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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章 万邦来朝
    盛世二十八年春,中原迎来了数百年来最热闹的日子。

    从去年秋天开始,京城里的驿馆就没空过。

    一拨接一拨的使团,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坐火车的,有坐船的,有骑骆驼的,有骑马车的。

    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说着各式各样的话,带着各式各样的礼物。

    城南的驿馆区,原本只有三座院子,如今扩建到了十二座。

    每座院子里都住满了人,院子里堆满了礼物箱子,马厩里拴满了各国带来的马匹骆驼,厨房里飘出各种奇怪的味道……

    有烤羊肉的,有煮咖喱的,有煎鱼的,有炖肉的,混在一起,闻着怪怪的,可没人介意。

    街上的百姓,早就看习惯了。

    “又来一拨?这是哪儿的?”

    “说是从欧罗巴来的,叫什么法兰克。”

    “欧罗巴?那是哪儿?”

    “西边,老远老远的地方。比大食还远。听说那地方的人,头发是黄的,眼睛是蓝的,长得跟咱们不一样。”

    “黄头发?那不成妖怪了?”

    “什么妖怪,人家也是人。听说那边的国王,还派了公爵来呢。”

    那些从欧罗巴来的使节,第一次踏上大周的土地,眼睛都不够用了。

    法兰克王国的查理公爵,五十多岁,满头金发,留着大胡子。

    他站在火车站的站台上,看着那辆刚刚停稳的火车,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火车?”

    陪同的大周鸿胪寺官员笑着点头:“正是。公爵阁下,请上车吧!下一站,京城。”

    查理公爵上了火车,一路往京城走。

    到了京城又是更换汽车,汽车行驶在水泥路上,平稳得让他不敢相信。

    他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看着那些整齐的田野,那些冒烟的工厂,那些穿着干净衣服的百姓。

    “天朝上国……这就是天朝上国……”

    从大食来的巴格达埃米尔阿卜杜拉,穿着白色的长袍,戴着金色的头箍。

    他是第二次来了,可每次来,都觉得自己没见识。

    “又高了,又大了,又繁华了。”阿卜杜拉对身边的随从说,“上次我来的时候,这条街还没这么宽。那栋楼,也没这么高。这才几年,又变了。”

    随从问:“埃米尔,大周怎么变得这么快?”

    阿卜杜拉摇摇头:“不知道。但他们有科学院,有工部,有铁路,有电报。这些东西,咱们都没有。所以他们快,咱们慢。”

    从南洋来的爪哇国王苏罗,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带着一串串的珠宝。

    他是最激动的,因为这一路上,他看到了太多不敢想象的东西。

    “那些船,比咱们的船大一百倍!”苏罗在船上就嚷嚷,“那些大炮,一炮能打五里地!”

    下了船,坐上火车,苏罗又嚷嚷起来:“这火车,跑得比马快多了!从海边到京城,才两天!咱们那儿,走两个月!”

    进了京城,苏罗彻底傻了,“这街,比咱们的王宫广场还宽!这楼,比咱们的佛塔还高!这人,比咱们全国的人还多!”

    京城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的店铺,挂出了最漂亮的招牌。

    卖绸缎的,挂出五颜六色的绸子;卖瓷器的,摆出精美的瓶瓶罐罐;卖茶叶的,摆出一个个茶罐,打开盖子,让茶香飘出去;卖小吃的,支起炉子,现场做,现场卖,香味飘满街。

    茶馆酒肆里,坐满了南来北往的客人。

    有穿长袍的汉人,有穿皮袍的契丹人,有裹头巾的大食人,有光膀子的南洋人,有金发碧眼的欧罗巴人。

    他们坐在一起,比比划划地说话,谁也听不懂谁,可都笑呵呵的。

    卖小吃的摊子前,排起了长队。

    一个欧罗巴人指着锅里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摊主比划着:“饺子,猪肉白菜馅的。”

    欧罗巴人听不懂,但闻着香,就买了几个。

    咬一口,烫得直吸气,可舍不得吐,嚼了嚼,咽下去,眼睛亮了。

    “好吃!再来十个!”

    那些从各国来的使节,三五成群地在街上逛。

    买东西,看热闹,吃小吃,什么都新鲜。

    有人指着远处的高楼问:“那是什么?”

    旁边的人答:“那是鸿胪寺国宾馆,专门招待你们这些远道而来的贵客的。”

    “那楼有多高?”

    “七层。最高的地方,能看见整个京城。”

    那些使节仰着头,脖子都酸了,“七层……咱们那儿,两层就算高的了。”

    有人问:“能上去看看吗?”

