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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日
◎她好不容易把人哄好的。◎
“媽!”
溫霁忽然一個大喊把謝瀾吓了一跳。
她拿着手裏的文件說:“我得去幫教授交資料, 您等我一下行嗎?挺急的!”
謝瀾見狀,神色微緩:“你別緊張,具體的事情媽媽一會在路上跟你細說。”
兩人往教研樓過去, 溫霁偷偷繞了下道, 怎麽辦怎麽辦, 一旦回了南城什麽時候回來也說不好了,而且她還要期末考。
“其實媽應該先去找初越的,但是他這個人脾氣很硬,家裏的事從來都袖手旁觀, 阿霁,如果這次你不幫媽媽,我也只能再去找那個臭小子……”
“媽媽!”
溫霁眉心微蹙, 謝瀾千裏迢迢來北城為了什麽不用猜也知道了, 如果讓她再去找張初越只會讓他更鬧心,她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的。
“您在這兒坐一會,我上去交點資料,順便跟輔導員說一聲。”
“好。”
謝瀾心裏輕嘆了聲, 目光追着溫霁跑, 忽然見她步子停了下來, 往側邊拐了進去, 心裏頓時亂了起來, 忙起身要跟過去, 就見那道纖細身影再次從樓道裏出來了。
手裏還捧了杯溫水。
“媽媽, 您先喝點水,我很快的, 您別着急。”
溫熱的紙杯覆上掌中, 謝瀾忐忑難安的情緒頃刻得到零星撫慰, 點了點頭。
溫霁往行政樓上去,手裏的文件袋被她捏出了折角。
輔導員正端着茶杯斟水,打眼看到站在門口踟蹰的溫霁,喚了聲:“溫霁,找我的?”
年輕的女輔導員剛博士畢業,跟學生宛若同齡人,也沒那麽多架子,溫霁因為經常遞交申請材料,又是學生會和班幹部,跟她熟稔起來也稱呼名字。
“薇薇,那個……我剛拿了個智能大賽的獎……”
溫霁不到最後一刻也不想說要請假回南城這件事。
焦頭爛額地想辦法拖延時間,cpu都要燒熱了,卻見輔導員笑得眨巴着眼睛,說她:“怎麽樣,是要跟你的結婚證一起交上來加學分啊。”
輕松的打趣卻讓溫霁頓時臉紅,皺着眉頭笑:“薇薇你也聽八卦。”
薇薇坐回辦公椅上,拖着滾輪靠到桌邊。
“我只是提醒你,戀愛是好事,大學期間結婚也沒什麽,但下一步如果有生育計劃的話,你得提前報備一聲,別突然吓我。”
怎麽還扯到生育了,溫霁剛要開口解釋,猛然間一道念頭閃過。
正午的日光在教學樓背面打落一片暗影,幹燥的冷空氣冰凍着眼尾,溫霁在謝瀾喝完最後一口水時出現。
“阿霁,事情辦妥了?那馬上跟媽走吧。”
謝瀾顯然神色着急,甚至有些六神無主了。
溫霁挽住她胳膊,輕順了順她後背,笑道:“現在這個點是午飯時候,您再趕時間也不能餓着肚子,傷胃的。”
謝瀾聽着溫霁關心的話語,頓時輕嘆了聲,感慨:“還是媳婦貼心,那個臭小子才不會擔心我渴了餓了,讓他早點成家是對的。”
溫霁帶着謝瀾來食堂,說:“媽,您在這坐會,想吃什麽,我給您端過來。”
“随意吧,喝點湯就行。”
溫霁很快端着餐盤回來,謝瀾實在沒胃口品味,但不吃身子骨受不了,剛揭了蓋,就看到溫霁蹙着眉捂鼻子。
謝瀾看了眼自己的湯,說:“這雞湯溫補,你怎麽只給媽點了?對了,你們小兩口要上學還沒工作,媽給你張銀行卡,自己取來花。”
溫霁沒料到謝瀾還有這一招,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收了錢豈不是更得幫她出氣?
