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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 丰收堡
    在宴湾地,丰收堡算是首屈一指的大城堡。虽然在英普莱兹家族统治时期,宴湾港一直是领地首府,但受限于港口的地形和规模,宴湾城堡并不大。

    而在杰里柯家族入主宴湾地之后,又因为宴湾地是岛外飞地,温斯顿和欧内斯特两代伯爵都有意的限制了宴湾城堡的规模,四十年来宴湾城堡并没有机会得到扩建,反倒是由于维廷产粮地的重要性,杰里柯家族一直大力加强丰收堡的建造,使之成为了宴湾地规模最大最坚固的城堡。

    这座城堡处于维廷的广阔平原上,引来灌溉宴湾地的提亚马特河支流做护城河,内外两层城墙。罗伯特主政维廷时期,又环绕着最重要的粮仓,加盖了一座卫城,使丰收堡成为规模庞大、易守难攻的坚城。

    或许在城市规模上,丰收堡远比不上莉莉鲁姆、德维德斯这些大城,可单就军事防御功能而言,丰收堡可比那两座漏洞百出的城市强多了。

    斯温和蕾妮雅都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堡,望了眼不算高大但格外厚实的城墙,斯温回头对蕾妮雅问道:“假使厄普兰兹南下,攻打宴湾地,你觉得这座城堡能守多久?”

    蕾妮雅对着护城河比了比手指,估算着河面的宽度,又打量了城堡四周修建的数座箭塔,给出了答复:“如果有三千士兵守城,只要物资充沛,水源不被切断,厄普兰兹即便动员全部兵力都打不下这座城。”

    这句话听起来很豪迈,但其实蕾妮雅说得很严谨。她摆出了好几个重要前提,三千士兵、物资充足、敌人是厄普兰兹。厄普兰兹家族的战斗力,自从四十年前的灰皇冠战争就闻名帝国,当年温斯顿伯爵一日之内拿下卡特加港,打得埃德加公爵跪地乞降,从此所有诸侯都有资格轻视这家最古老的名门。再加上如今厄普兰兹家族的主力还被困在南方,又在和洛德布罗克家族的战争中严重受创,他们能拿出来的兵力相当有限。

    “如果是北地领的洛德布罗克军呢?”

    这下蕾妮雅踌躇了,她思考了半天,只能朝斯温摇头。

    “我没和洛德布罗克军交过手,无法给您准确的答案。”

    斯温也不再多问,轻夹马腹,骑行进城。

    罗伯特热烈招待了斯温,他在维廷已经执政了十几年,辖地范围广大,物产人口雄厚,家底比斯温丰厚太多,拿出来的排场自然不是斯温招待伍德家族那种挤在市镇厅里的家庭聚餐一般的小宴会可比的,或许不如阿兰斯·佩萨的萨克庄园富贵华丽,但在北加尔省,丰收堡算是难得的华贵城堡了。

    与这位堂叔的重会,本该是开心的事情,可斯温看到罗伯特那与斯特拉顿极为相似的大胡子,心里总有些不安,再加上斯特林那件破事,他都有些羞于面对堂叔了。

    不过罗伯特完全没察觉到斯温的细腻心思,热切邀请斯温到他的城堡露台,来欣赏田野的落日景观。金灿灿的夕阳洒在即将收获的麦田上,天地俱是一片金色,几只穿行期间的野鸭发出的鸣叫,反而更衬托出这派景色的宁静祥和。

    斯温和蕾妮雅端着酒杯,遥望维廷丰腴的农田,眼里是说不出的羡慕。站在高塔上,斯温目之所及的田地,恐怕就不少于他河木镇那区区千余公顷的农田,而蕾妮雅的芬里莎镇构想中的田地,到现在还是一片森林呢。

    “维廷真是个好地方!”

    斯温不禁感慨,不论世人如何评价温斯顿伯爵,对杰里柯家族和利维坦人而言,这位伯爵就是了不起的存在。如果没有他,贫瘠的利维坦岛怎么能占有如此丰美的土地?

    罗伯特得意的摸了摸胡须。

    “我还邀请了雷根斯的许多贵族,维托里奥伯爵身体抱恙,是来不了了,但他还是承诺会派心腹重臣代替他来参加。”

    向斯温展示了自己的雄厚底蕴后,罗伯特又开始表现他的影响力。

    “约翰的儿子纳威只有五岁,所以宴湾港那边也只能派人代替出席。本来我没打算请冷杉领的人,但厄普兰兹家族的几个封臣听说了消息,倒是主动给我递话,希望能前来拜会。呵,虽然不朽冷杉和沉默巨熊打得如火如荼,眼下勾搭人家的封臣多少会惹人诟病,不过嘛,这种送上门来的大礼,也没有不收的道理,你说是吧?”

    罗伯特显然话里有话,斯温不好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在受封河木镇之前,他和这位堂叔的关系不算亲密,但也还过得去,可随着斯温来到宴湾地,对罗伯特的权位产生直接威胁,言语中的暗刺也多了起来。

    “对了,我听说你和双桥镇的图尔家族关系不错,最近还搞了个贸易协定?我也邀请他们来,大家可以一起聊聊,伯爵大人拿下了泰拉莫斯领,帝国粮仓可有大笔的赚钱机会,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肯定不能错过。”

    罗伯特提到了图尔家族,隐隐有要介入其中的意思,这斯温可就不能忍了。图尔家族目前是他最重要的盟友,要是被罗伯特轻易拉拢走了,日后宴湾地的权力构筑中斯温可就再也压不过罗伯特了。

    “您的建议很好,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和凯撒家族打交道,您和他们是老朋友了,正好要请您给我出出主意。”

    斯温抿了口红酒,鲜红的酒液挂在嘴角,蕾妮雅侧目瞧了一眼他,已经意识到斯温这是在给罗伯特挖坑了。

    “大家都是一家人,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快开口好了!”

