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与墨羽就这样漫步在无回峰上,只听墨羽轻咳一声,道:“不瞒师弟,师兄我呢从小便喜爱看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虽不算天下一等一的见识卓越,但奇闻异志,神怪逸事皆一览无余!”
叶尘见他神神怪怪的,唠叨半天也没说到点上,着急道:“那师兄快与我说说关于这渊鸿的来历!”
墨羽连忙道:“好吧!我曾经在一本名为《通天宝录》的奇书中看到过,神洲天下中有一个古老的传说,鸿蒙初开,天地迷茫混沌,飞禽以凤凰为长,走兽以麒麟为尊,海中以龙为王,在这片土地演化不少传奇,并称远古三族,统领世间,无数强者趋之若鹜,麒麟罕见,久居仙山,极少出世,龙凤霸占天下,久而久之欲望渐长,妄图统治世间,两族时常大打出手,斗得民不聊生。与此同时,人族崛起,万家争鸣,这片土地上出了一男一女两个铸剑师,二人一生痴迷铸器,二人心怀天下,看不得人间苦难,与诸多侠义之士结盟,于是远赴龙族边域,凭着一身道法杀得龙族闻风丧胆,龙族无奈只能拱手让走族内至宝—天青白玉,男子心悦于女真人,他们曾立下一个约定,只要他的铸造的宝剑超过那位女真人或者能为人族带来无上福泽她便与之结为道侣,那时人族势微,男子远赴凤族花了巨大代价斩下一只道行高深的凤凰,其后闯进凤族偶然见取走族内逆天神物—不死天珠,后走遍千山万水寻到天外神铁铸造宝剑,人们依稀记得神剑出世那日烈阳当空,那男子所居之地生机旺盛,整片山脉被一团血色火焰包裹,远远望去诡异莫测,飞禽走兽无不顶礼膜拜。那位女子也是不相上下,自北极冰原深渊处取的一块无双寒铁,耗费不知多少光阴,数年后的一日北极冰原雪山坍塌,一道巨大蓝色光柱降临人间伴随一道惊天雷霆,女子出关依旧美丽,修为更进,那日她满心欢喜寻找男子,与其成功邂逅,却发现男子神情怪异,已然有入魔之症,女子查明缘由才得知那男子当年为了斩杀凤凰,心中暗生杂念,剑走偏锋,竟然选择修炼魔功,自以为能压制此力量,殊不知那魔力无时无刻不侵蚀着他的灵魂,久而久之男子克制不住。女子洒泪喋血,为护佑苍生亲自对其斩开了此生最强的一剑,后面我便不知道了,这只是残卷或者你也可以认为这是前人胡编乱造。”墨羽看着叶尘苦笑道。
叶婉怪异的看着墨羽,道:“所以师兄你讲这么半天那天青白玉和不死天珠的作用到底在哪里?”
若换做其他人估计得感慨一番这男子如何痴情,女子如何正义,不过叶尘却没有这番心思,在他认为力量可以慢慢修炼,情爱可以慢慢培养,没必要选这种最傻的方式,害人害己不说,落得个凄惨下场,这与咎由自取没甚区别。
墨羽甩袖,合上扇子,道:“哎呀,我怎么搞忘了!实在不好意思哈,那水寒剑师兄我虽然从未得见,但看你这渊鸿还是能猜出个大概的,你把剑拔出来看看!”
叶尘不明所以,但还是将剑抽出来,这剑鞘乃当初入山门时苏韵给他的,上面布了一个微型土系阵法,非叶尘不可拔,还告诫过他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让旁人知晓,不过在宗门倒是不用担心,只见他轻松拔出,青天白日之下渊鸿炽热难耐,古剑通体赤光,材质精良,剑柄材质竟似龙鳞,剑身很薄但叫长,散发光泽。
墨羽接过渊鸿,啧啧称奇,不住赞赏道:“真是好剑!快看这里有一个小孔。”
叶尘早就注意到了剑柄与剑身链接处有一个小孔,细想似是缺了什么,但整体看来丝毫不影响其美观。
“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个孔就是当初铸造此剑的那个男子封印不死血珠的地方!可能是后来遗失了,至于水寒嘛估计也是融合了天青白玉,毕竟作为龙凤两族的至宝肯定是对对方有着极强的恨意所以一见面才会如此激烈。”墨羽侃侃而谈。
叶尘觉得这人虽看着不靠谱,但话语间倒是有几分道理,下意识想着什么时候能见见水寒,又道:“对了师兄,我听我大师兄说起过传闻渊鸿共现世间三次,每一次都要引动天下杀劫,你可知他们的历代主人?”