就在謝瀾的卡遞過來時,溫霁頭腦一熱,她一道手推銀行卡,一道手捂住唇作反胃狀,彈一般從椅子上起了身。
“阿霁!”
溫霁往不遠處的洗手間小跑了進去。
留謝瀾在原地神色微愕。
回來的時候,溫霁眉心蹙起,撫着心口扯起笑說:“媽,您吃吧,我沒什麽胃口,不太想吃肉。”
“阿霁,你剛才是怎麽了?”
溫霁抿了抿唇,輕聲說:“有點反胃,想吐。”
謝瀾的手忽然握住溫霁的軟手,摸了摸說:“怎麽這麽涼,胃口不好去看過醫生沒有?欸,別住宿舍了,你們倆在外面租套房子吧,初越馬上也要參加工作了,或者看好了房子去買一套。”
這張初越的媽媽怎麽想一出是一出,溫霁忙道:“不用,我們都要上學,而且學校離得不遠,周末也能見面的。”
聽到這話,謝瀾試探地問:“周末都見啊?那阿霁,你這吃東西沒胃口,初越知道嗎?”
溫霁落在腿上的指尖揪住衣角,神色有些慌張,說:“媽,他現在正忙着,您千萬別跟他說,不然分心。”
謝瀾已經起身坐到溫霁旁邊:“那一會媽帶你去醫院檢查檢查……”
糟!
溫霁忙搖頭:“不、不用,媽,您不是說要回南城嗎,我們快吃吧。”
謝瀾面色顯然陷入另一層凝重裏:“阿霁,初越有跟你說過家裏的事嗎?”
溫霁睜着無辜的眼睛問:“什麽事啊?您不是說路上再跟我細說嗎?”
謝瀾的手緊了緊溫霁的手背,又問她一句:“只是胃口不舒服?還是說……”
“媽……”
溫霁聲音輕輕地打斷她的詢問,語氣模棱兩可:“我知道您想問什麽,如果有好消息會跟您說的,您不會是急着來催生吧?”
說着,溫霁還故作女兒嬌羞狀:“我們……在計劃着了。”
謝瀾仿佛被一道鈍刀磨過心頭,血肉模糊地劃開口子,她哪裏是來催生的,她甚至是來叫兒媳逼那小三堕胎的。
心緒不寧地拿筷子夾菜,下意識給溫霁夾了一塊,她忙道:“媽,您吃吧,我真的沒胃口。”
謝瀾一愣,看到那塊花蟹,寒涼,孕婦不得多食。
心思才回過神來,造孽了,趕緊把那塊蟹丢遠了。
吃過飯後,溫霁扶着她出門,謝瀾心亂如麻,話到嘴邊說了句:“阿霁,媽這張銀行卡你收着,機場就不用陪我去了,注意休息,過年回南城住。”
溫霁眼眸睜圓,佯裝驚訝:“媽,您不是說有急事要我一起回嗎?”
說着她擡手擋住太陽,另一道手揉了揉心口,輕蹙着眉心:“雖然我暈機,但沒關系,忍忍就好。”
謝瀾聽罷哪裏還肯讓她陪同,趕緊讓溫霁回去休息,還反過來安慰她:“沒事沒事,媽剛才接到消息,那邊處理好了,你就安心備……備考吧。”
溫霁站在薄日的午後笑得面容恬靜。
一直目送謝瀾上了出租車,溫霁才松了口氣。
天啊,婆媳關系婆媳關系,稍有不慎後患無窮!
不過……
溫霁摸着婆婆給的銀行卡,雖然兩母子關系不合,但行事做派倒是一脈相承。
*
謝瀾一直到上飛機了依然沒緩過神。
十指相扣,指尖在手背上壓出了道道紅印。
氣流颠簸的時候,心像空了一下,擡手時發覺手腕在抖,最後籲嘆一聲,都是作孽。
“嘟~”
漫長的提示音後,那頭終于接通,語氣疏離喚一聲“媽”,母子像仇人。
謝瀾在飛機上颠了一路,心裏還在想幸好沒帶上溫霁,不然要是有個萬一……
“你最近要好好照顧阿霁,她說她胃口不太好,你們……”
謝瀾絮叨的時候聽見那頭聲音嘈雜,有道驚詫的嗓音嚷了出聲——
“越哥,你包裏怎麽有個奶瓶啊!”
