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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深渊冲击
    “我觉得我们应该走快一点儿。”

    罗曼抬起头望着平静的天空,对着u如此说道。

    “我倒是也想…但导航系统全面瘫痪的情况下、你要我怎么找到————”

    u说着、拽到了一根从脖颈后延伸出来的飞线:

    “这是什么东西?”

    羽人的技术是以羽毛形状构筑的、可能会有露出一根根金属羽毛的羽管、但不会有如此丑陋的、缆绳般的线条,更不会将它移植在自身上。

    “bba-单羽,十六地块?”

    u在拽下那根线,从其上芯片中的核心得到了一个坐标讯息。

    不知道为什么,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组件都在告诉他:

    “这就是答案、终点就在这里。”

    猛地回头、他看到了仰望着天空,一副无所事事样子的罗曼。

    刚要开口询问,u浑身就被大地带的震颤起来、不止是大地,连天空都在颤抖着,整个八羽天仿佛像是功率拉满的发动机一样,嗡嗡振个不停。

    他强忍着身体各个部位的报错信息,振颤着发出声音,却又很快被强烈共振产生的大寂静消除,整个世界只剩下的强烈振动下的嗡鸣声。

    大德鲁伊·生体状态稳定。

    一只手搭在了u的身上,一股神秘的立场笼盖住了他,让其不再随着整个八羽天共同震颤下去、暂时脱离了物理法则的束缚、变为了遵从着罗曼法则的生命。

    当然,只是暂时的。

    “不要多问。时间要来不及了。

    而且我的未来视开始失效了。”

    说出后半段话的罗曼、脸上的期待只要是个知性生命就能看的出来。

    但得到答案的u不能理解、失去对未来的掌控为什么还会如此淡定。

    这是过着一眼望到头生活的u固有常识外的东西,但倒不至于受到什么冲击。

    顶多算是,见识到了自己世界外的景象而已。

    要论冲击、还得是v成为升羽者这件事对他的冲击更大一些。

    单羽升天、在他的认知里是不可能,而不是不存在。

    而无论哪一种人类,对无法理解事物产生的震撼,都远比不上不可能化为可能时所带来的冲击。

    世界观里没有的叫做新增,已有的报错、说明程序员得加班烧香拜一拜各路神仙了。要不然直接崩掉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前不是说过,深渊意志被取代了么。”

    拍了拍u的肩膀、罗曼自顾自的朝着坐标的方向走着,话语再次传入u的耳中:

    “现在,深渊开始全面入侵了。你所体会到的振动,是无数层位面与密乡内释·艾达碰撞的结果。”

    u有些茫然的看了下仍不断震颤着的天空,心中念到:

    八羽、今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找到祖母又到底有什么用……

    就在此刻,一抹红色从天幕的一角出现,让u不由的擦了擦自己的义眼,还以为是之前报错后自动维修系统错误导致的bug。

    擦拭完成、自检结束,那一抹红色并没有消失,反而扩大了。

    接着、整片天空被直接染成了血色。

    u愣住了,停止了思考。

    但八羽天的异变并没有停下来、血色天幕垂落下来的纤细光线。在整个八羽天上都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血纱。

    “虽然我对羽人没什么感情、但对自己曾经生活过的一草一木,还是比较在意的。

    ——这儿、我罩着呢。去别处吧。

    ——不过我建议你们不要去曼荼油天,哪里有个不逊色与我的疯女人在。”

    慵懒的语气传遍了八羽天,所有的建筑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被血色丝线拉起、重铸,连带着那些尸体都被一团团蠕动的血液填充、被丝线拽着,循着本能回到了他们曾呆着的地方。

    整洁的街道覆盖着血色、一根根血色的丝线操纵者尸体、重演着名为日常的人偶剧场。

    “喂!**·八羽!”

    “醒醒!我是方四尔啊!”

