到皮层堆栈。您大可以放心。”
好吧……
刘向晃了晃脑袋,随即从床上起身。
“您最好先暂时不要剧烈运动。”护士提醒道,“再套入之后,意识会和身体有些不兼容。”
再套入指的是超人类意识重新进入躯体的过程。
对于绝大多数超人类而言,再套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感觉都因人而异。
“确实感觉轻松了不少……”
刘向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想到。
“看来您恢复的相当良好。”护士笑了笑,“请跟我来,店长在那边等您。”
刘向跟着她走了过去。
“您好您好,请问怎么称呼您?”
来人坐在了椅子上,见到了刘向后便热情的伸出手来想向他打招呼。
“西罗……西罗·雷姆斯。”
刘向准备回答,但刚到嘴边的话想了想后又收了回去,接着换了一个名字。
差点就把原来的名字说出来了。
但他现在还是习惯用前世的名字,还不是现世。
“欢迎你,西罗先生。”
店长抽出一张凳子,放到刘向跟前,接着他回到了原地。等刘向坐下后便向他交谈起来:
“很高兴认识你,西罗先生……嗯,你现在好点了吗?”
“托您的福,没有大碍。”刘向向店长感激地点了点头。
“那就最好不过。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迪齐·贝特曼,这家药店的店长,旁边这位是宫泽志织小姐,是这里的护士。”
“很高兴认识您。”宫泽志织向刘向行了一礼。
“非常感谢您救了我……”刘向说,“虽然我还没知道情况是怎么回事。”
“举手之劳罢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迪齐说道,“但您的情况……有些不太乐观。”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说出这句话时,刘向的心脏“嘭嘭”跳动了两下。
“您的意思是……”
“您的心智好像在进行转录时有些奇怪……”迪齐斟酌了一下语言,“请原谅我直言,给您做心智刻录的医生就是个无耻的王八蛋,没有人是可以这么干的。”
“等下,转录……”
忽然想到些什么,刘向向迪齐问道。
“也就是说,我是……”
“您是‘复刻体’。”迪齐说道,“给您做转录手术的那位,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想到他是怎么敢做甲等刻录手术的……”
果然。
听到迪齐这句话后,刘向心中颤了一颤。
他之前其实早就有往这个方面想,奈何证据一直不支持他的想法。
超人类既然可以备份自己的心智,为什么不能随意复制,创造出另一个自我呢?
复刻技术正是为他们带来了这种便利:他们就像原体的分身,在不同时空中并行存在。
对许多超人类来说,复刻技术提供了无限可能。
只需复制几个自己,将意识投射到各处,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还有比这更加美妙的事吗?
然而复刻体的存在也带来一系列棘手的伦理难题。
这些问题在法律和社会层面上都没有明确答案。
更为复杂的是,随着时间推移,复刻体与原体之间的差异会日益加大。
他们会形成自己独特的记忆、经历和性格,逐渐演变成完全不同的个体。
虽然理论上复刻体可以重新融合进原始意识,但分离时间越长,融合过程就越发困难。
如果处理不当,甚至可能导致自我认知的崩溃。
“您虽然是复刻体,但是您的记忆却被清空了,这很奇怪……”迪齐说道,“而且您虽然是一级型号,但有些心智构造的部分却连二级型号都比不上。”
根据复制的完整程度和功能,复刻体被分为三大类,按照一二三级进行区分。
一级型号是最完美的复制品,拥有与原体相同的记忆、技能和性格。
二级型号则是经过定制和裁剪的副本。
出于法律和安全考量,他们被刻意设计成与原主不完全相同的存在。
虽然保留了大部分技能,但程度有所降低;记忆也被大幅缩减,仅限于完成指定任务所需。
许多人会预先制作二级型号在需要时启用,用完即弃。
三级型号则是最不完整、最不稳定的复制品。
他们往往是意外的产物,由拙劣的上传、残缺的备份、受干扰的超距通信等因素造成。
而刘向属于一级型号,但不知为何,他的一些功能被大幅度简化,甚至连二级型号都比不上。
“请您过来看。”
迪齐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出来,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后,从屏幕上投射出一道虚拟人影。
刘向仔细一看。
这是iikl-6代电脑,采用了最先进的鸿科9689多处理器芯片,是目前市面上最强大的个人电脑之一。
这台电脑至少要价32新币,拥有同时运行64个高性能网络库的处理能力,可以同时运行多达4个高级增强现实程序。
它配备了4个芯片插槽、2条神经义肢链路接口以及多种芯片数据读取内置协议,在地下音乐和非法电影录制领域深受欢迎,并且支持各种兼容性的改装升级。
等发了工资后我也得要台,刘向心想道,随后把目光朝向了那个虚拟人影。
人影赫然是他。
“这上面是对您目前身体状态的量化。”迪齐说道,“仔细看您的数值。”
刘向仔细地观察着悬浮在上方的数据流。
迪齐正在运行的,是弗罗泰德网络技术研发的人体扫描程序的基础版本。
尽管人体内部有众多衡量指标,但经过大量的研发整合,弗罗泰德最终将这些指标归纳到一个相对简洁的框架中。
他们把人体指标分为四类:体魄、心智、意志和灵巧。
体魄代表人体物理层面受到伤害的程度,心智代表精神状态的稳定程度,意志代表抵御疲劳的承受能力,灵巧则代表对外界反应的敏捷程度。
这种设定虽然与市面上流行的电子游戏非常相似,但这正是弗罗泰德有意为之的结果。
如果指标过于复杂,大多数消费者会望而却步,因此他们在讨论如何统一指标时也费了不少心思。
“您的身体状况良好,灵活性也高于平均水平。然而您的心智和意志却存在明显缺陷。”
迪齐推了推眼镜:“在检查您的神经系统时,我发现您曾患有共济失调和闭合性脑损伤。您的数字心智结构也相当粗糙,初步判断是在转录过程中大幅压缩时间所致。”
“我偶尔会出现一些幻觉。”
刘向斟酌了一下话语后,决定还是说出真相:“我已有两次突然听到耳语的记录,每次发生时,我都会感到头晕、呕吐,甚至变得狂躁。但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正是有人入侵您大脑的结果。”迪齐说道,“因为您的心智构造不够完善,相关的防御机制存在相当大缺陷。”
“等一下,你是说有人入侵了我的大脑?”
刘向震惊地看着他。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