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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蛇妖
    入夜时分,江面上忽然刮起一阵狂风,浪高九尺,小船在波涛中如一叶扁舟,颠簸得十分厉害。船上的乘客见风浪如此凶猛,不免心生恐惧,纷纷向船家建议道:“莫要继续前行了,风急浪高,不如靠岸休息一晚吧。”

    船家惯见风浪,对此毫不在意。然而众人都不愿继续前行,他只好顺从大家的意见,调转船头,靠在一个名叫“龙盘山”的山脚下。

    柳重阳和李淳随着众人下了船,只见岸上丛林茂盛,高大的树木层层叠叠,显得极为幽深。船家对众人说道:“大家暂且在此休憩,莫要走得远了,明日一早我们再启航。”众人纷纷点头应允,各自寻找干净的地方休息。

    柳重阳见李淳年事已高,坐了一整天的船,腿脚有些不便,便扶着他来到一片平坦的草地上坐下。李淳说道:“好女婿,我们就在这里歇一歇吧。”

    柳重阳听他一口一个“好女婿”地叫自己,不禁笑道:“你这老头真有意思,不过是戏言罢了,你还当真了。”

    李淳笑道:“小子,你别不知好歹。我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大闺女许配给你,你还不乐意吗?”

    柳重阳笑着回应:“俗话说,上门无好货。你女儿是不是又老又丑?或者她失了贞洁,想找人顶缸?我虽然出身贫寒,也不是随便能任人摆布的。”

    李淳立刻“呸”了一声,气愤地说道:“你这小兔崽子,胡说什么?我女儿可是正儿八经的黄花闺女,从里到外都是干干净净的。”

    柳重阳见他气得胡子乱颤,笑嘻嘻地说道:“既然你女儿这么好,为什么不找个高门大户?”

    李淳想到自家的遭遇,不禁叹道:“世事复杂,人心叵测,那些高门大户的子弟,没几个好东西,他们不过是贪图我女儿的身体罢了。真心实意的又有几个?”

    柳重阳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好东西?我可没少去过风月场所,什么大屁股小屁股,大胸脯子小胸脯子都见过不少呢。总之,让您老失望了,本少爷也算是花丛中的高手。”

    李淳见他一本正经地胡诌,不禁哈哈大笑。忽然,他止住笑声,问道:“如此说来,你是哪家落难的公子爷?”

    “公子爷?”柳重阳苦涩一笑道:“公子爷算不上,我不过是在青楼混过几年罢了。”

    李淳惊讶地看着他,心想:“前几年,你才多大啊,一个小孩子怎么会在青楼呢?”于是问道:“你是青楼出身?”

    柳重阳忙解释道:“老头,你别瞎想,我可不是青楼女子的孩子。我当年是被人卖到青楼做小厮的。”

    李淳从未去过青楼,心生好奇,问道:“你这么小的年纪,在青楼能做什么?”

    柳重阳叹道:“还能做什么?倒夜香呗。”

    李淳顿时一呆,随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头道:“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柳重阳笑道:“你不用可怜我,我可不觉得命苦!在青楼那几年,我并未受罪,那些姑娘对我还算不错,从未欺负过我。”

    李淳微微点头,忽然笑道:“怪不得你想要倒卖广陵的内衣裤,我总算明白了,你这是想卖给青楼啊。不错,青楼女子来钱容易,出手阔绰,那些衣物的确适合她们。穿上之后,性感撩人,还能吸引更多的客人。你这小子算盘打得不错嘛。”

    柳重阳淡淡一笑,随即好奇道:“老头,你为何要把女儿给我呢?我全身上下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妥妥的穷鬼。”

    李淳沉声道:“你可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柳重阳一愣,顿时明白过来,笑道:“原来是别人看上了你的女儿。我就说嘛,这天上怎么会掉馅饼呢?感情你这老家伙想拿我给你闺女做挡箭牌呢,这浑水我可不趟!”

    李淳直直的瞧着他,暗道:“这小子这股子机灵劲真是让人喜欢。怪不得在青楼里没有吃亏受罪,想来那些姑娘也被他哄的团团转”,轻声道:“我招你为婿,一则是因为你无依无靠,二则,我走南闯北多年,阅人无数,你这小子心性尚可,我女儿跟了你断断不会吃亏。”

    柳重阳却冷哼一声道:“不就是看准我是外乡人,既无后台又无根基,在你的地盘容易被拿捏嘛,你这老家伙还真是老奸巨猾,跟我绕什么弯弯?”