    “罗德!你不认得我了么?!你说好战争后我们就一起————”

    ……

    少数的幸存者从建筑中走了出来,他们看着完好无损的亲人、友人们哀嚎着、哭诉着,发泄着。

    但那些人偶是不会回答的,v、没有掌握死而复生的能力。

    甚至于他本身在获得吸血鬼之王·阿卡多的传承后,自身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再是活物、而是非生非死的活死人了。

    原始吸血鬼的铁律、吸血鬼只能将人类转化为眷属、将人类尚未冷却的尸体转化为眷属、将死而不腐之人转化为眷属、将死后咀嚼布匹之人转化为眷属……

    这个人的定义,由吸血鬼之王决定。

    很显然,视巫师为披着人皮的怪物的阿卡多、根本不会视无毛猴子以外的存在为人类。

    至少、几乎全面普及义体化、机械进化的羽人算不上。

    拍了拍被这副虚假繁荣的日常景象所震撼、触动了回忆,仿佛在一场盛大的梦中的u,罗曼解释道:

    “炼金秘仪·人偶剧场,星界级别的禁忌炼金仪式。”

    u如梦初醒,茫然的看着罗曼:

    “炼-金——秘-仪?”

    “嗯,炼金秘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基因练成的人偶剧场秘仪,在发动的时候会把覆盖的整个区域化作一个生命。

    所有的素材、都会在这个生命体内永生不灭。”

    回想着关于人偶剧场的资料,罗曼内心想到:

    有点儿像是,人造的无限月读人柱力?

    “那、我们还需要去找么、那个我的所谓祖母?”

    听到整个八羽天都会被练成为一个生命、并且永生不灭的时候,u甚至感到一丝放松,不知道自己在这些日子里的所作所为到底有何意义。

    他虽然意识到了,这个术式绝对不会那么温柔、那么皆大欢喜。

    毕竟,能把生命称为素材的术式又能够对他们这些凡骨温柔到哪去呢?

    但、u放弃了思考,他不想思考了,他太累了。

    一路上同胞们的尸山、一次次被恶魔碾压式的殴打又被罗曼救下、压榨着记忆回想着祖母的信息;

    又不断的分析、揣摩着罗曼的用意、猜测着祖母的身份以及所谓的“改变一切的事物”到底是什么。

    机械化的肉体不会疲惫、但磨损到了极限,靠着八羽天的异种能量储备维持着的精神也到了极限、产生了类似兴奋剂抗性一般的状态,难以维系。

    不死、不累、永远乐观且心思单纯的家伙只存在于童话绘本里。

    u只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六羽,是高压八羽社会体系下,勉强能够有自身精神需求、去修行道德修养,意志愿景精力的家伙。

    人生胜利组垫底、人生失败组触摸不到的梦。

    夹杂在这两个群体之间的u养成了不去言说的习惯。

    罗曼并没有注意到,从一开始接触u、再到现在,他从未因自己而行动过。

    为了职责、为了同胞、为了拯救八羽天……

    而不是,为了活下去。

    v由于强烈的死志得到了生、u又因为平凡的幸福而对生毫不在乎。

    没有自我。

    在听到人偶剧场这种看似能够解决一切难题的时候,那支撑着他的信念也随之消逝了。

    在罗曼注意力分散的时候、他浑身上下的各个组件开始停摆、不再转动,冒出灰色的烟

    “锵!”

    “冷静!”

    即将失去意识的u看到了同胞冲过来的身影、一瞬间浑身的组件再启动,拦在了他的身前,将那堪称可笑的武器——一块儿削尖了的钢骨拦了下来。

    即使相处短暂,u也明白,虽然罗曼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但面对这种抱着对自己有着强烈恶意的家伙,他向来毫不留情。

    挂在门上的恶魔和星界军尸体,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这些死去的敌人、甚至都没有那个女性人类衣服脏了重要。

    要救下同胞、保护同胞。

    即将宕机的u脑海中浮现出了童年时接受教育时的场景。

    在想法出现之前、身子先动了起来。

    “真奇怪啊……明明已经没有血肉本能这种麻烦的东西了……”

