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开什么玩笑！我的炼金术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治疗伤口的药剂我能做，流产堕胎的配方我哪里会！”
听了斯温带来的请求，乌尔霍的脑袋都摇出了残影。
“您还不如去吉拉德尔或双桥镇，找个正经的医师，估计他们知道配方。”
“我早打听过了，有些妇女用了那些医师的流产药水，导致大出血自己也丢了性命，还有些乡村医生的土办法，则会导致女性一生无法生育。相比那些不靠谱的医生，我更相信魔法。”
斯温抱着双臂，拉长着脸坐在窗口，余光恰好能瞄见对面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那是伊恩的家人，小王子约洛也在其中。
乌尔霍苦着脸，烦躁的摆弄着桌上的瓶瓶罐罐。
“可我真不会堕胎的配方啊！”
“写信去问！基诺教授肯定知道。”
“你是要我死吗！我写信问基诺教授能不能给我一份堕胎药剂的配方，以那家伙的大嘴巴，整个学院都会知道这件事！到时候别人会怎么想我？叫我写信去问那个嘴巴不上锁的家伙，我宁可去问阿特密斯！”
“那好，你就写信去问阿特密斯！”斯温斩钉截铁，语速快得乌尔霍目瞪口呆。
“那是你的女孩，为什么不是你写信去问她？”
“笨蛋，要是我写信找她要堕胎药剂的配方，她肯定以为是我在外头有了私生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格，让她误会了，那……”
说到这里，斯温不禁打了个寒颤，一想起那位前女友，连敢决死冲锋特拉维耶主阵的斯温都不寒而栗。
乌尔霍同样咽了咽口水，作为斯温的同学，他是亲眼见识过那位女巫的恐怖的。
“我的名誉也很重要啊！你倒是为我考虑考虑，你这家伙女人缘不断，我活到现在可都还没牵过女孩子的手呢！”
斯温无奈叹气。
“那还有谁会有这种配方？堕胎药剂不一定是多么稀有的配方，最关键的是对方得能保守秘密……”
陡然间，斯温和乌尔霍同时把头抬了起来，不用明说，眼神足以告诉对方他们想到了同一个答案。
“凯撒家族！”
同为黑巫师家族，凯撒家族收藏有炼金配方的可能性不低，而且斯温帮忙牵线了胡尼奥蒂·科努斯去治疗阿丝佩夏，如果成功了，这样的炼金配方甚至不值得算作报酬，凯撒家族一定会大度的作为饶头送给斯温。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斯温的时间有限，拖得太久错过了合适的月份，柯妮特堕胎可能有生命危险。
“嗯，凯撒家族方面我有门路，不过……”
斯温想了想，最好别让简夫人和胡尼奥蒂知道自己想要堕胎配方的事情，以那两个人恶劣的性格，指不定会怎么编排自己。
“算了，这件事还是我来头疼吧。”
斯温叹着气，扭头看向对面院落里的约洛。
“小王子最近都还好吧？”
“我觉得他适应的很快。”乌尔霍耸了耸肩，“说实话，我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可能更适合他，他毕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当前帝国纷乱复杂的局势，对小王子来说太危险，还没成长起来的花朵，就从枝桠上剪下，插到被一堆人围着观看的花瓶中，说不定就被谁碰碎了，即便是再名贵的花卉，也看不见他盛开绽放的那一天。”
乌尔霍的担忧，斯温也有所考虑，他一路护送着约洛前往德维德斯，又和卡特琳公主是那样的关系，对小王子的关切之心只会比乌尔霍更深。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隐瞒他活着的事实，暗中把他带到河木镇来，连伯爵大人都没有告知。”
看着嬉戏玩耍时能露出真心笑容的约洛，斯温的表情也柔和了不少。
“但你的保密工作可并非万无一失。”乌尔霍泼了斯温一头冷水，“哪怕你对伊恩一家说约洛是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这些海龟港来的乡下人，依旧会觉得约洛是十分了不得的人。务必小心乡下人的嘴，他们最擅长添油加醋，编造出一个又一个让你瞠目结舌的故事。”
“听起来你对乡下人成见很深。”
乌尔霍撇了撇嘴。
“如果你在金砂城那种地方生活过就会知道，进城来的乡下人会把故事夸大到何种离奇程度。
我刚到金砂城的时候，就遇上过这么一回事，一群从南方来的农民，说是村庄附近出现了一头狮鹫，杀死了村里好几头牲畜，还有人受伤了，所以这些家伙就跑到城里来找雇佣兵……”
斯温一听就觉得不对劲了。
“如果是狮鹫的话，被袭击的村民几乎不可能活下来，而且狮鹫往往是伴侣一起出现的，出现一头明显不寻常。如果你有选修魔法生物课，应该就会知道这一点。”
“你说的没错……”乌尔霍叹着气，都不反驳斯温了，“当时我刚到金砂城，一心想要干出点功劳，让组织对我刮目相看，所以不顾上级的劝告，去了那个村庄……”
“然后出事了？”
“这倒不是，而是……”乌尔霍捂着脸，表情是如此的懊悔，“丢大人了。”
“嗯？”斯温一时不能理解乌尔霍的意思。
