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尖锐刺耳的嘶吼从癞子头的口中发出,震得裴岚两耳生疼,不自觉地揉了揉耳廓。
大拇指在小拇指上一拨,旋即抬手,把还在嘀嗒鲜血的长剑搭在其脖颈上。
楚尘随便找了一张破椅子坐了上去,饶有兴致地看着裴岚如何撬出一点消息。
实在不行的话,还得是他来,他可有十种办法撬开癞子头的嘴。
整整十种!
在此之前,还是看看这年轻人的手段。
当裴岚将滴血的棍头搭在癞子头一旁的血肉块上时,后者十分配合地收敛了声音,露出那口参差不齐的牙齿讨好地陪笑。
虽然眼前的这人看上去年轻,但就凭他一棍子能敲碎自己旁边的麻子脸,就知道起码他的实力在自己之上。
“嘿嘿,这位少侠,有事好好说嘛。”
腥臭泛黄甚至开始腐烂的牙齿呈现在裴岚眼前,令其眉头不由得皱起,再加上扑面而来令人作呕的气味,他一时间都不知晓该如何开口。
太臭了,这两个头平时就这么脸对脸聊天么?
他强忍着恶臭,往后退了两步,用长棍对着癞子头的脸敲了两下,冷着脸说:“把你知道的,关于这村里面的所有消息说出来,兴许你不用被我一棍子敲死。”
“嘿嘿,小友你不必……”
“快说!”裴岚抬起棍子作势劈下,强劲的棍风袭卷而出,力道不减地就要迎头劈下。
“我说!我说!”
癞子头挣扎着风狂挪动着被捆绑的身躯,不停地摇头嘶吼着,直到长棍劈空砸在其身旁,掀起阵阵尘土碎屑,才有所消停。
实际上,方才就算他不挪动,这棍子当真会砸在他的身上。
不说将其轰杀,起码能让他失去一只臂膀。
“行,说说吧。”
收起长棍的裴岚靠在小屋的墙壁上,不耐烦地紧闭双眼听着癞子头絮絮叨叨地将话题从东边扯到西边,再从西边扯到东边。
反复地讲述着,实在是抓不住重点。
而且更为裴岚无语的是,每当他的耐心到达临界点就要爆发的时候,这癞子又偏偏能讲点他感兴趣的东西出来。
一拉一扯,他实在是怀疑这人在拖延时间。
不过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楚尘倒没说什么,想来也不算是拖延时间传递消息出去。
仅仅是说不到重点而已。
“停停停,打住。”
裴岚做出了制止的手势,癞子头十分听话地闭上了宛如浪潮般滔滔不绝说话的嘴,配合地往后缩了缩。
“你说说,这青石村里面,据守在这里的人具体的修为。”
“要是说错一句,你的下场就跟你的兄弟一样。”
他努努嘴,试图唤起对方内心深处的记忆,毕竟那麻子脸头上几块血淋淋的肉还吊挂在空中。
“这地方原来叫青石村么?”
“快说!”
“我说!我们这里……”
半晌,当裴岚与名单上对照一下后,发现唯有两三个对不上之后,倒是点点头,紧接着逼问:“你们这场祭祀,杀这么多人,真的就是为了向你们信仰的‘神’进献?”
“对对对!”
说起这场祭祀,这癞子头像是猛磕兴奋剂一样,眼里冒出精光,嘴角甚至滴答出些许涎水,整个人都开始癫狂起来。
“就是要血流成河,剥了他们的皮给眚仙大人,到时候,到时候……”
“我们都会成就大道的!哈哈哈哈哈哈!”
望着逐渐莫名疯癫的癞子头,裴岚叹息地唤出长棍,旋即在楚尘思索的目光下,跳起身来,又是力道强劲的一棍。
“砰!”
癞子头的脑袋应声而碎,溅出的血液则被楚尘早就布置好的结界挡下。
“幸好杀的快。”
裴岚嘘声,方才癞子头说出眚仙后,整个身躯开始像之前的云枭一样如迅速鼓胀的皮球,差点就爆炸开来。
“真没想到这小小的看守都设置了禁制,梵安教的警惕心真够重的。”
“不过,也不是什么都没有问到。”
楚尘站起身来,双手环抱于身前,朝着裴岚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小声说着:“眚仙……真是个陌生的词,不过么,正好我曾经了解过。”
“哦?楚老哥,烦请说一下,这眚仙是什么?”裴岚顿了顿,显然来了兴致:“是真的‘仙’么?”
“仙?算是吧,也不算是。”楚尘讥讽地说着,同时踢了踢已经如软泥般的尸体,有些感慨。
“眚仙不算仙,却算得上个半仙,严格来说,他们也只是眚仙手底下的棋子而已。”
“半仙?”
“眚仙,不知是何年代的人物了,幸亏我闲来无事会读点书籍,不然还真不知道梵安教祭祀的‘神’居然是眚仙。”
“那眚仙既然成了半仙,这些屠戮的事情不自己来,而是靠着梵安教,便只剩下一种可能了呗,要么在积蓄力量来个大的,要么是被牵制。”
裴岚闻言,倒是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能驱使一个堪称邪教的教派,而且还是半仙之名,实力定然不俗,但却销声匿迹,只得暗中靠着梵安教来为自己纳贡。
无非就这两种情况了吧。
“不对,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根本不对,眚仙已经死了,彻彻底底的死了。”
“死了?”
“死得很彻底,也许梵安教的名头不是为了取悦眚仙,而是想借着祭祀来达到某种利于自身的目的。”楚尘透过窗户,此时窗户外,暴雨骤降,天公终于没有吝啬恩泽,吐出天瀑惠泽天下。
暴雨冲刷,聚集成堆的苍蝇和蛆虫被驱散,与之一起的是地面上的污血,在雨水的带动下赫然变成了血海。
血海之上,浮尸数千。
“他们的目的,如果我所说不差的话,应该是要窃取眚仙残留于世间的力量,亦或者是……”楚尘要往下说的话仿佛凝滞在喉中,半晌才缓缓吐露:“或者是,取代他,然后替他成仙。”
“替他成仙?成仙也能被替代么?”
裴岚站在楚尘旁边,眉头紧蹙,事情如同水中冰山开始缓缓被揭露出一角,但也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