    看着眼中满含着愤恨与血泪的同胞,u解脱式的笑了笑,朝着一方倒了下去。

    就在他即将轰然倒地的时候,罗曼伸手接住了他:

    “抱歉,我忘记你还有疲惫这种机能了。”

    随手放出以太能量,仅靠对能量的操控就将冲过来的双羽定在了原地。

    接着掏出一把扳手、使出了45°角修理方法,直接把八羽身上的组件修复的像新的一样。

    不得不说,天使给的万机之神的扳手,在治疗机械类造物的时候真的超级好用。

    八羽天的技术底蕴也在此刻展露无遗,不需要罗曼用什么其他术式进行精神治疗。

    仅靠六羽身上的组件一步步进行自动维修、治疗、注入稳定剂等方式。便将u的精神压力具象化、以气体的方式从肩膀的两个圆形旋钮处排放了出来。

    罗曼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内心还不忘吐槽:

    是肉球果实能力者呢、弹走伤痛是吧。

    不过、问题又回来了。

    这个双羽,到底是谁?

    “虽然我知道很冒犯、但,我希望你能放过他。”

    在驱散以太前、u郑重地对罗曼说道。

    “看情况而定。先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袭击我吧。”

    斜视了一眼u,罗曼松开了对双羽的束缚,仅仅是以太能量压制住行动,他也听得到二人之前的对话。

    看了一眼u后、双羽瞪着罗曼,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的女儿。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接着,他朝着罗曼扑了过去、没有武器,有的只有鲁莽与仇恨。

    “嘣”

    张开嘴试图用牙齿咬碎罗曼的双羽被基本没生过效的自动防御立场挡住了。

    记忆合金制作的廉价牙齿直接被崩碎、再也聚合不到一起,其中用来修复、清洁的纳米芯片更是全部被烧毁。

    是的、这个男人就是双羽小萝莉的父亲,那个在妻子面前被恶魔砍成两截、残躯阻拦了一瞬让妻子得以逃离的,一般市民、一行数字中的一份子。

    可惜,浮世讴歌生命教并没有覆盖到他所在的区域,他只能悲惨的遵从着历史而死去。

    但现在,他发生了蝶化现象,从无足轻重的历史尘埃、变味了能够煽动翅膀、间接改变世界的蝴蝶。

    跨过地狱活下来的父亲,悲痛的埋葬了妻子的尸身、又看着她从坟墓中爬出、化作提线木偶一脸温柔的抚摸着空气。

    循着气息踏入被修复好的光速真空管道,第一眼看到的,是怀揣着女儿的怪物。

    ————罗曼·罗兰。

    无需思考、无需多言,他将自己废弃的肢体从空间折叠装置里掏了出来、以最原始的方式发泄着自己的郁气。

    他要复仇。

    他坚信妻子一定会传达出让女儿生存下来的信息、更相信聪明伶俐的女儿一定能够躲避危险存活下来。

    但,连尸体都找不到。

    最终的气息只指向了一个没有耳羽、没有任何三十三重天种族特征、疑似侵略者的男人怀中。

    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的女儿到底受到了何等虐待才会尸骨无存、在这种笼罩了自己所经过的所有地区的诡异中都无法复苏。

    怒火攻心,让他无法再进一步思考下去了。

    接着,罗曼从怀中掏出了那枚d-6组件问道:

    “你是她的父亲?”

    “……”

    双羽没有回话、只是一脸痛苦的看着那枚组件、女儿天真的样子仿佛再一次浮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叫着:

    “爸爸、帕帕!”

