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公子，叶公子？”

    叶饮光没有理会外面敲门的询问，安静的等待着。

    泪光闪烁的少女抬起头，咧嘴欢笑：“好啦，叶公子，出去看看吧。”

    叶饮光颔首，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好好休息。”

    走到房间门口，绯红深纹的木门向外开启，花解语已站在门口：

    “叶公子，李开铭派人来请您去赴宴了。”

    “他派的是那油头老头来的么？”叶饮光问道。

    “不。看起来只是一位普通的侍女。”

    叶饮光唇角一瞥，看是略有失望。

    他抬脚踏出房间，往客厅踏进的瞬间，偏暗客厅的中顶大灯闪耀起灯火，室内诸多奢昂的家具饰品随之璀璨。

    叶饮光保持着前脚悬空的姿态，望了眼中顶的琉璃丽芬烛吊灯，随机把脚又收了回去。

    烛火寂灭，客厅即刻暗淡下来。

    他又跨了出去。

    灯火重燃，金辉满屋。

    他又跨了回来。

    晦暗降临。

    他又跨了——

    “别玩儿啦！叶公子，是奴家手动在开关的……”客厅的另一脚传来了安沫音含着几分抱怨的声音。

    “抱歉抱歉。”叶饮光意犹未尽地笑道，立即走进客厅，径直走向了主门。

    双开主门的深红纹理较卧房的门扉更加繁复，叶饮光将手掌按在门缝中央，同时说道：

    “往后的日子，你们根据具体需要开灯关灯即可，这房间里的其他家具、日用品也一样。希望这点小小的请求之后不需要我再三恳请。”

    “是。”三个女生的声音，赵思颖已从里屋走了出来。

    明黄的法阵波纹自门上涌现，纹路变换，形态略似金库开锁，两息的功夫，黄色原型的法阵变幻成了“开门”两个巨大的蓝色文字，旋即消散，主门也随之开启。

    门口所候着的确实只是一个寻常普通的侍女，经典耶式女佣服上是泽天府风格的蓝白配色，面容也很有西南一带少女的特征。理所应当的端庄漂亮，人们可以质疑那些官僚家或财阀家的人品，但一般不会质疑那些权贵的审美。

    “叶饮光大公子。”侍女简单地蹲身行礼，“我家少爷曾于今日邀您今晚前去青华大厅共享晚宴，请问您可有空？”

    位于车厢上层区块的青华大厅足够宽阔，足够小数百人于此饮酒相谈，乃至多有人携手借空地即兴起舞也绰绰有余。墙体与立柱尽为暗红，在不算明亮的昏黄照明里那些不甚起眼的红意隐隐约现。

    一位偏胖的中年男子正双手恭敬握着李开铭的右手，点头哈腰地赔笑着：

    “感谢李公子，感谢李公子的关照，李少爷年这么通达善言、心胸海量、仪表堂堂，真不知从大殷国疆到春神大陆，除了皇家以外，还能有几个如您这样的英年才俊。”

    “不敢当。”李开铭俯视着眼前的男人，态度还算亲和，“我身乃是泽天海诚伯之骨血，这点施舍恩惠只分内之事而已，至于什么对于雷堂的关照，那是从不存在的。”

    “是是是，鄙人失言，鄙人失言。”

    白日站在李开铭身边的银发老者在他们交谈半途不知从哪回到了李开铭的身边。默然伫立在自家少主身侧，漠然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言不发，也没有阻止对方的握手。

    一颗豆大的汗珠从男人的笑脸上滚落。

    “哎呀，今晚这宴会盛况难得，来了这么多的佳丽千金，我这粗糙之人是真不该继续耽误李公子的宝贵时间。公子如果没有其他交代，在下就不再打扰了。”

    “嗯，海诚伯很期待家族能在承天府地域有更深更广的合作。你回去以后可要盯紧项目。”

    “是是是，在下一定不忘公子嘱托，在下就不再耽误公子的时间了。”

    那男子边说边退，最后转身逃似般的快步走了。

    “少爷，我是否给那人施加了多余的压力？”男人走后，被唤作王伯的银发老者问道。

    “没有没有，事情已经谈完，我也不继续多余的纠缠。我的身份下寒暄客套虽然不能避免，但但如果能少点那肯定是再好不过。”

