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向注意到了他的警服。

    黑色制服在灯光下闪烁着光泽，看起来像是由某种未知材料编织而成。袖口和下摆饰有蓝紫色发光条。

    左肩上，一枚六边形徽章熠熠生辉，中央镶嵌着一颗猩红色电子眼，不时地左右扫视。右臂则佩戴着一个黑色臂章。

    这就是珠舟城警察的标准制服。

    “实习期内的工资为每月9新元，按照市政府发布的最新固定汇率计算。”米蕾娅说道，“转正后有正式期限补贴，此外房租和购买装备的费用由局里统一报销，如需要报销的话，请去财会科找罗薇。”

    在这个世界，社会基本上已经实现无现金化。

    人们使用的都是通过网上从一个账户转移到另一个账户的电子货币。货币可以由政府央行发行，也可以由顶级公司支持。

    但每个地方都基本上固定了当地的货币汇率，以防范币值陷入极端不稳定的状态。

    除了少数大型交易所，如月卫二号市场交易所和克洛加德洲际市场交易所能够承担集中化交易外，其他地方都采取固定汇率制而非浮动汇率制。

    在珠舟城，一个月9新元的工资属于中等水平，对于实习期的新人来说，算是非常好的待遇。

    “这下不用担心流落街头了。”

    刘向心想，之前他还发愁该如何赚钱谋生，没想到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

    在这个世界里，物价早已飙升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根据奥森联邦的统计数据显示，在法尼斯大陆过去十年间，物价水平已经上涨了近三倍。一个普通的合成蛋白汉堡，售价高达5联盟币，而一杯由人工咖啡因制成的饮料，更是要1联盟币以上。

    作为米斯特兰加德最强大的几个国家之一，奥森联邦竟然对通胀无计可施。

    在这样的背景下，珠舟城警察部门的待遇却显得格外优厚——这并不是说它很富有，而是相比其他职业，它的待遇简直可以用天上有地下无来形容。

    哪怕是刚入职的文职人员，一个月也能挣到七八千，相比于连养活自己都困难的保安同行，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能享受到房屋补贴和政府特别提供的组屋，过上一般中产阶级的生活水平完全没有问题。而同一职业的保安，基本工资仅为15到25新币左右，外加一些微不足道的补贴。

    面对如此高企的物价，工人的工资水平却显得有些落后。

    尽管公司宣布随着工作年限的增长和个人业绩的提升，薪酬水平也会有所上涨，但增幅有限，难以跟上通胀的步伐。

    根据珠舟城市政府人力资源部门的数据分析，这几年在高通胀的影响下，一名工作五年的老员工，其实际收入的购买力甚至还不如刚入职时。

    但相比优厚的薪酬待遇，警察部门的工作制度却显得有些僵化——

    他们实行七年一签的合同制，在合同期内，警员不得随意离职。即便合同到期，也需要签署一份终身保密协议。

    除此之外，警察的工作时间也非常不规律。他们必须保证每时每刻都有人值班，没有固定的周末休假，无论是文职还是武职。就连法定节假日也需要与同事协商，轮流休息。

    但即使这样，每年报考警察部门的人数也是年年翻倍。

    “有什么问题，给我发消息就好。”米蕾娅开着她那辆豪华版刽子手停在路边，对刘向说。

    测试比她预想的还顺利：刘向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通过了四项新手考核。他说自己之前对相关知识一无所知。

    在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还能表现得这么好？

    她见过天才。

    她自己在学生时代也是有名的优等生，但从未遇到过像刘向这样的奇才。

    没经过专业训练就能如此从容应对，她不得不再次赞叹莱昂哈德的直觉。

    “明白了。“刘向跳下车，落在街道上，但随后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身问米蕾娅：“米蕾娅小姐，如果我平时没有任务，有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练习？”

    没过几天，刘向就把对方的称呼提高了一个等级。

    这并非别有用心，而是因为眼前这位现在是他的实习导师，专门负责指导他。

    心理专业的警务实习采取一对一的传帮带方式，这是由人类心理的复杂性决定的。

    “如果你平时有空的话……”米蕾娅想了想，随后她的义眼闪烁了一下。刘向发现自己的通讯信息上多了两个地址。

    “一个是中心区的‘电子狗’酒吧，找老板雷克斯，告诉他‘落幻’赛博佣兵小队来执行任务。另一个是斯皮兰街区的‘格雷赫斯书屋’，晚上七点到九点找老板阿尔芒·兰达，说有二手商找他进货。”

