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蔚蓝色的、海一样的大湖，浪潮涌动，远处是与湖面接壤的天际线，朦胧着像是被罩在了扭曲的天光中，白色的鸟飞翔在湖面上，也飞翔在湖水里。

    世界上的内陆湖再没有可与之相比的浩瀚，但是又透着极致的宁静，听不见喧嚣的海风，只有火车下绿草如茵，野花烂漫。

    贝加尔湖，让无数艺术家和游客流连忘返的地方。

    姜熙善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她也在安安静静地欣赏着湖景。

    “真好看。”姜熙善有些不由自主地说。

    “别对着我说这句话，这会让我搞不清楚你的主体。”对面的女孩头也不转地说，“如果我对你的吸引力真的很大的话，我这就离你远点儿。”

    姜熙善双手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笑眯眯地说：“你现在的身份可是我的助手，可以远离我会被人怀疑的吧？你也不想这样吧？车上可还有其他的人看着呢。”

    “…你一个韩国人说话哪来这么重的日本味。”对面的女孩叹了口气，回头看着姜熙善，“要不是没法在你面前隐藏身份，我真不想和你一起行动。”

    “这样多好啊！你跟着我，谁会怀疑我一个韩国人身边跟着的才是真正的S级？”姜熙善有些小得意，“我给你的身份提供掩护，你必要的时候救我一下，合作不就达成了？实话实说，你女装真好看！”

    舒熠然有些无语，他感觉拳头有些硬了，“还不是你要来掺和这趟混水？你不来何须别人保护，留在首尔不是很安全？”

    要不是姜熙善主动联系上来说她受到了布宁的邀请，舒熠然是绝对不会易容躲在她身边的，主要是自己的任何伪装都很难逃过姜熙善的鼻子，在她面前自己的身份就和透明的一样。与其如此，不如就跟着姜熙善，这样还能监控一下这位的动向和目的。

    “可是那样的话，有些东西我就永远不会知道了。”姜熙善眨眨眼睛，“我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

    舒熠然心道当然如此，不然这货怎么会不带任何保镖登上曾经的YAMAL号，她是否坦诚舒熠然不得而知，可她至少愿意把自己随时暴露于舒熠然的眼底下，在这点上她比此次的其他参与者更可信一些。

    这辆列车上不止有他们一队客人，还有另外两方人，上车的时候大家都自我介绍了一下，姜熙善已经让自己家里的人去调查他们是何方神圣了，舒熠然这边也拜托了辉夜姬。

    结果姜熙善的信息渠道竟然比辉夜姬还要快，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新邮件被发了进来。

    “有消息了？”舒熠然问。

    “有了。”姜熙善点开邮件，自己也不看直接把手机递到了舒熠然面前，“你韩语没问题吧？”

    “嗯。”舒熠然也不谦虚，伸手拿了起来，翻阅着上面的内容。

    按照上车时的自我介绍，上车的两方人其中之一是来自鞑靼共和国的克里斯廷娜，是个还有些青涩的女孩，出身于鞑靼斯坦共和国的军政高层，基本相当于那个国家的公主，但是姜熙善线人的邮件里却给出了耐人寻味的信息。

    “她可能是被布宁临时邀请进来的，为了此事布宁专门打通了几个关节。”舒熠然把信息概括了一下，“她这么好的出身竟然加入了俄罗斯联邦安全局？鞑靼斯坦和俄罗斯关系这么好吗？而且布宁就这么放了一个可能想将他绳之以法的人上来？”

    “听起来就是个傻妞，我也很在意布宁为什么要邀请这么一个傻妞加入这场拍卖会。”姜熙善正经了一些，“今年的拍卖会有什么特殊的吗？”

    舒熠然不假思索，“有啊，我们来了。”

    “……认真的吗？”

    “认真的，我们来了。”舒熠然并不是在开玩笑，“我们的目标还不够大吗？而且这一次的拍卖会，周围几个国家不都有人来了吗？客人多了这么多，相应的商品也该多上一些，不是吗？”

    “也就是说这次的拍卖会不管是从关注度还是规模来说应该都是近年最大的一次。如果说每年的商品都供不应求，商人和商品的数量一起增加的话，其实竞拍成功的机率反而有一定可能上升。”姜熙善理解了舒熠然的意思，“布宁觉得克里斯廷娜有可能参与到真正的竞争中来？”

    舒熠然点头，随后向姜熙善亮出了手机，“我想是的，毕竟布宁卖的是时间，而克里斯廷娜身上最大的特质就是她没有时间了。”

    姜熙善也看到了随着邮件发过来的附件，那是本该绝对保密的医院档案，上面记录着作为个人隐私的克里斯廷娜近期的就诊记录。

    肌萎缩侧索硬化，又称渐冻症，是一种慢性、进行性神经性疾病，主要对上运动神经元和下运动神经元以及其支配的躯干、四肢和头面部肌肉造成损伤。得了这个病的人会逐渐丧失通过运动神经元控制肌肉的效率乃至于能力，慢慢失去对自己肢体的掌控，瘫痪只是时间问题，甚至会导致心律失常或由呼吸肌失控引起窒息。知名的物理学家霍金就患有这个疾病，他全身上下只有两只眼睛和三根手指能够活动。

    但是大部分渐冻症患者甚至没法像霍金这样活的这么久，他们能自由活动的时间如同沙漠里的水源一样珍贵。

    “联邦安全局的体检比正常医院的严苛许多，克里斯廷娜最初只是觉得自己的体能在训练中没能获得什么增长，甚至比以前更容易疲惫，偶尔会指尖发麻，随后哪怕是在俄罗斯最好的医院，排除后诊断认为可能有早期渐冻症风险也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上个月她才拿到报告，现在她已经在这辆列车上了。”

    “只是风险么？”

    舒熠然看着邮件，分析说：“如此早期的渐冻症病状不明显，是没法完全确诊的，如果只是因为她的出身，让布宁觉得她有能力成为买主又需要参与到拍卖中来，完全不必这么着急，等两年再观望观望才是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