“那根本不是狮鹫，没有见识的乡下人，愚蠢的把一头南方野猪当成了狮鹫……”
“哈？”
斯温懵住了，狮鹫和野猪这两种生物差别那么大，怎么还能搞混？
乌尔霍扶着额头，直到现在回忆起那时候的事情，他还是深深觉得智商遭到了羞辱。
“那些乡下人没见过狮鹫，连狮鹫会飞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听说了狮鹫的存在，就把见过的最凶猛的动物——也就是野猪，称作是狮鹫。这个故事听起来离谱，但却是真的。”
乌尔霍说得煞有介事，容不得斯温不相信。
“我见到的那头野猪确实很凶猛，个头和熊差不多大，背上的毛又刺又硬，让我费了好一番功夫。可是，再厉害的野猪，终归也只是野猪而已，变不成狮鹫的。我都不敢带着那颗猪头回金砂城，不想被人嘲笑成什么‘野猪猎人’之类的……”
窗外正好传来一阵孩子们的笑声，乌尔霍沉默了半晌，勉强露出个笑容。
“好在我没有直接出面，上级利用他的职权，多少抹消那件蠢事的影响，我才能在金砂城安安稳稳的潜伏了两年。”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斯温挠挠头，“总之，这件事还是劳烦你多费心吧。”
乌尔霍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丰收堡那边来了信，罗伯特要举办一场宴会，庆祝白流滩战役的胜利，邀请了我和蕾妮雅，还有凯撒家族的人，正好借这个机会，我可以去问问配方的事情。”
所谓庆祝白流滩战役的胜利，只不过是个名目而已，斯温暗中怀疑，罗伯特可能是想利用这场宴会的排场，来重新确立杰里柯家族在宴湾地的权力构成。
曾经宴湾地的三驾马车，约翰·方纳在南下战争中立下大功，作为利维坦领最杰出的将领之一，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回到宴湾地来的，而斯特林·佩赞特已经被解除了河木镇执政官的职务，在欧内斯特伯爵身边听用，所以理论上罗伯特就是宴湾地的最高长官。
如果没有斯温的话。
换做斯温处于罗伯特的位置，他一定会觉得欧内斯特伯爵的这个任命格外膈应人，河木镇的领地自然没有维廷上千万公顷的良田重要，可偏偏斯温的身份和血统摆在那里，再怎么样，亲侄总比堂弟更加亲近。而且死灵塔一战，斯温又立下了重大功劳，罗伯特虽然无过，但也只是表现平平，如果斯温是罗伯特，在自己马上就能单独领导宴湾地的时候，突然发现身侧来了个身份、血统及功劳都能和自己平起平坐，自己很难指挥得动的家伙，肯定也会心有不满。
只不过，罗伯特的不满一定不敢冲着伯爵大人去，所以只能隐隐敲打斯温，在不闹掰双方关系的前提下，和斯温说明白宴湾地到底是谁说了算。
斯温能够理解罗伯特的用心，他来到河木镇之后，一开始对伍德家族也是这样的想法。可是，理解归理解，斯温并不愿意像斯特林那样做罗伯特的下属，宴湾地他势在必得。尽管由于斯特拉顿的死，斯温并不太想接触罗伯特，可涉及到将来宴湾地的话语权问题，斯温这时候不出席，结果可能更加糟糕。
当然，双方在权力的擂台下再怎么明争暗斗，终究都是一家人，谁不想对方太难看，宴会这种交际场上的交手就已经足够了。如果真的撕破脸，剑拔弩张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光彩。
“领内现在这么多事情，你又要出去？”
乌尔霍不是贵族出身，他理解不了交际场对斯温和罗伯特这些人而言意味着什么，从他的视角来看，安安心心把河木镇这边的事情做好才是正经的。
“领内的事情就交给你和鲁伯特了，本来对方也邀请了鲁伯特，但领内太多事情需要他了。”
斯温苦笑一声，眼下的河木镇可以少了他这个领主，但绝对少不了鲁伯特这位财政官，整个河木镇的建设计划都是鲁伯特一手策划的，各方各面都需要他照看。而年轻的德尼兹家幼子，在这段过程中成长的也很快，至少在工作时，鲁伯特身上已经看不到刚来时的腼腆了。
“真是的，你可真会使唤人。”
乌尔霍揪着自己的蓝发，看表情似乎对平白增加的工作很不爽，但还是好好的应承下来。
“我们几个这段时间可帮你干了多少工作，回头可得好好支付薪酬啊！说起来，我和你说了好几次的炼金实验室……”
“鲁伯特正在想办法，会有的，你放心吧！”
一听到乌尔霍提到炼金实验室的事情，斯温赶紧打断对方，这段时间他可没少听对方念叨这事，每次一提起来，乌尔霍的嘴皮子比吟唱咒文还要麻溜。
不过，斯温也确实觉得自己该奖励一下几位手下的功劳了，蕾妮雅获得了芬里莎镇执政官的职位，邵利也得到了骑士头衔和封地的承诺，而劳苦功高的鲁伯特和一直暗中活跃的乌尔霍，也应该得到相应的奖赏。
不过，对这两个人来说，职位和封地这种东西或许没有太大的吸引力。鲁伯特好歹是沃尔特男爵的幼子，即使家产主要会由哥哥科林继承，可以沃尔特男爵对幼子的宠爱，他应该也能分到一笔不小的财富，相比蟹港的富庶，河木镇这里的土地还是太寒酸了一点。而乌尔霍是个巫师，他不在意领地这种东西，更关心的还是魔法道途的进步。
该怎么奖赏这两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