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行高,不管你是讨厌我哪里,你都不应该这么做,对你自己来说这么做不聪明。”闵神恩压抑着自己的喘息和疼痛,说道。
“哈哈哈哈吼吼吼吼。”名为尚行高的男孩故作夸张的嬉笑起来,两眼眯成两道上弯的缝,嘴角刻意勾咧,原本白嫩的脸在这般做作的表情下格外恶心。
“哈哈,老子就是烦你这个装模作样学大人讲话的样子。”尚行高话音一落,笑脸瞬间转成了暴戾凶恶的模样,抬腿踹了上来。
闵神恩协调地侧过身,蹬来的腿从侧身穿过,他集中精神努力回忆恢恢哥的教导,后侧的左手托擒住对方的脚后跟,前侧的右手顺势奋力往对方的大腿劈下,可以折掉尚行高的一条腿——
“啪!”
后脑迎来重击,闵神恩俯身踉跄险些栽倒。天晕地眩间他感到自己的双臂被控制住往后架起。
应该是那几个头发鲜艳的肌肉男干的。
他努力保持清醒,尝试抬起眼,随后迎面看见往脸上招呼的一巴掌。
“啪!”
闵神恩对自己刚才下手前的犹豫多少感到了一些后悔。
他看着眼前和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小毛孩正在努力睁大眼睛拉长脸作出一副凶恶的模样,即便自己现在处境危险,这个小孩做作的表情依然只让自己感到可笑滑稽。
“你不是硬实的吗?”尚行高一边讲着,一边往被控制住的闵神恩肚子上踹了一脚。
看来即使在打架方面尚行高的文化水平依然有限,只能不停重复一些词汇和语句,做最低级的情绪发泄。
闵神恩本想把这句话当面说出口,但又想到自己的身后还有一个人,于是放弃了继续激怒他。
“你不是硬——”
“干什么,撒手!”
炸雷般的怒啸激荡轰鸣在巷道里外,尚行高和他的同伙在惊忙中浑身巨颤,本能下撒开手的同时四人被先后提了起来丢向远处,摔落在十余米外。
江恢恢行步如飞奔到小恩身前蹲伏下身,脸上满是怒色与焦急,关切道:
“小恩,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疼不疼?胳膊、腿还能不能动?”
“恢恢哥,我没事。看下我朋友怎么样了。”小恩的言语里尽是疲惫与如释重负的释然感。肩上与肚子上的剧痛也迟钝地传进了他的大脑。
“嘶——”小恩吃痛呻吟道。
“这位小朋友,你怎么样?”江恢恢问道,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便又转回来脱起了小恩的上衣。
“我——”女孩嗓音依然沙哑,讲话也不甚连贯。“我没事,闵神恩保护了我。”
江恢恢已帮小恩褪下上衣,展现出的是十岁男孩娇小却健朗的身躯,躯干与两臂上有些许陈年旧疤,肚子上是大片鲜紫的淤青,左肩上有一道五六厘米长的刀口,赤红的血液在从那开合的口中流溢。
“啊。”女孩惊呼出声。
江恢恢迅速检查了一番,随后抱住了闵神恩,焦急又尽力温和地说:“没事,没什么大事。没关系的小恩,保护朋友留下的伤疤是男人最荣耀的勋章。”
“嗯嗯,我没事,恢恢哥,别担心。”小恩回应道。
“这位同学。”江恢恢看向那个女生。
“啊,我在。”女孩有点惊讶,应道。
“我现在帮小恩做些应急处理,能请你去拍一下唤光铃吗?巷口左转十步左右应该有一个。”
“啊?可是……”女孩满是疑惑与害怕地看向巷口,那里现在趴着或躺着前不久还让她险象环生的四个人。
仔细看,几人的身体还在微微地抽搐。
“放心吧。”江恢恢看向女孩,几分郑重地道,“他们十五分钟内都起不了身,我向你保证,勇敢点,小公主。”
“我不——”
女孩还想拒绝,但看向眼前青年的神情,可以说亲切温和,但更充满了坚定。她看了看那地上抽搐不起的四人,她踮起脚,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去,当走过那四人的身位后,小脚迈起大步跑出了这阴暗的巷子。
稍许,戮恶大圣的金色光印高耀于空。
女孩没有再回来,应是回家了。
小恩向江恢恢讲述了这里发生所发生一切的前因后果。
女生是小恩的同班同学,名叫许宁秋。两人平日的关系,尚可。
“只是尚可?”江恢恢挑了挑眉毛,贱贱地笑道,“来细说一下这个尚可,趁你饮光哥不在正好来跟我讲讲。”
“恢恢哥!”小恩表现得不太高兴。
“哦。”江恢恢略显委屈地嘟着嘴道,“当我没说。”
许宁秋是李四月老师的表妹。
讲到这,闵神恩停下来看向江恢恢,后者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今天学堂最后一节课,许宁秋告诉闵神恩,自己早上回家的路上感觉有人好像在跟踪她,她希望闵神恩晚上能送她一起回家。
“她中午没有和家里反应这件事么,你们有没有通知李四月老师?”江恢恢温和地问道。
“我问了。”闵神恩说,“可是她告诉我说,她母亲今天生意上事情有点多,有点焦躁,她不想——可能也不敢烦她。”
“那他爹呢?难道她爹也是个大白天就酗酒的酒鬼,那女孩也不敢烦他?”
