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对面三人看清了李清寒的,都不约而同地怔了一下。
离鹤感觉到此人的危险。
无风没想到,这世上居然有风姿容貌,能比过自己师父的人。
“是你!”刘忡指着李清寒叫起来。
“你认识他?”离鹤问。
“他姓李,是宁远恒的幕僚。我就是被他算计了,才落到如今这个下场。他和马庭春,是我都想杀掉的人。”刘忡咬牙切齿道。
“呵呵,原来你有这么恨我,真是荣幸。”李清寒神情淡然。
“我杀了你!”刘忡暴怒,提着刀就要冲上去。
离鹤抬手拦住了刘忡,“别多事,我们现在要紧的,就是离开这儿。”
“三位,既然来了,就留在这儿吧!”李清寒双臂抱胸,调侃似的道。
“师父,你们走,把他交给我!”无风说完,就朝李清寒冲过去。他现在很想做一件事,将功赎过。
离鹤没有拦无风。他有两个徒弟。无月是罕见的全阴之体,是个修行做法师的好苗子。无风却资质悟性一般,连阴眼都开不了,所以无风主要练的都是拳脚功夫。他只教了无风几个简单的阵法和使用符咒的方法。他想让无风试试李清寒的深浅。
无风举匕首刺来。李清寒没有躲开,眼看着匕尖朝她心口处刺来。
无风大喜,以为这一刺必然得手了。然而就在匕尖蹭到李清寒的白衣那一刹那,无风只觉眼前一花,匕首向前没有遇上任何阻力,居然刺空了。
无风以为自己刺中了李清寒之时,李清寒如一阵风般,绕到了无风身后。她伸手一抓,抓住了无风的后腰,一提一甩,把无风像扔麻袋一样,朝离鹤扔了过去。
离鹤抬手接住无风。然而,李清寒这一扔,力道相当大。离鹤不得不在接住无风身体的一瞬间,带动无风原地打了个转,卸去部分力道,方才站稳,将无风放了下来。
在一旁看了全程的刘忡,不禁惊诧,指着李清寒道:“你身上有功夫?”
“怎么,很奇怪?”李清寒拍了拍手,好像手上沾了脏东西。
“那天在大堂上,你怎么会轻易让我抓住?”
“我不让你抓住,你怎么能在得意之下,说出实情。”
“你好阴险!”刘忡气得骂起来。
“比起你还差远了。”李清寒微笑道。
“师父!他有古怪。”无风对离鹤道。他从小练武,自认功夫比厉王府那些护卫只会强,不会弱。可就在刚才,李清寒的身法太快了,快得如一阵疾风,或是一道从高处倾泻而下的水流般。凡人真的能做到如此吗?
离鹤没有理会无风的话,他朝李清寒抱拳道:“李先生,我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何苦于我们为难?”
“我与法师当然没有怨仇。但是三位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刘忡是在府衙大堂公判,定了死罪的人。法师将他救走,置江州府衙和刺史大人于何地?我作为刺史大人的幕僚伸手管一管,算不得为难法师吧?”
离鹤看了一眼刘忡。刘忡看到离鹤扫过他身上的目光,心中不禁一寒。
离鹤道:“好,我和小徒离开,刘忡留下。”
“师父!”无风不明白师父为何突然软弱起来。他哪里知道,离鹤怀疑李清寒就是那晚破坏自己抓血鬼精之人。若真是那个人,离鹤没把握对付。他必须马上离开这儿,不能让人知道他为刘忡而来劫狱。
离鹤对无风使了个眼色。无风低下了头。
“离鹤,你这个小人,我为你做了多少事。你现在竟然要——”刘忡大骂起来。
“聒噪!”无风回手一挥,手中的匕首尖划过了刘忡的咽喉。
刘忡还没骂完,手捂着冒血的咽喉,发出“嗬嗬”两声,瞪着的双眼一翻,倒了下去。
“你们杀了人,更别想走了!”
李清寒话音未落,身影已经动,掠了过来。同时,离鹤也动了,迎了上来。
“闪开!”李清寒一掌拍向离鹤。
“去死!”离鹤抬手对上李清寒那一掌。
“砰——”
两道白影如突然绞在一起的雪团,又骤然裂开。
李清寒站稳身体,举起自己的手掌,看了一眼,然后冷厉地望向离鹤。
离鹤倒退了三四步,被无风扶住。
“师父,你怎么样?”
离鹤只感觉自己心口翻腾,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一样。鬼瘟煞那次,他被神秘人利用自己的替身,打出的内伤,本来已经好了大半,这时又开始隐隐作痛,有加重迹象。
离鹤现在顾不了这些。他刚才之所以要和李清寒对一掌,是因为他的掌中有猫腻。虽然用此法,不光明正大,但他顾不了这么多了。
然而,当离鹤抬眼看到李清寒虽然面冷,却一切正常时,顿时诧异,“你没事?”
“你说的有事,是指这个吗”李清寒抬起手,从掌心中拔下一个东西。
离鹤看得清楚,那东西细如发丝,在灯光下显出暗灰色。那正是他的“腐血针”。
正在此时,离鹤察觉身后有人粗重的喘息传来。他刚才被李清寒一击之下旧伤复发,不能维持幻术,那两个狱卒要从幻术中醒过来了。
离鹤猛地回身,衣袖一卷,将一名狱卒带到自己身前,同时另一只手一拍,将另一名狱卒送到无风手上。
两个狱卒就在离鹤身旁,太近了,李清寒虽然看出了离鹤的意图也来不及了。
离鹤的一只手抬了抬,让李清寒看清手上的腐血针。然后阴阴一笑,手搭在狱卒的脖颈上,往下按了一分,腐血针的针尖触到了人质的皮肤。
“离鹤法师,我们之间的事,就不要牵连无辜人了吧。”李清寒从容地道。
“好,那你让出一条路,让我和我的弟子离开这里。”
“我当然会放法师离开。只是我有一事,始终不明白。”李清寒在言语上与离鹤周旋,脚步下却在微不可察地移动着,调整最佳的位置。“法师是厉王府的贵客,王爷最信任的人。在江州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什么还要与刘忡这种杀人越货的恶贼有勾联?甚至不惜为了刘忡而劫狱。”
“这是我的事。李先生做好你的幕僚就可以,何必多管闲事。”
“呵呵,是我冒昧了!厉王爷是江州之主,就是我家大人,要想在江州安稳做官,也要仰仗王爷。”李清寒很客气。
“只要李先生让我离开这里,我自会在王爷面前替宁大人美言。”
“如此,多谢法师!”
“师”字余音还在,李清寒身形一晃,顿时消失在离鹤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