謝瀾頓時有些頭眼昏花。
她應該像許多為人母的同齡人一樣,對孩子的下一代抱滿期待,如果不是……
欸,作孽,作孽啊。
難怪當初喊張初越回來逼宮堕胎時,他咬死不讓人告訴溫霁。
“她胃口不好?”
張初越一把攏好背包,不讓許桓宇瞧,溫霁這姑娘心眼蔫壞,肯定是臨出門時偷偷塞進來的。
“你不知道?”
謝瀾頓時震愕:“你怎麽當人老公的?我今天看她聞着雞湯就吐了,一點海鮮都吃不了……”
“你今天見她?媽,你來找溫霁了?”
張初越頓時掐到了這番話的重點,電話那頭的謝瀾語氣一噎,而後忙道:“我沒有告訴她你爸的事。”
“所以你确實去找她了?”
張初越語氣頓時冷沉,單手拿過黑色背包往宿舍外走。
“你和爸的事麻煩不要拉溫霁進來,她現在還要考試,如果您想跟她連婆媳都做不成,我不介意現在就回南城一趟,您去哪兒我就送您到哪兒,放心,您見了什麽人我知道該怎麽處理。”
“張初越!”
謝瀾頓時急了:“你回來幹什麽!你現在要照顧好溫霁,家裏的事不用你們倆摻和,為了我的孫子我都要鬥到底,張家的家業有一半是我打下來的。”
張初越凝眉,謝女士這态度是不是轉變得太快,明明是因為他不願出面,想借溫霁的刀殺人,怎麽見了溫霁一面,現在居然說不用他們倆摻和了?
“還有,初越,雖然阿霁吞吞吐吐不說,但我看出來她是懷了,我吃的鹽多過你們吃米,以為能瞞得過我?在這種事上就別意氣用事,以為自己什麽都行,遇到不懂的該問就得問,知道嗎?”
兩母子拿着電話吵架當聊天,張初越一時大腦煞白,只回蕩着四個字:她是懷了。
“鈴鈴鈴~”
最後一堂夜課的鈴聲響起,課室裏響起哀鴻一片。
講臺上的教授繼續揮舞着屠刀:“咱們這堂課叫金融計算機應用,你們賬號裏的每一分錢都很重要,所以,這本書裏的所有知識都是重點,複習去吧。”
溫霁正低頭做筆記,忽然,胳膊肘讓人輕撞了下,朱婧儀撅長了嘴往窗戶外的走廊望:“天啊,家長來查崗的即視感了,幸好你上課認真,沒開小差。”
溫霁視線一掃,猛地被那道挺拔的身影吓了跳。
夜課上到九點,此刻的冬日室外溫度極低,他到底在外面站了多久!
溫霁忙收好課本出去,經過的同學投來暧昧的八卦眼神,溫霁來不及跟張初越說什麽,抓着他胳膊往僻靜的地方過去。
他的大掌來攏她的手心,溫霁擡眸問他:“大晚上的你來幹嘛呀。”
話逋出口,就在昏暗裏看到張初越洇了一圈紅的眼睛。
他都凍紅眼了!
”阿霁,”
男人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語氣輕得像一片銀杏落地:“上課辛苦了,很累吧,我給你帶宵夜了,明天我請假,替你來上課吧。”
說着,他眼眶肉眼可見地更紅了,溫霁被他的反常吓到,覺得他下一秒就要被凍哭,嗓音沙啞着說:“你還那麽小,怎麽吃得了這種苦。”
作者有話說:
阿霁:老公,我只是上個夜課而已,比起你給我上的夜課,這一點也不吃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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