“呃呃,是不是酒鬼她没有说。但是她中午告诉她爸爸了。”
“他爸怎么说?”
“他不信,好像还说‘现在的小孩子胆子就是小、事情就是多。’之类的。”
“亲爹?”
“嗯。”
江恢恢深吸了一口气,锁起眉头,未再置评。
闵神恩只听到他脚下的地面“噼啪”了两声。
“至于李四月老师——”闵神恩稍显犹疑地说,“她今天没来上课,吴老师说她请假了。”
“你们和吴老师反映情况了吗?”
小恩摇摇头,说:“她觉得吴老师太坏了,而且不是什么热心肠的老师。我不完全否认这一点。”
之后在放学送她回家的路上,小恩确实也察觉到,有几个人在刻意跟踪他们,小恩本来想找唤光铃,结果在靠近铃铛的过程中被预先藏在那附近的人给掳进了这个小巷。
“就这四个人是吧?”江恢恢问道。
“嗯。”小恩点头,“恢恢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近期治安不好,我不放心你自己回家,到学校接你,却发现你已经走了。我问你的同学看见你没有,他们说你和一个叫许宁秋的女生一起走了。我又去你们老师的办公室去问这女孩的住处。可惜李老师不在。”
“吴老师难道把她家地址告诉你了?”闵神恩颇为讶异地问。
“那肯定没有,这吴老师讲话没好声没好气的。我趁她上厕所的功夫把她柜子的锁给拽了,看完学生档案后又用她那里的备用锁锁上。但愿她不要太早发现。”
“恢恢哥。”小恩不太开心地说,“虽然我知道恢恢哥不会想着去做不好的事情,也不会把同学的信息放给别人牟利。但是偷看同学的档案肯定是不对的。”
“嗯,小恩批评的对。”江恢恢虚心接受了指责,解释道:
“当时有点太急了嘛,想着你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也想着——看看你和女同学在干啥子。然后在这边路上就听见有人在喊什么‘你很硬’啥的,就找过来了。”
小恩无言地耸了耸肩,却忘了自己肩上的伤口登时吃痛。
“狗**日的。”尚行高已经在三个颤颤巍巍的肌肉男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嘴里叨叨着殷语里的下流粗口,“**东西,还跟**的找衔光士,你看看等那些条子过来了他们敢动老——”
十岁小孩被江恢恢瞪来的目光吓得噤声,其余的肮脏言语被自己咽了回去。
金印高悬,巷子里响起整齐的迅步声,五六人的衔光士队伍进到巷子里,金光闪闪的轻甲驱走了暗巷的夜色。
“王胜东!”江恢恢向领头的衔光士喊道。
那个面色白净却肌骨凶悍的汉子点头示意,随后又看向趾高气扬的尚行高,向其点头。
尚行高几乎把自己的头抬到天上,神态做作依旧,未给那衔光士回应。
“什么情况?”王胜东走到江恢恢面前,问道。
江恢恢尽量详尽地讲述了一遍发生的事。当然拽锁看档案的相关内容他都尽量略过了。
那王胜东听完,摩挲了下自己带点胡渣的下巴,转头看向尚行高,后者依旧自信满满不打算作任何解释的模样。他转回头,厉声说道:
“此地几人有互殴之嫌,统统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