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恭与清水清推门而入，房间只有床头灯幽幽地亮着，看不清里面的状况，扑鼻的恶臭与铁锈味传来，令人作呕。
直到清水清把灯打开，房间布局才稍微看得清楚了些。
一进房门，左边是卫生间，门虚掩着，隐隐传来恶臭，卫生间旁边的转角里面，是一张单人床，上面是凌乱的、被掀开的棉被。
右边是衣柜，空调不断地运转着，很冷。
一眼望去，看不见森田汉人在哪。
“有人吗？”
无人回应。
温良恭与清水清交换了一下眼神后，温良恭拎起旁边的衣架，捅开了卫生间的门。
等待了一分钟，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动静后，温良恭才敢架着衣架，悄悄地、试探着进入。
清水清感觉现在左右两边以及背后都不安全，这股血腥味已经浓烈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原本该在这里的森田汉又不见踪影，尽管房间不大，谁知道哪里会突然窜出来一个人。
她紧紧跟在他后面，不安地捏着温良恭的衣角。
卫生间不大，除了相对着的马桶和洗手台，只剩一个角落里的淋浴间。
卫生间右边的墙壁是镂空的，装着磨砂玻璃，被帘子完好地遮住。
温良恭把卫生间的灯打开，所有的地方都一览无余，确实没有人在。
恶臭的来源，应该是马桶里没有冲掉的秽物。
清水清却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她看见，透过帘子后面，床旁边的那个角落，隐约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蹲着。她焦急地拍着温良恭的背，手指颤抖地指着帘子的方向，对着温良恭做着无声的口型：
“有人！”
温良恭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这个房间里肯定有人出事了这点是毋庸置疑，只不过受害者是森田汉还是其他人暂且不明。
他躲在这个角落，保不准是想给温良恭两人一个迎头痛击，所以现在最好的选择是……
跑！
温良恭死死盯着那个模糊的影子，护着清水清缓缓从卫生间退了出来，房间的地毯还算厚实，隐藏了两人略显焦躁的脚步声。
两人蹑手蹑脚地轻轻退出房间，温良恭猛地关上门，快速说道：“你现在赶紧报警，然后去和那个前台的女生一起找人帮忙，越多越好，这扇门是向外开的，我先顶住，不能让他给他逃走了！”
“明白了！你一定要先注意自己的安全。”
清水清也知道事情严重性，火急火燎地从逃生楼梯下去，三楼的位置不算高，与其等电梯慢悠悠地上来，还不如走楼梯来得快。
温良恭死死顶住门，思绪飞速运转。
……
良久后，清水清和前台小妹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宽大风衣的中年男人。
清水清在看到温良恭还在顶着门，安然无恙的时候，悄悄松了口气。
“小清水，就是这里吧？”
清水清一边的中年男人在看到她点头后，向给他开门的温良恭借了衣架。
“你们都在这里待着，如果那小子突然袭击，你们反而会碍着我。”
吩咐完后，中年男人像一头正在捕食的，身姿矫健的猎豹，眼中露着凶光，躬身进入。
“他是谁？”
温良恭小声地向清水清问道。
“你说村田大叔啊，他叫村田雄介，东京刑事厅搜查一课的刑事，能力很强，人又善良，对我特别好。”
“你别看他现在有点白头发，年纪还大，如果说打斗，警署里没几个人能打过他呢。”
温良恭看着村田雄介宽厚的背部，沉稳的动作，深以为然。
“警察就他一个人来了吗？”
“他家就住在这附近，而且刚好下班回来，其他人要等一会才到。”
温良恭这才比较放心地点头。
三人透过门观察着里面的状况。
村田雄介一推开门就知道事情的不对，他贴着墙壁，越过卫生间，在转角停顿了一会后，动作敏捷地窜出，拿着衣架就要进行反制。
不过很快村田雄介就站住不动了，他面色凝重地打量了一会，对温良恭等人招招手。
村田雄介说道：“小清，你刚才说房间里躲着的人，是它吗？”
几人走了进来，看见在转角蹲着的，既不是森田汉，也不是其他人，而是一个巨大的玩偶熊！
“但这血腥味是哪里来的，从气味的浓烈程度来看，不是小伤这么简单。”
“难道是藏在床底下？”
村田雄介歪头蹲下，床底满是灰尘。
温良恭推了一下玩偶熊，顿觉不对，翻过玩偶熊的身体，把背后的拉链缓缓拉开。
难以忍受的恶臭这才散发开来，盖过了厕所的臭味。
里面并非想象中的棉花白絮，而是一具全身赤果的男性尸体……
“清水，你们两个女生先出去，这里的东西看了会有心理阴影的。”
清水清本想告诉温良恭她见过的尸体不算少，不会被轻易吓到，但看见温良恭坚定的眼神，还是顺从地点头。
“可以扶我出去吗？我腿有点软。”
前台小妹撑着墙壁向清水清求救，她现在的脑子很乱，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还算稳定的工作，才两个月就告诉她这里发生了凶杀案，在干瘪的钱包和担惊受怕的未来中徘徊，令人绝望。
在两人走出房间后，温良恭才把尸体搬出，真容显现。
其双眼不敢置信地怒睁着，全身遍布划痕，下面被狠狠捣碎。
从五官来看，勉强可以辨认出他的身份。
森田汉。
“虐杀。”
温良恭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双白手套戴上，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嘴里念念有词：
“尸体肌肉僵硬，头发竖立，皮肤渐黑，尸冷严重，致命伤在背部后心处，刀口很深，死亡时间的话……差不多四到六个小时前，考虑到这鬼空调，可以再往前推一点。”
“小子，可以啊，学过吗？”
“业余爱好。”
温良恭也很谦虚地回了一句。
村田雄介看温良恭的眼光变得不一样，这少年瞧着年纪不大，可比小清水那成天耍滑头的小姑娘稳重得多。
什么时候才能像她姐姐那样独当一面啊。
村田雄介心中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