    罗伯特看起来很是豪迈,大包大揽的说道。

    “我听说凯撒家族的阿丝佩夏小姐十年前遭遇宣道会袭击,受了重伤,留下了残疾。因为这事,年过七十的维托里奥伯爵到现在还为继承人问题而发愁。”

    “哦,难道斯温你想做凯撒家族的女婿?”

    罗伯特打趣着,心里却在认真盘算斯温成为凯撒女婿的可能性。

    “怎么可能,凯撒家族血脉如此高贵,我们的伯爵夫人都只是凯撒家族的旁支,我怎么能娶凯撒家族的嫡女呢?”

    “唉,这算什么话!说句不好听的,凯撒家族如今已是明日黄花,照我看啊,维托里奥伯爵一旦去世,凯撒家族就命运堪忧了。如果不是还有简夫人的存在,恐怕底下那些封臣,早就有取代凯撒家族的心思咯。”

    罗伯特一边说着,一边勾勾手指,示意仆人给斯温斟酒。

    “你要是能娶到阿丝佩夏小姐,那也是件好事,既能保证凯撒家族的存续,也能让雷根斯离夜鸦城更近。我觉得你可以同伯爵大人商量商量,马格努斯爵士现在是没办法给你的婚事做主了,只要伯爵大人同意,将来说不定你就能戴上雷根斯伯爵的桂冠。”

    浓密的大胡子下却藏了很深的小心眼,罗伯特的话听着诱人,但斯温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罗伯特的陷阱:所谓“保证凯撒家族的存续”,这意思明显是想让斯温入赘凯撒家族,变相将斯温赶出杰里柯家族,既让他离开宴湾地,同时也能削弱对莱恩的威胁。

    要是斯温真的向欧内斯特伯爵这么建议,说不定伯爵大人还真有可能同意。

    斯温当然不会上罗伯特的当,他的野心可不是当什么赘婿。

    “你的话很让我动心,但我有更好的主意。”

    “哦?这我可要听一听。”

    “我打算治好阿丝佩夏小姐的残疾。”

    罗伯特听了哈哈大笑,手中酒杯都洒出了酒水。

    “哈,斯温,年轻人有想法有主见是好事,阿丝佩夏小姐出事的时候,也找过我们杰里柯家族,可那时先伯爵已经去世,欧内斯特尝试过,但没能治好她。你觉得,你的魔法水平能和伯爵大人比吗?”

    斯温回答得胸有成竹。

    “我有把握可以治好阿丝佩夏小姐。”

    罗伯特还是不相信,笑着摇了摇头。

    斯温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如果您不相信的话,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这下罗伯特不笑了,他虽然不认为斯温能治好阿丝佩夏,但打赌这种事情可不符合他一向谨慎的作风。

    他反复打量了斯温好几眼,这堂侄脸上的笑容叫他捉摸不透,总觉得对方有什么花招等着自己。可另一方面,他又不信斯温能治好阿丝佩夏,心里纠结好了一阵,最后还是决定先听听斯温的赌注是什么,看看这孩子是开玩笑还是玩真的。

    “你想赌什么?”

    “记得您刚才提到了我和图尔家族的贸易协定?如果您也想参与进来的话,我绝对赞成,事实上,我的财务官鲁伯特·德尼兹爵士建议我拓宽霍格玛林道,让维廷和河木镇之间的往来更加便利。要是我成功治好阿丝佩夏小姐的话,那么就劳您负责这条道路的修建,如果我治不好阿丝佩夏小姐,就自己出人出钱来修路,您看怎么样?”

    这个提议让罗伯特一时踌躇起来,虽然还不了解详情,但他还是隐约听说了斯温在河木镇做的不错,而且维廷要想从泰拉莫斯领这片广阔的市场分到一杯羹,一条便捷好走的霍格玛林道绝对能节省不少运输成本。因此,哪怕看起来斯温赌输了什么也不用付出,还是他自己出钱修路,可对罗伯特的好处可是实实在在的,不由得他不动心。而哪怕罗伯特输了,修路的成本相比他能赚到的,也根本不值一提。

    “我能问问,你打算怎么治好阿丝佩夏小姐吗?”

    “罗伯特叔父,您这样可就犯规了啊,既然要赌,自然得有点不确定因素吧?稳赚不赔的事情,又何必去赌呢?”

    “你说的有道理。”罗伯特打个哈哈,略过了这件事,“好吧,这是对大家都有益的事情,那我就和你赌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打算怎么治好阿丝佩夏小姐了吧?”

    “呵,其实很简单。”

    太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昏暗的露台上,斯温就着初秋的凉爽,又抿了一口酒。

    “我找到了胡尼奥蒂·科努斯帮忙。”

    “胡尼奥蒂·科努斯?”

    罗伯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名字。

    “那个吸血鬼历史学家。”

    “对,就是他。”

    “你怎么找到他的?”罗伯特更加惊讶,胡尼奥蒂多少也算是传说中的人物,斯温一个刚从学院毕业不久的巫师,又是如何接触到那位千年吸血鬼的?

    斯温笑了笑,这笑容让罗伯特心里隐约有股不妙的预感。

    “是简夫人帮忙介绍的,她最近刚好来到了河木镇,所以就帮了我一点小忙。”

    罗伯特张大嘴,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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