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平安艰难地爬向那名老者,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呼吸困难。当他抵达老者身边时,他的心情骤然沉重,因为他的情况看起来非常不妙。
那老者的身体伤痕累累,血迹几乎布满了全身,双手无力地垂在身旁,指尖沾满了泥土和血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是一具失去了生机的尸体。
柳平安俯身靠近,仔细地观察着老者的情况。
老者的脸上挂着一丝苍白,双眼半闭着,眼神昏沉,呼吸微弱而不稳,嘴角不时流出鲜血。
柳平安轻轻摇了摇老者的肩膀,试图唤醒他,片刻后,那老者眼皮动了动,嘴巴颤抖了几下,好像在说什么。
他急忙将耳朵凑近老者的唇边,只听他轻微的说道:“药”
“丹药?”柳平安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急急在他身上摩挲了起来,从他的怀里掏出一个蓝色的小瓷瓶,打开一瞧,香气扑鼻,里面装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丹药,取出一颗朝那老者晃了晃道:“是它吗?”
那老者艰难地眨了眨眼,手颤抖着试图接过瓷瓶,却又无力的垂下,柳平安立刻将那颗丹药,轻轻放进他的口中。
刹那间,一股白色的气流在老者身内冒了出来。他闭上了眼睛,气流流转之际,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有力,脸上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丹药犹如一股生机,给老者的生命重新注入了活力,伤口在不断淡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片刻后,那老者竟坐了起来,运功掐诀开始自行疗伤。
柳平安瞪大了眼睛,目睹着丹药所展现的神奇疗效,不禁心中一动,此时感受到身体传来的剧痛,小心的扫了那老者一眼,拿起一颗放进自己的口中。
他的身体猛然一颤,那丹药入口即化,瞬息如同一股温暖的洪流充斥他的四肢百骸。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的身体中蔓延开来,那感觉好似千万条丝线在他的身体中交织,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和舒爽,磅礴的生机让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活力,每一寸皮肤都散发着一种光芒,断裂的肋骨开始迅速的接续,伤势片刻间已然好了一大半。
“致虚极守静笃,坐宁心,松静自然。唇齿轻合,呼吸缓锦,手须握固,眼须平视,收聚神光,达于天心。进入泥丸,降至气穴,绵绵若存,用之不勤。丹田气暖,肾如汤煎,气行带脉,炼己功全。”
柳平安听到那老者的话,急忙盘坐下来,依法行功,脑海烦躁之际,突然,一片诵经之声响彻心头,那声音如同春风化雨拂去他所有的焦躁,一颗心渐渐平稳了下来,不知不觉间,一丝气流从心海中升起,游走奇经百脉之后,从头顶百会穴倏然射出。
忽然间他心神大开,看到一丝丝淡淡的白雾在四面八方悄然升腾飞舞,轻盈而又神秘,好似是大地自然生长的气息在天地间奔涌。
“这是灵气吗?”
灵气乃是大自然的精华,蕴含着无穷的生机与力量。它们穿梭于天地之间,更是无处不在,他心中激动,立时没了静心之态,朝着那些灵气张口一吸,去发现它们倏然散开,竟对他十分的排斥!
他顿时一呆,这些灵气好像感知到他的焦躁,似乎在回应着他内心的状态,因此避开了他的吸引。
他心中大惑不解,立时看向那名老者,他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白雾,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入定之后宛若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灵气在他周围轻轻舞动。每一次呼吸,灵气便被他吸纳入体内,而他呼出的则是一股股浊气,如同身体里的杂质被排出一般。
瞬息间,柳平安豁然心头涌起一股明悟:原来道法的奥秘竟然就在这呼吸之间,利用灵气净化己身!静心凝神是为了与自然相合,唯有如此才能吸收灵气,灵气为何不叫空气?那是因为它有灵!