墨羽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道:“我也不太清楚,那位长风上人应该是不算的,其余三人分别是万余年前的东荒散修天琊道人,七千年前空桑山的空桑仙子以及两千年前北荒岐山阴风派掌门文鹤。至于水寒呢自从枯落真人消失以后便不见踪迹,万余年前出现北荒冰原,八千年前却又现身东荒,后来被咱们宗门的杜云真人得到便一直留在了逍遥宗,很少出世。”而后似又想到了什么,笑道:“你也不必担心,别听那些人胡言乱语,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此乃大势所趋,可不是靠一柄剑就能决定的。”
墨羽的好意叶尘自然明白,于是道:“今日多谢墨师兄指教了!”
墨羽满脸堆笑,道:“不必!我生平最喜至宝,这就是顺手的事,也当我长长见识!”
“那…敢问墨师兄那本《通天宝录》是从何处所得?”叶尘道,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书才能记载此等事迹。
墨羽笑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听闻这书是当年我曾祖墨寒真人从我曾祖母的娘家终南山主手中所得,至于何人所编纂那便不得而知了。”
叶尘挑眉,终南山主与少泽峰交好上千年,这他倒是听林瑶提起过,道:“那墨师兄现在可是要回去?”
墨羽一拍脑袋,道:“唉,时辰不早了是该回去了,师弟你不走吗?”
叶尘无奈,道:“我还早呢,这广场成这样了可不得收拾一下么?”
墨羽哈哈一笑,道:“那便告辞了,叶师弟有缘再会!”
“再会!”
只见墨羽自腰间抽出一柄银色软剑,手握发决冲入云端,不过片刻便消失不见,叶尘哀叹一声,心想还是去藏书阁,问问有没有扫帚,身后一丝熟悉的凉意传来,转身却见沐清梨如鬼魅般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背上依旧水寒不离身,但却换了一个剑鞘,比之前的更加精巧结实,手中拿着两把扫帚冷冷盯着叶尘。
叶尘苦笑,道:“沐师妹反正白决师祖已经走了,此事因我而起,要不你回去我自己来吧。”
谁知沐清梨眼神更冷了,将一把扫帚扔给叶尘转身就走,叶尘连忙跑上前问道:“沐师妹,婉凝怎么样了,林瑶师姐去哪里了啊?”
“叶师妹在歇息,林瑶师姐走了。”沐清梨停下脚步,扫帚摆动掠过地上的沙石残叶,叶尘也不得不识趣,安安静静的打扫。
正值骄阳当空,但山顶已经清凉爽快,弟子们逐渐回到各峰,一时之间天地寂静,山峰阵阵,云气逼人,青山白云,白衣白袍,以及那红蓝双剑,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藏书阁内顶层。
一间宽大的屋内古色古香,香炉青烟缭绕,散发淡淡清香,书架整齐划一,地面整洁干净,偶见几处摆放着大小可见一般的花瓶,一张木桌上方挂着一副图,画上一轮明月下,房顶上,一对男女,男子白衣飘飘,似谪仙般澄净,女子红衣烈烈,眉目如画,娇艳欲滴,身旁伴着两柄长剑,栩栩如生。
净云真人与白决真人对坐,天云宗主居下,桌上三盏热茶,白烟袅袅,净云真人透过窗户向外看了一眼,道:“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沉得住气呢。”
白决真人微微一笑,苍老的声音中气十足,道:“是啊!如今我宗可谓锦上添花,不枉先人长辈与宗门弟子尽心尽力。”
天云宗主微抿清茶,道:“嘿,龙凤劫,动乱起,只不知如今天下会有何等动乱。”
“天下之大何其不有?中土虽处太平,但北有魔教,东方妖族皆对天下虎视眈眈,不可不防。”白决真人摇头。
天云宗主失笑,道:“师叔还请放心,师侄我自是省的。”
“天下道友侠士何其多?还是想想十年以后的鹤鸣山盛会吧!千年盛况只在旦夕,这一次不知又能卷起几层风雨。”清越真人淡笑。
天云真人点头,道:“是啊!千年!当真乃盛世美景。”
……
已至傍晚,太阳西沉已有一半进了地平线,不再那么黯淡,晚霞绚丽,霞光映红了半边天,无回峰上彻底恢复了往常的寂静,仿佛千百年来从未改变,只是那远山,那高塔告诉我们,变的从来是人。
叶尘与沐清梨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可算是将峰顶打扫干净,但二人都丝毫不觉疲累,夕阳西下,沐清梨莹白的俏脸上仿佛也带了一丝丝红晕,高塔上快步走来一个虎头虎脑的道童将二人扫帚拿走,二人的目光不经意间相碰,沐清梨冷冷别过脸,叶尘尴尬得轻咳一声,道:“沐师妹再会了!”