    李开铭说着，一边和老者走上了绯红的楼梯，二楼是一条环绕大厅的走廊，一侧可以沿着栏杆俯瞰一楼热闹的景色，靠墙的一侧则有许多喝茶、歇脚、谈话的房间。

    见一老一少走近，门前的两位侍者颔首行礼，各自将手掌按在了房门两侧的小法阵上，典雅的移门无声开启。待二人进屋三步后，同步撤下手，门扉随之关阖。

    “王伯，调查可有着落？”落座后，李开铭用偏小的声音问道。

    “恕老身无能，无论是御天府衔光厅还是洪容州衔光厅，都未有向我们提供叶饮光的身世资料，其档案已超过我府外道调查权限，至于他们是没有资料还是不愿提供则都含糊其辞。小璇玑方面也没有更多信息。但两地衔光厅各给我们查阅了叶饮光的一件案底。一件是前天的凶杀案记录，一件是近十年前的一件伤人案记录。”

    “先说前天的。”李开铭说。

    “好的。”王伯从袖中拿出一份轴约一分米多的卷轴，摊开是一面微泛金黄的白帛。王伯粗壮的手指在白帛的右下角画了道三角形，墨色在帛上涌起，显出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王伯调转卷轴，递给李开铭看，同时自己讲解道：

    “此份档案是洪容州衔光厅证功三年二月三日，也就是前天。凌晨三点零三分，叶饮光自徐古区西郊的自宅中驾车出发，一路行车超速16%，在3点27分3秒到达洪容市北端龙石区的超高档别墅区“恒力丽墅”南侧后下车，未携带武器。3点27分4秒恒力丽墅的南侧围墙被大面积毁坏，14秒后小区的188道安防法阵有56道彻底毁坏，19道暂时失灵，剩余尚在运作的法阵也未对叶饮光产生实际阻挠效果。31秒后3个平均水平在丁等下的执勤安保人员丧失行动能力，受伤程度轻重不一。之后在3点27分58秒叶饮光来到小区26号房旁边毁坏墙体后进入屋内。”

    “那间房屋的主人是什么身份呢？”李开铭很是好奇地问道。

    “已从小璇玑查明，是御天府贵山区医卫堂副堂长周宝山名下的第15套房产，也是他在洪容的第7套房子。周宝山在官商界名声斐然，掌控大北道多样重大医务资源流通，同时外界普遍评价其清廉自持，并且顾家爱家，被广泛评为模范丈夫、模范父亲。”

    “哈哈哈哈哈，名下15套房产，我爸都不至于有这么‘清廉’。”李开铭毫不遮掩地笑出了声。

    王伯皮不小肉也不笑，只是跟着继续补充道：“此外，根据小璇玑提供的额外情报，在东州大疫后周宝山曾多次与洪容大医堂的年轻女性医护工作者文箐会面频繁，且被发现过二人挽手逛街、出入宾馆、甚至出入彼此家中的情况。并保有写生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李开铭还未脱离变声期的嗓子此刻没有受到应有的保护，此刻笑到发疼，“我们永远可以相信小璇玑，笑死我了，谁提供的情报？给小爷我多赏点！”

    “是。”那王伯应道，表情也略带几分愉悦。

    “这就是大北人的‘模范丈夫’、‘模范亲爹’啊？嗯嗯，毕竟一直和外夷贴在一起，自己也早晚要变成野蛮的种。”

    “少爷，此话，可千万不要使外面人听去。”王伯提醒道。

    “我知道我知道。这我能不知道吗？烦内。”李开铭皱着眉上下摆了摆手，示意其打住，“上面记录的那些事，王伯你能做到吗？”

    王伯摇了摇头，回应道：“若衔光厅所记录的内容皆为其一人所为，那别说十合，老身能在那叶饮光手中活过一招已是万幸。”

    李开铭挠头思索道：“这么厉害啊，额——等一下，王伯你说‘若皆为其一人所为。’你的意思是？”

    银发老者点了点头，说：“根据小璇玑提供的情报，叶饮光在那晚先去了沟洋区的一处简陋砖房民宅，接了另一个青年，之后两人一同前往周宝山家中，上述内容，应是两人共同所为。”

    李开铭年轻的眉宇依旧微蹙着，他顺着王伯的目光低头继续看向衔光厅的报告尾端：

    “凌晨3点43分，叶饮光手提用布包裹的球状物体离开房屋。5点5分，屋内的无头遗体被本衔光厅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