明白了这一点,他再次凝神静气,炼心归元,幸好,有那神奇的诵经之声在耳边徐徐响起,宛如一股引导着他的力量,很快他再次进入了那种奇异的状态中。
一经沉定,柳平安感觉到一丝灵气被他吸入体内,此时却震惊的发现,这灵气看似轻盈如云,但因其中蕴含着奇异的能量,从而重若千斤,心神奋力运转功法,推着灵气流转经脉,竟如同逆水行舟般艰难,每前进一步,都让他不禁感到身心俱受压迫,想要运行一个大周天,最后将它送入丹田,不次于扛着一座大山奔行十万八千里,这个过程简直难如登天,仅仅游走了小半条经脉,便已力竭,眼睁睁瞧着那丝灵气被他呼吸间给吐了出去。
柳平安睁开眼睛,微微喘息着,脑海翁鸣不断,眼前金星乱飞,额头上更是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比奔跑了一天一夜还要疲累。
此时,那名老者缓缓起身,他的伤势已经好了一大半,他瞧着满头大汗的柳平安:“小娃子,修行需要循序渐进,一味蛮横用力,小心伤了心神。”
柳平安尴尬一笑,想要起身,却发现累的根本起不来,全身酥软无比。
那老者微微一笑,拿出一颗丹药递给他:“这是恢复体力的丹药,你吃了吧。”
柳平安吞了丹药,过不多时,体力复原,急忙起身相谢。
老者回望那怪物巨大的死尸,沉声道:“我带着那些报名的孩子本欲回归山门,没曾想在这森林里居然遇到了几只妖兽,现在的妖兽愈发猖狂了,这里距离天香门如此近,它们也敢行凶,可惜了那些孩子了。”
柳平安见他长吁短叹,满脸内疚之色,忙道:“这也不是您老的错。”
那老者微微点头,笑道:“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我命休矣,老夫乃是天香门外事堂的长老,名为金池”而后略微惊诧道:“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柳平安当即将来龙去脉说给他听。
金池长老听完,眉头紧蹙,哼了一声:“太不像话了,这骆冰阳怎能干出这等事来?实在可恶!”瞧着柳平安道:“你不用担心,我会送你到天香门脚下,你尽管去登山。”
柳平安急忙感谢,忽然诧异道:“为何到山脚下?”
金池长老一笑:“这天烛峰,苍山负雪,明烛天南,一条山道九曲十八弯,总共有两千六百级,其中缘由,想必你已经猜到了。”
柳平安点点头:“没错,修行之路艰辛无比,体魄,意志,缺一不可。”
金池长老忽然神色颇有些玩味道:“我方才观你行状,你已经能够做到摄心归元,并且引气入体,换做其他门派,你会立刻被收入门墙,但是天香门的规矩,无论是谁,这九曲十八弯的山道还是要走一遭的,而且就算成功登顶,也要去下院修习一年,过了考核才能入门,所以,你可要想清楚,是否去天香门。”
柳平安奇怪道:“这天香门为何如此特别?”
金池长老淡淡一笑:“这天香门现在虽然是上等宗门,远不及四大仙门如今的声威,但是万年以前,天香门也是四大仙门之一,只不过后来没落了,被全真圣宗取代了位置,但是这规矩乃是万年前就存在的,所以一直沿袭至今。”
柳平安震惊道:“原来天香门以前还有这么辉煌的历史,那为何没落了?以后还能崛起吗?”
金池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天香门当年的没落干系甚多,一两句也说不清楚。想要再次崛起,绝非易事。”
“中州虽然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人口宛如恒河沙数,虽然人人向往修真,但是真正适合修行的人却不多。”金池长老有些无奈道:“一个门派的崛起,并非靠普通的修士,而是靠那些被上天眷顾的天才。天香门若想再度辉煌,必须收拢那些拥有出色天赋和潜力的年轻人,他们才是门派的中流砥柱,也只有他们才能引领天香门再度崛起,古往今来那些辉煌的门派无不如此,但是如今放眼整个中州,别说绝世的天才,即便是稍微有点天赋的年轻人,早被各家极力收拢了。”
柳平安这时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作为一个地位尊崇的长老居然亲自下山去招生,原来是为了搜寻天才弟子。
金池长老冲着柳平安露出了一丝微笑:“你这个年纪能够做到引气入体,已经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天才了”
柳平安一愕之后,哈哈大笑:“那您是在说我也是天才了?”语气中透着一丝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