    李淳哈哈笑道:“你这么说也对。”

    柳重阳眼眸转动,笑道:“你就不怕你女儿不同意,到时候将我赶出来。”

    李淳道:“你多大了呀?”

    柳重阳道:“十三了,怎么了?”

    李淳点头道:“十三是小了点,按照天正律法,男子十五就可以成亲了。到了广陵你与我女儿先相处两年试试,你长的不差,又这般机灵,说不定她会喜欢你。”

    柳重阳白了他一眼道:“你这老头好不实在,两年?嘿嘿,这两年是不是要我给你充当免费的劳力呀?你这算盘比我还精!两年后,你女儿是谁的还不一定呢。你少给我画饼,别忘了小爷可是混过青楼的,什么腌臜事没见过?想糊弄我,算你找错了人。”

    李淳有些气恼道:“你这小子,怎么老把人往坏处想?你真到了十五岁,我保证把女儿给你!”

    “你保证?”柳重阳冷笑道:“你女儿若是闹将起来,你能保证什么?难不成还能强行洞房?你这老家伙还是别逗我玩了。”

    李淳却道:“强行洞房又怎么了?除非你裤裆里那玩意是假的!”

    柳重阳瞪大眼睛道:“老头,你疯了?那可是你女儿呀!”

    李淳扫了他一眼,幽幽叹道:“只要她能安稳度日,平平安安的,其他也顾不得了。”

    柳重阳惊愕道:“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女儿不安分?”

    李淳忽然神色郑重道:“有时这女孩生得漂亮也未必是件好事。”

    柳重阳惊讶道:“这是为何?哪个父母不期望自己的女儿容貌出众呢?”

    李淳叹了口气说道:“在当下这世道,女孩容貌出众,必须得有能守护这份美丽的家境。咱们这等平民百姓之家,根本没这能力。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便是替她寻个值得托付的男子。再者,这女孩子一旦长得漂亮,便容易心高气傲,总想凭借姿色获取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年纪尚轻,对人世的险恶又知道多少?为了她的幸福,还不如趁早断了她的妄想。”

    柳重阳这时才明白了李淳的用意,感慨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恐怕你女儿未必理解。”

    李淳忽然深深蹙眉,一脸忧愁。他急于给李燕找个男子,是因为先前看到李燕看楚翰飞的眼神。

    知女莫若父,他心里清楚,李燕可能已经对那个儒雅风流的楚翰飞动了心。楚翰飞乃是仙门中人,何等高不可攀,又岂能看的上凡人女子?彼此身份悬殊巨大,于李燕而言,这不过是一场遥不可及的妄想罢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斩断李燕那不该有的念想。

    柳重阳见李淳忽然不再言语,倒头睡了下去,心中暗道:“这老头对女儿真是不错,我要是有这样的爹,那该多好。”

    他胡思乱想一阵,也躺下睡着了。

    夤夜时分,皎洁的月光如银霜般洒落,仿佛为整个江面披上一层轻柔的薄纱。突然,江面上响起一阵哗哗水声,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腥味随着江风悄然弥漫,渗入了岸边的树林。

    柳重阳在睡梦中猛然觉得一阵眩晕,忽地眉心金光一闪,他瞬间清醒过来,猛地一跃而起,警觉地环顾四周。只见江面上不知何时笼罩起了一层浓雾,那雾气缓缓向岸上扩散,隐约中已经无法辨清那些在树下休憩的人影。

    柳重阳看着浓雾逐渐靠近,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阵莫名的恐惧,急忙伸手去拉李淳的胳膊:“老头,醒醒,快醒醒!”却发现李淳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显然已经中毒昏迷。

    柳重阳心头一沉,暗道:“这雾气竟是有毒的!”立刻将李淳背起,飞快地朝山上奔去,尽力远离那翻滚而来的毒雾。

    过了不久,一声凄厉的嘶吼从雾气中传来。柳重阳回头一瞧,只见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两盏大红灯笼,那灯笼晃晃悠悠、飘忽不定,仿佛在幽暗的雾气中游弋,转瞬之间,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当他心生疑惑之时,雾气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妖异的男子。那男子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蛇纹,两只猩红的眸子半开半合,流露出妖异的红光。柳重阳心中猛地一沉,暗道:“蛇妖!”

