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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重启(二)
    声音戛然而止。

    无论温良恭再怎么按,电话也没有一点反应。

    他将电话放进裤袋里,以防不时之需。

    刚才电话给的信息不多也不少,但似乎对逃出这里没有半点帮助。

    “人可以七天不进食,但不可以三天不进水。”

    温良恭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着分析。

    现在唯一的水源就是那口井,但他没有任何手段将水捞出来。

    跳进去?

    先不说几百米的深度怎么出来,对于一个没有受过专业跳水训练的人,十四米的深度就足以让水面与水泥地面一样坚硬。

    难道真要如那邓通一般,坐拥金山却饿死街头?

    “等会。”

    温良恭似乎想到什么,猛地抬头。

    果然不出他所料,细细看去,天花板竟如夜幕一般深邃,星光点点,时暗时明。

    人总会相信自己的第一反应,当你目光所及之处皆无线索时,不妨抬头看一下。

    不知怎的,温良恭想到了这句话。

    他仔细辨认了片刻,从中找出了模糊的北斗七星。

    “知南北又能如何……谁会在只有十平米大的房间迷路呢……”

    温良恭眉头微皱,他的目光在黑白交错的地板停留几秒后,蓦地灵光一现。

    “难道说……”

    他贴着墙壁走了几个来回后,笑道:“这就是你的设计吗?”

    一开始,温良恭同大部分人一样,以为这黑白的地砖只是一种另类的设计,但如果将墙壁上的花色与地板连接起来,就能够构造出“阴线”和“阳线”。

    “两仪四象,五行八卦,好算计。”

    这一整个房间,连带地板墙砖,居然是一个颇为立体的八卦阵。

    温良恭眼睛闭上,刚才记住的花色一一出现在脑海中。

    “不对。”

    温良恭左顾右盼,“还少了一块。”

    难道是前面的推理出错了?

    他手指指着墙,再次确认,直到最后一面墙壁。

    “这里……为什么……”

    “等等!”

    温良恭这才想起,方才电梯地板,不也是和这里一样!

    “这下子,就能找到生门了。”

    他合上眼,按照心中拼接的八卦图左右走动,最后在一处地方停下。

    睁眼,前方是一口他再熟悉不过的井。

    生门的位置,与井重合。

    “喂喂喂……别这样子啊。”

    温良恭不死心地绕着井检查了三圈,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暗门。

    他向井里看去,井壁滑腻潮湿,隐约能感受到寒气上涌,无奈道:

    “我也是……怕疼的啊。”

    毫不犹豫,一跃而下。

    ……

    诸位,你们有感受过五脏六腑同时颤动的感觉吗?

    那种身体被地心引力接管,在一种名为“重力”的伟力掌控下,无力作为的渺小感。

    温良恭此时正在体验。

    井口的直径并不足以让他半空调整身形,所以他就以近乎垂直的姿势下落。

    昆德拉曾说过,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此时的温良恭也很想笑,当他知道自己在下落的期间还有时间思考,那就说明,这个井的深度,恐怕比他想象得还要可怖,简直不像是人力所为。

    “噗!”

    随着重物入水的声音响起,温良恭下坠的身形忽然一滞,紧接着,四面八方的水向温良恭的每一个毛孔涌来,瞬间就将他包裹住。

    温良恭听不见任何声音,无法呼吸,也不得动弹,物理学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温良恭居然没有摔成碎片。

    周围有荧黄的光团漂浮,他的身体被迫随着暗流涌动,但前方,是一片巨大的,似山非山的地观。

    可在温良恭靠近时,他忽然察觉到,这个“不可名状之物”其上的纹路,他本以为是山石间的缝隙,仔细看才发觉,竟然是生物皮肤一般的褶皱!

    似乎是有所感觉,它缓缓睁眼,猩红的竖瞳在水中越发显得诡异。

    它满足了所有深海恐惧症患者的假想,温良恭在它面前,只不过沧海一粟。

    此时,异变突起!

    竖瞳骤然一扩,温良恭周围的暗流开始急躁地涌动,他极快地倒飞出去,这样的情境下,睁眼视物已成奢望。

    他伸手胡乱地一抓,失去了意识。

    光团包裹住了温良恭的身体,片刻后连带着他消失不见。

    水流又恢复平常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嘟嘟——”

    “嘟嘟——”

    “嘟嘟——”

    “小伙子……”

    “快醒一醒,小伙子……”

    温良恭被一阵晃动摇醒,一睁眼,就是一张长满褶皱的脸,眉毛略白,和他的头发一样,不修边幅,说话间,一股烟臭夹杂着食物的味道窜来。

    此时他正皱着眉头。

    “怎么了。”

    “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抱歉。”

    温良恭一边向全车人报以歉意的微笑,一边拿出手机接听。

    没人说话。

    他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把全身摸了个遍,直到旁人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后才停下。

    衣物还是之前那个房间的黑衬衫,没有任何变化,除了多了一本巴掌大小的笔记本和一面镜子。

    他把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迫不及待地打开笔记本。

    笔记本前面几页似乎被撕掉了,直到快中间的部分才有内容:

    5月23日,晴

    我是一名实习心理医生,今天是我上岗的第一天,诊所派我去接一名叫作“川野夏美”的病人,嘿,诊所把我当什么了,司机吗?不过从资料来看,是个还在上高二的美少女,这样想来,倒也没那么糟糕。

    当然,医生是不可以和病人发生关系的,前面的话,只是我作为一个男人牢骚罢了。

    ……

    5月24日,雨

    谢天谢地,川野夏美被分配到了我前辈的手下。今天对她做了一些测试,嗯,当然是正经的那种,前辈初步判定她有较为严重的精神分裂症,需要留院观察。

    我倒是觉得她挺正常的,至少昨天她坐在车里的时候,能很自然地与我交谈,语言逻辑也像普通人一样。

    不过她能留院观察自然更好。

    ……

    5月25日,雨

    连续下了两天雨,仅剩的两条内裤换着穿的战略已经宣告破产,或许明天我该试试反着穿?

    言归正传,今天是我第一次值夜班,居然没有加班费!实习生就不是人了吗?不过,身为一名医生,半夜去病房关心一下病人,也很正常吧!

    今天的天气很吓人,比如我现在左手边的那扇小窗就时不时有闪电一闪而逝,等等,怎么有个惨白的人脸一闪而过。

    是我的幻觉吗,这里可是五楼啊。

    5月26日,晴

    昨天被吓到不敢呆在办公室,一直找借口躲在川野夏美的病房里。她很安分,一直躺在床上,既不打呼噜也不翻来翻去,不过似乎睡得很深,没有察觉到我来了,只是背对着我。

    今日无事发生。

    5月27日,雨

    最近系里发生了一件大事,c组的田中组长失踪了,听说监控显示明明是在所里没出去,但一直找不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个月失踪的人口也太多了,电视里报道地都看烦了,但真正发生在身边时,却又很恐怖,希望他安然无恙吧。

    不过,田中组长确实无愧组长之名,他手下的最后一个病人也康复到了可以出院的程度,向他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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