    米蕾娅耐心解释，而刘向皱起了眉头，对这几个地方感到很陌生。

    “现在还不能让你参与重大任务。”看到刘向不解，米蕾娅解释道，“总部对新人该接什么等级的任务有规定。让你提前参与可能得不偿失。”

    “总之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米蕾娅说，“有事直接给我发离线消息，我一般都能很快回复。”

    说完，她启动汽车，转瞬间消失在五彩斑斓的街道上。

    “还真是风风火火……”

    见到对方如此果断的作风，他似乎也受到了启发。理了理衣服后，便朝公寓楼走去。

    现在他住的这栋公寓楼，比起之前的要好太多了。这片区域是少有的市政府土地，因此比一般的公寓楼要好不少。外表都是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不再是锈迹斑斑的铁皮。

    乘坐电梯来到八楼，他略微犹豫了一下，便打开了公寓的房门。

    这间公寓是个复式的两层小户，室内陈设简洁而功能齐全。客厅中心几何造型的家具与金属质感的墙面相互映衬，自动化的设备和触控式界面营造出相当现代化的氛围。

    透过落地窗，还能眺望到远处的高楼大厦和楼下热闹的商业集市。

    刘向一搬进新家就爱上了这里。

    与之前破旧的公寓相比，这里完全符合他的品味。

    想到这儿，他决定给自己洗个舒服的澡。自从穿越以来，他还没好好放松过。

    收拾停当后，他走进了公寓装潢精美的卫浴间。

    现代简约的设计让人感到放松和舒适。

    他打开镶嵌在大理石墙上的触控式水龙头，温热的水流立刻充满了整个淋浴区。

    透过半透明的玻璃隔断，可以看到客厅的全息投影在闪烁，为卫浴间营造出梦幻的氛围。

    之后他取下挂在不锈钢毛巾架上的柔软毛巾，尽情享受着水流冲刷身体带来的惬意。

    他望向智能镜面。

    镜中的自己显然比之前要精神了一些。

    他用内置音响系统调出悦耳的音乐，让乐声与水声营造出一个私密而惬意的空间。

    片刻之后，他关闭了花洒。仔细地擦拭完身体后，便穿好衣服走到楼下。

    在这栋公寓楼下，流浪汉和帮派成员互通有无，交换情报和资源，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地下经济体系。

    有些人兜售在街头收集的情报，或提供线索，以换取食物和物资。

    帮派成员则展示各种违禁品，从军火到非法药物应有尽有，通过这些来吸引那些寻求刺激的买家。

    还有人围坐在一旁，分享工作机会和生存技巧，交流彼此的故事和经历。

    一种独特的生存之道主宰了这里——

    不同于大公司的、白纸黑字型的契约协议，这儿更像是一种由街头法则主导的、属于边缘人群的交易秩序。

    走了几步后，刘向在一家餐馆前停下了脚步。

    弗朗西斯尼咖啡馆。

    说是餐馆，其实就是几张桌子和椅子组成的流动排挡，跟他以前在街上吃过的街边摊差不了多少。

    他点了份冰镇碳烤牛肉和水培盐饼后，就做在椅子上大快朵颐了起来。

    好饿。

    从来没有这么饿过。

    等到他吃完后想要离开时，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比了个示意。

    “饭钱。”

    糟了。

    刘向心里滴下一颗冷汗。

    过于兴奋的缘故，他忘了今天只是入职第一天，其实自己身上是身无分文的状态。

    之前有的那几颗钱币不知道丢到哪去了。

    于是他露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

    “抱歉……老板，我好像没带钱。”

    “找抽呐？”

    老板叫麦多克斯·夏普，是个男性走私者，从小在街头帮派中长大，有着蓝色的长发辫和锐利的棕色眼睛。

    刘向此时见到的他穿着工装裤和一件《普丽丝与复制人》t恤，并携带一个军用包装满各种杂物的背包。

    听到刘向说没带钱后，他吐了口痰在地上，接着不咸不淡地说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个有种的敢在我这里吃霸王餐……你看我这像慈善机构开的济贫摊吗？”

    要不是见到刘向块头像是个练过的样子，他早就一巴掌扇上去了。

    “我没骗你……”

    刘向弱弱地说道，他这时明显有点心虚，接着他好像想到了些什么后向麦多克斯说道：

    “那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打工的地方……我是说，我想打工还饭钱，您手上有什么能推荐的，或者在您这儿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