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能如此坦诚，我感激不尽，虽然和您的弟弟莱恩爵士没接触过，但茱莉亚姑姑很看好您，我自然也愿意支持您。杰里柯和凯撒守望互助，互惠互利，长年来的联盟友谊延续不绝，愿我们的家族都能成就所愿。”
斯温点点头，这句话才是关键，自己拜托简夫人请胡尼奥蒂治好阿丝佩夏，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凯撒家族的友谊。尽管凯撒和杰里柯多代联姻，但因为欧内斯特伯爵和简夫人只有索妮娅这一个女儿的关系，实际上斯温和莱恩都不能享受到联姻带给他们的血统利益，而现在斯温通过治疗阿丝佩夏这件事，则是抢先于弟弟，把凯撒家族这个重要盟友争取到了自己一边。
“很高兴我们利益一致，不过，您口中的这些孩子暂时可没出生呢，尽管我很愿意给出承诺，但我不想失信于您，只能说，我会竭力达成您的请求。”
“感谢您能够答应我的建议，凯撒家族需要优秀的继承人，杰里柯家族同样如此，您责任重大。”说着，阿丝佩夏又看了眼身边的蕾拉，“蕾拉今年十七岁了，她从小服侍我，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很愿意让她来服侍您。”
嗯？
斯温有些跟不上阿丝佩夏言语跳跃的速度，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好像迟钝了许多。
被说到的蕾拉笔挺的立在阿丝佩夏身边，昂着脑袋，脸上没有任何羞涩，反倒是对看过来的斯温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小姐的意思是，如果您顾虑杰里柯家族的继承人，只要您能保证流有茱莉亚夫人血统的孩子能继承凯撒家族，那我可以为您生育子嗣。”
是我的脑袋出了问题，还是我的耳朵有了毛病，或者是我的眼睛不对劲了？我现在应该是在和凯撒家族的阿丝佩夏小姐说话来着，一位十二岁的惹人怜爱的小姑娘，旁边站的是她的女仆，一位冷淡但美丽的女孩，为什么她们两个人说的话，我一点也听不懂呢？
“您的意思是，让蕾拉做我的……呃，情人？”
“如果您有意的话，今晚蕾拉就可以服侍您，如您所见，她的容貌不会让您失望的。”
斯温下意识的瞄了眼这位短发的女仆，对方的容貌确实很漂亮，比起年龄尚小的阿丝佩夏，蕾拉在保留了少女稚嫩可爱的同时，又多了几分婀娜的风姿。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实在太不解风情了，那种几乎凝固在眼中的冷淡，真的很难让第一次见面的人对她产生过多的好感。
冷不丁的，蕾拉的目光对上了斯温，斯温忽然就打了一个冷颤。
“感谢您的好意，但或许我在婚姻的观念上有些太偏保守，有些过于传统，但我还是认为男女的关系应该建立在感情的基础之上，我只能婉拒。”
阿丝佩夏浅笑着，这一回的笑容里，终于多了几分真切诚挚的心中欢喜。
“我再一次觉得，选择您是正确的决定，能请您把手伸出来吗？”
斯温看了阿丝佩夏一秒，然后把手伸了出来。
阿丝佩夏抬起自己满是烧伤痕迹的手，放在斯温掌心。
“如果我可以生育，我希望丈夫能够是您。虽然这只是出于家族利益，虽然我们最后可能不会有幸福的婚姻，但我衷心希望，能是您这样的人陪在我身边。”
两人的手掌贴在一起，斯温可以感受到阿丝佩夏手掌传递出来的微微颤抖，还有那种若有若无的炙热气息，似乎当年的灾难给她留下的印记至今都没有彻底消散。
抬起头，斯温看着阿丝佩夏的眼睛，他觉得阿丝佩夏刚才的话另有深意，但这个时候阿丝佩夏脸上露出了些许倦容，冷脸的女仆便赶起了人。
“如您所见，女伯爵阁下身体状况不佳，她需要休息了，我会带您回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斯温面对蕾拉总是有些心里发怵，听到这话，他也只好把嘴里的疑问咽下去，乖乖跟着女仆离开房间。
临走前，斯温又回头望了一眼房间内坐着的阿丝佩夏，对方这时候没在看着门外，脑袋微微低垂下来，不再紧绷、松展开来的表情显得有些悲伤、失落，还有几分歉意。
这个神情在斯温脑海中马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他捉摸不透阿丝佩夏这个表情背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刚才的那些话有几分是故作镇定，有几分是真的淡然无谓。只是这一刻，斯温真的感觉到，这个十二岁的女孩是如此的娇小柔弱，惹人怜爱。
“请跟我来。”
短发女仆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斯温的一系列联想，夜间的风吹过走廊，发出了几分呼啸声，但比起天堂海上的风却并不算冷。
跟在蕾拉身后亦步亦趋的走着，斯温脑海里还是忍不住去回忆刚才阿丝佩夏的表情，心中忽然又想到了跟前的这位女仆，她的冷若冰霜又有几分是真实，几分是伪装？
“刚才阿丝佩夏小姐的建议……”
斯温话还没说完，前面的蕾拉就停下了步伐，转过身来，横眉竖眼的盯着他。
“怎么，你改变主意，今晚想要我侍寝了了吗？”