    “能。等你们安顿好了,会有专人带你们去的。”

    ……

    盛世二十八年三月初三,大朝会。

    崇元殿前,广场上站满了人。

    各国国主、使节,按照来的地方排列整齐。

    大周在很多地方虽已设立州县管理,但为了当地稳定,仍会选出一些贵族和耆老作为象征性代表。

    最前面的是欧罗巴的,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金发碧眼,格外显眼。

    中间是大食的,穿着白色的长袍,戴着金色的头箍。

    后面是南洋的,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皮肤黝黑。

    再后面是东北亚的,穿着素净的袍子,举止恭谨。

    广场两侧,是大周的文武百官。

    穿着朝服,戴着官帽,面容肃穆。

    最前面站着内阁首辅李昉,后面是六部尚书、侍郎,再后面是各司各部的官员,黑压压一片。

    殿前的高台上,摆着一张巨大的龙椅。

    龙椅是用紫檀木做的,雕着九条金龙,铺着明黄色的坐垫,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辰时正,鼓乐齐鸣。

    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陛下驾到——”

    苏宁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缓缓走上高台。

    身后跟着林皇后,还有那些嫔妃。

    她们穿着华丽的礼服,戴着精美的首饰,一步一步,走得端庄稳重。

    苏宁走到龙椅前,坐下。

    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人。

    金发的,黑发的,白皮肤的,黄皮肤的,黑皮肤的。

    穿着袍子的,裹着头巾的,戴着帽子的,光着膀子的。

    从欧罗巴到南洋,从大食到东北亚,从草原到海岛。

    全都来了。

    “宣各国国主、使节觐见——”

    第一个上前的是欧罗巴的代表。

    法兰克王国的查理公爵,五十多岁,满头金发,留着大胡子。

    他走到台前,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低着头,用生硬的汉话说:“法兰克王国公爵查理,奉我王之名,向大周皇帝陛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愿大周与法兰克,永结盟好。”

    苏宁点点头,“法兰克王的心意,朕领了。听说你们那儿,离大周很远?”

    查理公爵抬起头:“回陛下,很远。以前要走上一年多。”

    苏宁笑了,“现在有火车和轮船了,一个月就可以到了。”

    查理公爵愣住了,“火车?能到我们那儿吗?”

    “现在还不能。”苏宁道,“但总有一天,会的。”

    查理公爵退到一边,心里还在想着那句话……

    总有一天,会的。

    他自然是已经听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无非是大周已经对欧罗巴腹地有兴趣了。

    接着是大食的代表。

    巴格达埃米尔阿卜杜拉,穿着白色长袍,戴着金色头箍。

    他走到台前,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巴格达埃米尔阿卜杜拉,奉大周秦王殿下之命,来朝贺陛下。愿大周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宁笑了,“老大的地盘,倒是会做人。起来吧!秦王在那边,干得怎么样?”

    阿卜杜拉站起来,恭恭敬敬道:“回陛下,秦王殿下英明神武,把巴格达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们都服他。”

    苏宁点点头,“那小子,从小就稳重。让他去那边,是对的。”

    阿卜杜拉退到一边。

    接着是南洋的代表。

    爪哇国王苏罗,满脸笑容,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身上挂满了珠宝。

    他走到台前,直接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爪哇国王苏罗,叩见大周皇帝陛下!陛下万岁!大周万岁!”

    他磕得太用力,额头都红了。

    旁边的人忍不住偷笑。

    “哈哈……”苏宁也笑了,“起来吧!磕这么用力,头不疼吗?”

    苏罗爬起来,憨憨地笑:“不疼不疼!给陛下磕头,是福气!”

    苏宁问:“爪哇那边,有什么特产?”

    苏罗赶紧答:“回陛下,有香料,有珍珠,有象牙,有犀角。还有黄金,有白银,有铜。”

    苏宁点点头,“好。以后多和大周做生意。大周的丝绸、瓷器、茶叶、生活物品,你们随便买。”

    苏罗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接着是东北亚的代表。

    新罗金氏,穿着素净袍子,举止恭谨。

    他走到台前,深深鞠躬,“新罗金氏,奉大周韩王殿下之命,来朝贺陛下。愿大周皇帝陛下福寿安康。”

    苏宁点点头,“老八那边,倒是安稳。起来吧!新罗那边,最近怎么样?”

    金氏道:“回陛下,一切安好。韩王殿下把新罗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们安居乐业。”

    苏宁点点头,“好。让他好好干,别偷懒。”

    然后是扶桑的代表。

    一个穿着和服的中年人,走到台前,跪地叩首,“扶桑太政大臣藤原实赖,奉大周宋王殿下之命,来朝贺陛下。愿大周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宁看着他,“宋王和鲁王在那边,干得怎么样?扶桑百姓的生活如何?”

