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熠然还没来得及回去找姜熙善，就意识到自己被包围了。

    在荷鲁斯之眼的领域里，许许多多的红线由远及近，目标都是他，这些红线的主人的速度并不算快，他们隐藏在雨里，光凭眼睛完全找不到他们。

    一般人绝无可能拿出这样的手笔，冒雨而来的人的血统都不低，最次都是B+的水准，哪怕是曾经全盛的源稚生也无法面对这样的围攻，因为对方的数量太多了。

    “向您致敬，先行者。”雨中有清脆的女声响起，声音不大，却彷佛震荡着整片雨幕，让人无法忽视。在这样的大雨里，这些人举起了照明设备，短暂地照亮了这片地带。

    “先行者是个什么称呼？我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叫我。”舒熠然不慌不忙，皇那一级别的战力或许可以用人数来堆叠，但如果这些人想以此标准来猎杀他那可是想多了，哪怕只是相当于幼体的程度，舒熠然也是切切实实的初代种级别。

    初代种要怎么输给混血种？放一整个太平洋的水吗？

    “您曾经的功绩令人难忘，您现在开辟出的道路也无人能及，您走在我们的前面，自然是先行者。”女人从雨里走了出来，雨水将她身上的衣服浸湿后牢牢贴合在肌肤表面，展露出姣好的曲线。她的眼睛里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像是幽幽的蜡烛。

    “我好像见过你。”舒熠然突然说，他缓缓从腰间拔出一柄藏刀，刀刃反射着清冷的微光，也像是一盏灯。

    在女人的背后是那些举着灯的人，他们神情呆滞，黄金瞳却彷佛萤火虫一样闪烁。

    女人偏了偏头，“我记得我们是初次见面。”

    “我记得你的脸，只是你没见过我。”舒熠然缓缓地说，“看来幻境里的历史果然不能当真的看，谁又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呢？”

    “幻境？像您这样的人，也会分不清虚假与真实吗？”女人问。

    “我也是个凡人，不是神仙。”舒熠然说，“初次见面，袁无心小姐是吗？”

    “……是，看来您确实在某个历史的残影里见过我，这是我的荣幸。”袁无心鞠躬，一把刀贴在她的手臂上，她的举动展示了自己的武器，也表示战斗即将开始。

    舒熠然确实见过袁无心，通过夏弥的眼睛，在那个虚假的幻境里他被困在夏弥的身体中，躲在屋里隔着窗户依然看清了每一个来杀“她”的人，那些人一一倒在诺诺的手下（第五百六十九章）。

    在真实的历史里，在没有诺诺也没有变成猫的零的京城中，湿婆业舞和烛龙依然被发动过，当时真实的情况又到底是什么样的？舒熠然不知道，这个问题或许只有耶梦加得才能给出答案。

    至少这些明朝天启时期的中国混血种家族的天才们没死，而是化作了死侍活到了现在，出现在了这里，不止袁无心，齐以晟、余弈、陆元恭……这些曾经在幻影里出现过的天才们，如今以死侍的形态出现在了这里。

    他们本该是屠龙者。

    “好像少了两个人？”舒熠然环顾着这些曾经骄傲过的影子，“他们死了吗？吴道源和余闻道，一个天字血统一个圣字血统。”

    “回您的话，他们都死了。”袁无心说。

    “我猜一定死的很早。”舒熠然并不惊讶，“毕竟我相信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们这么没有骨气的。你们的家族湮没在了历史的尘埃里，你们祖辈的血脉断绝了，曾经骄傲的屠龙家族只剩下了你们几个残渣，但你们竟然是通过变为死侍活下来的……你们的祖辈泉下有知，怕不是会跳起来劈了你们这些个不孝子孙。”

    袁无心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曾经的那些人，已经死了。”

    舒熠然愣了一下，随后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那些骄傲的年轻人大概真的死了，苏醒过来的只是被转化赋予的龙之心，他们可能还有曾经的些许记忆，可自他们被转化为死侍那天起，他们就再也没有了曾经属于人类的那颗心。

    “真是可惜啊。”舒熠然叹息，“要是你们的家族能活到今天，感觉能比陈家顺眼一些。”

    “不用可惜，活到今天的家族，不可能还是原来的样子。”袁无心说，“我已经不是人了，可我看过太多这样的……”

    “那些东西怎么样都好。”舒熠然打断道，“你们来这应该不是为了找我采访的。说点儿正事吧，比如——谁先打算去试试自己能不能在地下见到人类时期的列祖列宗?”

    “您说的对，我们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袁无心深吸一口气，“拥抱死亡。”

    舒熠然点了点头，他正手持着藏刀，刀刃向下，彷佛把它当成了一柄匕首。寒暄的话已经说完，现在该用刀剑来交谈了。

    成为死侍之后，依然能保留理智，只是在“心”上发生了改变，这些人多半比原本的天字血统也就是A+强出了不止一个档次。要是楚子航或者恺撒在这里，不动用爆血的话近身战一对一都没什么胜算。

    属于龙的双翼从他们的背后展开，围上来年轻人在短短的几秒内发生了异化，舒熠然能感觉到他们在榨取血脉中的每一份力量，哪怕这份力量毫无疑问将会把他们拖入深渊。哪怕不和舒熠然战斗，在这样的“解放”之后，这些人也不可能存活多久。

    没有试探，没有侥幸，上来就是为了搏命，他们可能是被从人类强行转化的，可能是最后关头畏惧了主动臣服的，舒熠然不知道也不想了解，但是此刻这些死侍的行动表现了他们来此的目的。

    这是一场“牺牲”，他们不可能战胜舒熠然，可在所有的死侍不计后果的拼死一搏之下，他们要尽可能消耗舒熠然的体力。

    能如此支配一群高阶死侍如此赴死的，想必得是一名君王，而且很可能与奥丁有关。

    这些人只是前菜，等他们死的差不多了，就该真正的“招待”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