淌着水来来回回大半天,淋了半日雨的几人现在又累又饿,此时看见满桌饭菜直呼胡达贴心。烙饼、小菜,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厚汤,正是他们最需要的。
不过片刻饭菜就吃掉一半,还好全叔有所准备,不然老头儿保不齐要饿肚子。两碗汤下肚,几人身上便暖了起来,甚至隐隐想冒汗。
“四儿,你这啥汤啊,辣乎乎吃得直想冒汗。”
胡兴把手里的烙饼随意掰了两下,吸溜着鼻子问胡达。
“胡辣汤。里头搁了胡椒,驱寒发汗,入口是有些辣。”
胡达做的时候逮住什么放什么,说是汤,其实就是大杂烩。大杂烩最大的特点就是:一做就多。这不,转眼蒸饺又端出来一大盆,水饺还抱了一摞小碗。
饺子们都不用老皇帝多说,就知道盛给大家尝。等发完一圈回来,老皇帝的碗都空了,咂巴咂巴嘴,给出评价。
“还怪好喝的。”
起身凑到盆里数着里头的东西,各种豆子、豆腐丁、豆腐丝、粉条头头、面条渣渣甚至还有野菜碎碎……总之就是各路食材都能看得到。
“净是些零碎儿还能让你做出花来,有几分本事。”
老皇帝嚼着煮到绵软的豆子又夸了一句,忽然想到什么,看了看沈婉儿,两人不谋而合。
沈婉儿正准备说些什么,倏然想起胡达这张嘴顿时改了主意。拉着张莲、文小点和胡达就去了二院花厅。
“小四,胡辣汤好做不?里头都能放些啥?”
沈婉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胡达想都没想就往外秃噜。
“简单,喜欢啥放啥,东西不凑手有啥放啥也行。只要主料里那个……”
话还没说完,沈婉儿把耳朵一捂,打断他。
“快闭嘴吧你,再说下去这方子还不得人尽皆知?”
胡达还想辩解几句,沈婉儿一个麻花塞他嘴里,赶紧让东湖把山青喊来。目光担忧地看了胡达几息,又一脸愁容地问张莲。
“李婶说给他找个啥样的媳妇没?”
“说要找个脑子好使的,总不好让山青天天盯着。”
张莲忍俊不禁。文小点把脑袋凑过来,一针见血的说了句。
“我咋觉得人脑子好使的,可能看不上咱家小四呢?”
“二嫂,我还在这儿呢。”
接收到胡达幽怨的目光,文小点依旧理直气壮。
“啧,把你给忘了,你就当没听见啊。”
胡达只狠狠咬了口麻花,不敢还嘴。
山青正吃第二顿晚饭呢,东湖就把人叫走了。李氏顺着往那边瞅了一眼,又跟王氏咬耳朵。
“啧,可得尽快给小四找个靠谱媳妇儿了,有点事儿就得喊山青,回头人媳妇儿都该有意见了。”
李氏这话说得小声,不防杜梨花和杜大娘就坐她身后。
“我没意见。”
忽然,脆生生的声线传来,李氏和王氏俩人一僵,紧接着就是老脸一红。杜大娘本还觉得闺女这话说得太不害臊,见两人这样又忍不住想笑。
“哎呦,亲家,别见怪啊。我家这四小子有点缺心眼子,他俩都在小楼里,就麻烦山青多看着些。”
杜大娘刚客气了两句,就听杜梨花又说。
“小四还挺有意思的,山青跟我说了好些呢。”
“真的?都说啥了?快说说。”
杜大娘还想拦一拦,结果看那俩一脸八卦,又歇了心思。
胡二伯看了全程,捅咕捅咕文师傅,一脸骄傲地说:“这丫头对我脾气!”
文师傅斜了他一眼,又看向杜梨花:“看出来了。”
杜梨花把仨妇人哄得乐不可支,一看就是在说胡达小话,胡二伯不经意朝二院花厅方向看了一眼,就一眼,顿时变了脸色。
“坏了!要打起来了。”
这一嗓子没收着声,众人抬头就见张莲和文小点拦在中间,东湖和山青分别抱着急赤白脸的沈婉儿和胡达,看上去战况还挺激烈。
胡兴把手里的碗筷一丢就窜出去了,李氏王氏紧随其后,然后呼啦啦大厅的人走了个精光。
正吵得不可开交的和焦头烂额只顾拉架的,都没注意。张莲正劝着,冷不防被胡达用力一扯,就从俩人中间消失了,下一瞬,文小点也被李氏拽走了。
斗志昂扬吵得正欢的俩人瞬间停战,一看来了这么多人,立马收了架势。沈婉儿依然端庄贤淑,胡达照旧憨憨傻傻。
文小点和张莲对视一眼:得,就多余管他俩。
“你俩这闹啥呢?整这么大阵仗?”
李氏见场面平静下来,赶紧问情况。胡达当即就要张口,沈婉儿立马抢先一步。
“外头闹灾雨势又大,粮食暂且够可药材却不好运。胡辣汤能驱寒暖身,前头躲灾的喝了也能少生病,就想买下方子给前头用。银钱还没说呢,你家小四就开始往外秃噜方子。婶子,他这傻不愣登的可不行,得找人看着点,回头都能把自个儿卖了。”
话说一半,沈婉儿还是没忍住吐槽起胡达。刚才吵得厉害,气没喘匀又说了一长串,这会儿喘气有点急,东湖忙给她顺气。
“我这研究半个月才弄出来个方子,嫌我傻?那你别用呗。”
胡达不甘心的回嘴,沈婉儿一听又不干了。
“嘿~!你这孩子咋还听不出好赖话呢?!折腾十来天才琢磨出来的方子,给钱都不要,你不傻谁傻?”
“都说了随便用不要钱!你还上赶着往外掏,咱俩到底谁傻?嫂子才算不清账呢。”
胡达的体格子比养尊处优的沈婉儿高出一大截,俩人吵了这么久,胡达脸都没红一下。
“不儿,我那是不想让你吃亏!山青还说你长心眼子了,我看这新长的心眼子也不咋好使。”
“谁说的?谁造的谣!!我心眼子好使着呢,买菜都知道还价呢!”
此话一出,沈婉儿彻底说不出话了。不止沈婉儿,所有人都沉默了,胡家人齐齐捂脸根本没眼看,李氏更是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孩子丢出去。
“噗~~~”
冷不丁的,余树没能忍住笑出声来。紧接着隐忍的笑声此起彼伏,连终年看不出喜怒的老皇帝也跟着嘎嘎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