沐清梨转头淡淡“嗯”了一声,取下水寒正欲手捏法决,这时叶尘又道:“沐师妹,婉凝便拜托你照顾了,我在此多谢师姐。”
沐清梨讶然看着他,心中疑惑都是一个峰头的为何还需拜托?便冷冷道:“我峰弟子会照顾好叶师妹的,告辞。”说完潇洒转身,水寒蓝光祥瑞,白云间又多了一抹白衣丽影驰骋青天。
叶尘松了口气,心下摇头,这沐清梨比他还要小上近两岁,但看着气势着实吓人,整个人倒是与水寒相配,宁静似水,冷若寒霜。
不做多想跳上渊鸿,回头望了藏书阁一眼,也该回去了,只是今日书没借成,反倒耽误不少时辰,等下师父又该不给他好眼色了。
“他怎么还没来啊!”
朝阳峰仁心堂内,林瑶来回走动,时不时看向外边,白列笑道:“师妹怕甚?反正在宗门地界又不会迷路。”
“你以为我是担心他啊,等一下爹来了见他不抄书又该说我们了。”林瑶白了他一眼。
“说什么呢?”这时林不疑与苏韵从门外走来,余晖将二人影子拉得极长,倒有几分神圣庄严的意味。
林瑶轻咳一声,娇笑道:“没什么,爹你今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林不疑哼了一声,道:“不可以么?十一呢让他出来。”
“不知道啊。”林瑶无所谓道。
苏韵道:“你俩今日不是去风回峰了么?怎么你先回来了十一还不见人影?”
林瑶只能老实回到,道:“还不是那两柄剑惹的祸,今日我还以为爹你的封印很管用呢,结果去找沐师妹的时候又发生冲突了,把无回峰搞得一片狼藉,他们两个被罚在那打扫,叶师妹受伤了我去望月峰看望一下就回来了。”
苏韵皱眉,道:“还以为普通禁锢术有用,罢了等一下让他来找我,重新给他好好布置一番就是。”
“师父,师娘我回来了!”仁心堂院外叶尘拿着渊鸿慢慢走进。
林不疑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坐在椅子上不语,苏韵紫衣长裙,优雅从容,如仙子般动人,微笑道:“回来就好,近日身子如何了?”
叶尘有些不好意思,道:“多谢师娘挂心,弟子已经痊愈。”
“那便好。”
“十一,你可记得我逍遥宗修炼到清微五层后的旧规?”林不疑道。
叶尘微惊,道:“弟子记得。”
为了磨练修士的能力和人情世故,一些宗门相隔一段时间便会让弟子们下山历练,逍遥宗自然也不例外,只要将太极玄微录修炼至五层便要下山游历天下,同时寻找合适的材质炼制法宝,至于质量如何便看个人机缘造化了。
“嗯,我观你上山已久,今日刚好三年,想下山便去吧,至于法宝你有渊鸿足矣震世,但你毕竟修行尚浅,为防小人之心,若想下山便将渊鸿留在宗门,重新条件法器如何?”林不疑微笑道。
叶尘怔了一下,眼中有几分欢喜,又有几分不舍,低声道:“是。”
苏韵心细,微笑道:“你是想见叶师侄吧,明日让瑶儿将她带来便是。”
叶尘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今日还未来得及说话她便走了,此次下山正好可以替她带话回火州,叶尘恭敬对着苏韵深深一拜,道:“多谢师娘!”
林不疑摆手,道:“行了,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