“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斯温给蕾拉盯得脊背发凉，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在这个女仆面前自己会如此害怕，就是银狼都没有给他这样危险的感觉。
“是吗？那可真是遗憾啊。”蕾拉全然没管斯温后面没说完的话到底是想要说什么，转过身去，语气中听不到半点遗憾的味道。
终于，有几分眼熟的走廊出现在斯温的视野中，安多玛斯爵士在那里等候。
“明早的早餐需要送到您的房间吗？”
“这样最好，谢谢。”
“去餐厅用餐更好，就算是贵族，也不应该起床太晚。”
蕾拉还是那种完全不容忍拒绝的口吻，替斯温做出了安排。斯温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女仆就扭头离去。
安多玛斯爵士走了上来，望着女仆的背影，什么话也没说。
倒是斯温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位蕾拉小姐，到底是……”
“她是维托里奥伯爵安排保护阿丝佩夏小姐的人。”
安多玛斯答得很克制，不愿意透露太多信息，这反而使得短发女仆在斯温眼中更显神秘。
“时间不早了，我为您准备好了晚餐，您刚才也见过阿丝佩夏小姐了，她身体不便，所以不能与您共进晚餐，请您见谅。”
“我能理解。”回想起阿丝佩夏手掌那微弱的力量，斯温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愈发觉得这个柔弱的女孩居然要承负起如此沉重的家族重担，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等茱莉亚夫人到来后，我们就举行仪式，没问题吧。”
“我没有意见，不过……”
斯温顿了一下，他能理解凯撒家族现在为什么这么急着治好阿丝佩夏，毕竟维托里奥伯爵已经不在了，家族必须要有一位能站出来的领袖。但这却有一个问题，凯撒家族打算什么时候公开维托里奥伯爵的死讯。
“维托里奥伯爵的事情，阿丝佩夏小姐和您打算如何处理？”
“她把这件事也和您说了啊，看来阿丝佩夏小姐很信任您啊。”
老爵士叹着气，作为效忠凯撒家族半辈子的老臣，他同维托里奥伯爵这位主君是实实在在有感情的。
“其实，伯爵大人的遗言，是希望阿丝佩夏小姐能嫁给您，然后请您以凯撒家族女婿的身份，继承雷根斯伯爵头衔的。”
“我？”
这下斯温都怔住了，他都不曾见过维托里奥伯爵，对方怎么会如此看重自己？
“其实，这也是为杰里柯家族考虑。我也参加过白流滩的军议，那时候您和莱恩爵士的矛盾，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所以回到雷根斯后，我便对伯爵大人提出了这个建议，如果您能入赘凯撒家族，自然也就解决了杰里柯家族的继承人争端，不是吗？”
“这倒是。”
斯温笑了下，阿丝佩夏都已经同意站在自己这边，斯温这时候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了。在收到索妮娅那封信后，斯温多少觉得，自己应该稍微表现一下自己这方面的态度，利用死灵塔战役后利维坦封臣对莱恩的失望，或许能吸引来更多的支持者。
“不过，刚才阿丝佩夏小姐并没有和我提到过这件事。”
“那是因为被茱莉亚夫人拒绝了。”
安多玛斯苦笑一声，这个提议在他看来很好，但奈何简夫人不同意，凯撒家族全家上下就没人能拗得过这位白女巫。
“茱莉亚夫人坚持认为您应该娶她的女儿索妮娅，伯爵大人那时已经病入膏肓，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作罢了。”
这确实像是简夫人会干出来的事情，斯温嘴角微微抽了下，表情略有些尴尬。
不过，他转瞬便想到，阿丝佩夏可能无法生育的事情，也是简夫人告诉的，该不会为了让自己娶索妮娅，简夫人对侄女撒谎了吧？
看得出来，无法生育这件事对阿丝佩夏这小姑娘打击很大，她对继承人的事情可以说是耿耿于怀，对凯撒家族的血脉尤其执着。自己不能生下凯撒家族的继承人，她宁可收养带有简夫人血脉的孩子，也不愿意把凯撒家族的正统让给旁支。
斯温觉得自己回头有必要同胡尼奥蒂问问清楚，阿丝佩夏今后到底能不能生育，这可关系他自己未来的子嗣问题。
安多玛斯爵士并不清楚斯温在想些什么，见他沉默不语，还以为对方是在考虑婚姻的事情，不管怎么说，凯撒家族作为帝国首屈一指的名门，其庞大的财产，任谁都会垂涎。
“其实，如果您愿意的话，同时迎娶两位小姐也不是不可以嘛，三百年前您的先祖艾丹·杰里柯不就有两位妻子吗？”
安多玛斯爵士半开玩笑的说着，可这个玩笑对斯温而言却并不好笑。
在彼列派教义中并没有明确规定一夫一妻制，而莱玛人的传统则是一夫多妻，只是自圣教传播到北加尔省后，大部分人都习惯于一夫一妻，唯有北地领常年维持一夫多妻制。利维坦领虽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但历代的杰里柯们很少会娶多位妻子，这个家族的血脉中深植着对魔法的痴迷，其余的欲望反而被压低了不少。
“艾丹·杰里柯娶了两位妻子，然后就导致了利维坦领的动荡，打了好几年的内战。爵士，我明白您的意思，但在简夫人面前，请您千万不要开这种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