    藤原实赖赶紧道:“回陛下,宋王殿下和鲁王殿下英明神武,把扶桑治理得井井有条。那些不听话的,都被殿下收拾了。现在扶桑上下,都服殿下。百姓也都是安居乐业,如今正在开发石见银矿。”

    苏宁点点头,“嗯,不错。”

    然后是漠北的代表,花剌子模的代表,哈扎尔汗国的代表,英吉利的代表,天竺的代表,吐蕃的代表,……

    一个接一个,走了整整两个时辰。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慢慢向西斜。

    苏宁坐在龙椅上,始终没有动过。

    台下那些人,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敬畏。

    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了快三十年天下,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坐在那里,不怒自威,让人不敢直视。

    终于,最后一个使节退下。

    内侍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礼毕——”

    广场上,众人齐齐跪倒:“大周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震天,久久回荡。

    苏宁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人,“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

    苏宁看着他们,缓缓开口,“你们远道而来,朕很高兴。从今往后,大周和你们各国,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难处,说出来。有好处,一起分。”

    “记住,大周不会欺负你们,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们。但有一条——大周的规矩,就是规矩。听话的,有肉吃。不听话的,将是大周的敌人。”

    众人齐齐躬身,“谨遵陛下教诲。”

    ……

    当天晚上,皇宫设宴,款待各国国主使节。

    宴会摆在太和殿,摆了三百多桌。

    太和殿里灯火通明,三百多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每张桌子上都摆满了菜肴……有烤鸭,有烤全羊,有清蒸鱼,有烧鸡,有炖鸭,有炒时蔬,有点心,有水果。

    那些从欧罗巴来的公爵,第一次吃到真正的中国菜。

    筷子不会用,拿着勺子笨拙地舀。

    吃到嘴里,眼睛都亮了,“这……这是什么?”

    “烤鸭。”

    “好吃!太好吃了!我们那儿,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那些从大食来的埃米尔,对酒有些忌讳。

    可大周人也不劝,给他们准备了上好的茶。

    他们喝着茶,吃着菜,赞不绝口,“这茶,比我们那儿的茶好喝多了。”

    “这菜,比我们那儿的菜好吃多了。”

    那些从南洋来的国王,最放得开。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笑得像一群孩子,“来来来,喝一杯!喝一杯!”

    “喝!喝!”

    那些从东北亚来的使节,最拘谨。

    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失礼。

    可喝着喝着,也放开了。

    宴会上,歌舞升平,欢声笑语。

    乐师们奏着曲子,舞女们跳着舞蹈,歌声悠扬,舞姿曼妙。

    那些从欧罗巴来的公爵,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舞蹈,眼睛都看直了。

    苏宁坐在主位上,看着那些人。

    李昉凑过来,低声道:“陛下,这些人,以后应该都会听话了。”

    苏宁摇摇头,“听话?听话是因为打不过。等他们打得过了,还会听话吗?”

    李昉愣了一下,“那陛下的意思是……”

    “必须要让他们永远打不过。”苏宁道,“铁路修到他们家门口,电报架到他们的城池里,大周的兵驻在他们旁边,一直控制着战略要地。他们的孩子,从小读大周的书,说大周的话,用大周的钱。”

    “一代,两代,三代,让他们融入在儒家文化里。”

    “到那时候,他们就是想打,也打不起来了。”

    李昉点点头,“陛下圣明。”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那些国主使节,喝得东倒西歪,被人扶回驿馆。

    走在京城的大街上,他们仰着头,看着那些灯火通明的楼阁,那些宽阔平整的街道,那些平静安详的百姓。

    有人喃喃道:“天朝上国……这就是天朝上国……”

    有人问:“咱们那儿,什么时候能变成这样?”

    没人能回答。

    查理公爵站在驿馆的窗前,望着远处的皇宫。

    那座皇宫,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

    想起今天在大朝会上,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

    五十多岁,可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查理公爵突然再次想起那个男人说的话……

    “总有一天,会的。”

    盛世二十八年春,大周实现了真正的万邦来朝。

    从此以后,那些遥远的国度,再也不敢小看东方这个庞大的帝国。

    他们的孩子,将学会大周的语言和文化。

    他们的商人,将使用大周的货币。

    他们的人杰,将跪拜大周的皇帝。

    一代,两代,三代……

    直到他们忘记,自己曾经是谁。

    儒家思想已经影响了中原千年,接下来要用千年时间影响全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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