    复杂……

    透过情绪之心,罗曼感知到了其身上溢出来、有些臃肿且混沌的情绪,也以此推测出了前因后果。

    稍作思索,他将自己透过d-6了解到的、看到的一切告诉给了这位濒临死亡的父亲。

    连带着人偶剧场的效果、女儿为什么无法被重组也解释了一遍。

    精神与技术的双重冲突下、衍生的无限组合之间的矛盾,倍增、冲突,诞生出的资讯数量过于庞大,在他女儿疯掉的那一瞬间里,其本质就发生了变化、从一首优美的曲子,变成了只有杂音的乱码。

    埋在尸堆下面的、那个血肉与机械组成的扭曲团子,就是他的女儿、就是那个曾经可爱的双羽幼崽。

    但除了罗曼,连他的父亲都认不出来她了。

    不、因为那已经完全不是她了。

    看着一脸悲悯、细心一条条解释着的罗曼,u有些震惊。

    他很难相信一路上少有情绪波动的万事屋老板会、如此平易近人,甚至作着一副自证似的行为。

    只能说是身份之间的隔阂让他看不清罗曼、无法了解罗曼了。

    自证?不是的。

    是其自身的情绪需求所致。

    罗曼只是单纯的不忍心看到这一幕而已,看到无法知晓自己至亲情况、悲愤交加的状态而已。

    在大夏的时候,他看到那些寻子多年、面目憔悴的走失儿父母时,那种肉眼可见的悲痛、那种只能长叹一声的无能为力,让他难以忘怀。

    传达给他们真相、无论好与坏,这种悲痛就不会如此延绵不绝下去。

    回忆与面前肉眼可见的情绪囊肿双重作用下,他才选择了解释。

    但在最后,这名双羽像罗曼索要d-6组件的时候,他真的很不情愿。

    这份承载了纯粹的d-6组件,对于巫师来说:相当于胶佬的独角兽、钓鱼佬的大渔获照片、老婆送的ps5、童年抓不到的夏天……

    超tm珍贵好么?!

    但罗曼还是忍痛交出去了。

    虽然对自己很珍贵,但对于眼前的双羽来说,这是唯一的宝物。

    说真的,他已经在上面打上坐标、加持了一大堆保养用的术式,准备等着双羽老死、回来顺走了。

    但还是超想要好么?!

    罗曼忍痛不在看着那枚组件、巫师之手从光环中吐出、拽着u就朝着那位“祖母”的坐标飞速前进、头也不回。

    他怕他克制不住,这事儿后来被其他巫师知道,都以为罗曼多少是戒过点儿什么成瘾性的玩意儿。

    巫师想搞个奇迹物品去奇迹之海捞他个几百年咋也出来了。

    但纯粹,可遇而不可求。

    这东西相当于没有关键词、而且相关信息全被和谐的唯一性词条。

    多不多?多的要死。

    常不常见?太常见了。

    但在星海真想遇到,那太难了。

    全靠撞大运,但凡有点儿相关的信息,巫师们都会犁地三尺给找出来。

    当年有个概念是纯粹的蛊王,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这信儿被传到阿赖耶识那以后,去堵他都得摇号。

    到最后得有几亿巫师蹲在星界外面等着这货,场面相当震撼。

    周边几个登临星海的星界连夜带着世界出逃、生怕这群人谁动一下自己老家就无了。

    但令人遗憾的是,这个纯粹和巫师所需求的纯粹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纯度大大的不够、顶多就是产出个神明的信徒那种单一的纯粹,复杂性不够、没有时代印记、没有强烈矛盾冲突、没有极端情绪波动、没有反差……

    缺乏的要素太多了,让众多巫师败兴而归。

    只有一个人获利了,那就是纯粹蛊王。

    娘的、身上蛊在研究过程中洗碎到渣都不剩,干净的看不出是个穿越者。

    现在更是究极对蛊特攻,都不用动手、落哪哪崩溃。是浑身都散发着“杀蛊剂”的男人!腌入味了属于。

    在星海溜一圈清理的蛊比审判庭狂按灭绝令还快。

    就是每次他提起自己刚出星界的时候,总是一脸惆怅。

    “说真的,我刚出去就看到几亿个光靠视线就能弄死我的家伙,一下子就清醒了。”

    蛊王也不当了、逼也不装了、什么无敌?什么不败?

    直接投降!

    有种还完车贷房贷、财富自由,阶级飞升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几亿个太阳包裹起来的感觉。

    “我怎么还没死?我是不是应该死一死?”

    这是纯粹当时最纯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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