    那妖异男子走到一名酣睡的男子身旁,目中红光骤然大盛,一条长长的舌头从他口中蜿蜒而出,直捂住了那酣睡男子的口鼻。红光一闪,丝丝缕缕的白光从那酣睡男子体内被抽取出来。

    那酣睡男子的身体剧烈颤抖了几下,瞬间脸色乌黑,等到白光被完全吸尽后,男子便如同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再也一动不动了。

    柳重阳心中一阵惊恐,暗道:“这蛇妖竟是在吸食魂魄!”

    蛇妖如法炮制,将周围所有酣睡的人都逐一吸食了一遍。猩红的眸子闪动着满足的红光,正陶醉时,忽然,他的目光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迅速锁定了远处暗中观瞧的柳重阳。

    柳重阳见他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到自己,不由大吃一惊,背着李淳朝山上狂奔。

    那蛇妖“滋滋”几声,快速追了上来。

    柳重阳狂奔了五六里路,忽听得背后呼呼风声骤起,腥味扑鼻而来。他心知情况不妙,愈发迅猛地向山上奔去,却被一座古庙拦住了去路!

    他猛然一呆,忽觉身后没了动静,回头一望,只见月色之下,一条色彩斑斓的巨蟒缠绕在一株大树上,巨大的蛇头高高昂起,猩红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着妖异的光芒。那长长的蛇芯在空气中来回吐露,发出“嗤嗤”声,仿佛在嗅寻猎物的气息。

    柳重阳瞧着这条平生从未见过的巨大蟒蛇,不由的心跳如擂鼓,吓的一动也不敢动!

    那巨蟒晃动巨大的蛇头就要发动攻击之际,庙里突然传来一声:“无量天尊!”

    那巨蟒瞳孔猛地一缩,当即蜿蜒着庞大的身躯,飞速离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柳重阳暗自松了一口气,再看这古庙,并不甚大,门前两株衰柳,影子被月光映射在地上,碎阴满地,显得十分幽静。

    他知晓是那庙里的人驱走了那条巨蟒,于是走到庙门前,轻轻叩了两下。

    少顷,一个女子应声答道:“我们这里乃是道姑庵,夤夜不便开门,那妖孽已被我师驱走,你们安心下山去吧。”

    柳重阳心头一喜,忙道:“我背着一个老头,他好像中了蛇毒,还请救命。”话音刚落,门已打开,从中走出一妙龄道姑,年纪约么有十六七,生得十分美秀。

    柳重阳急忙朝她施礼道:“还请救命。”

    那妙龄道姑立在门口却没有挪步,朝他道:“你把他背到门口来,我给他治治。”

    柳重阳应了一声,背着李淳到了庙门口,将他放在台阶上。此时,山风乍起,竟十分刚劲。

    那道姑似是对这风极为不适,立时侧身举臂挡风。

    柳重阳背风而坐,头发激扬之际,朝那道姑一瞧,不禁一呆。

    这道姑的道袍两侧竟开到了腰间,山风一吹,两侧袍角飞扬而起,立时露出了里面雪白浑圆的大腿和包裹丰腴臀部的黑色三角内裤,她脚上粉色高跟鞋更是清晰的暴漏在他的眼前。

    柳重阳见此情景,心头一惊,想不到这堂堂道姑,里面穿的居然如此骚浪,不禁让他想起了青楼里的那些女子。

    山风骤歇,柳重阳急忙闭眼装作被风吹的睁不开眼的模样。

    道姑挥动拂尘,袍角缓缓落下,遮掩了她的腿脚。她见柳重阳慢慢睁开眼,这才说:“无妨,他只是吸入了微量的蛇毒。”说完,她用拂尘扫过李淳的背部。

    李淳“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顿时清醒过来。

    那道姑朝柳重阳道:“恕不能留宿,两位请便吧”,说完迈进门槛,关上了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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