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主王劲秋等人的刻意示好之下,城主晚宴宾主尽欢,喝光了副城主叶明的两壶贵州酿后,众人不尽兴,王劲秋也半推半就的拿出了自己的珍藏,虽说比不上贵州酿,但是也不可多得的好酒,比之五谷佳酿高出不少等级。
唯一让众人不爽的则是郭大胆不请自来,恬不知耻的蹭了几杯贵州酿,若不是叶明极力阻拦,怕是两壶不够他一人喝的。虽说如此,城主王劲秋的酒库却遭了殃,郭大胆自己一人干光了六瓶五谷佳酿,让李壮眼角直抽抽。要知道他可是当初李大奎出生之时才舍得买上一箱作为珍藏,没想到郭大胆一顿酒就喝光了。
“李司长不必多虑,此宴花销均为我本人负担。”王劲秋知道李壮心中所想,开口解释道。
“城主乃是世袭,这临江城虽是下城,可也建成百年,王家经营许久,多少也有些家业。”叶明半眯着眼睛笑道。
“正是如此,此所谓高薪养廉,若是一城之主的裤腰带都勒的紧巴巴的,那哪儿还有心思考虑百姓?”罗一鸣脸色红晕,一副醉酒模样。
难得喝到贵州酿这种级别的好酒,他也舍不得动用神魂的力量驱散酒气,那岂不是浪费了。
“城主过的富足,不为钱财所扰,所以才能以更高的道德水准治下。”王劲秋笑道,“所以李司长不必多虑。”
“仅是城主富足又有何用,自古有破门卫士,抄家干事一说。各位大人久居高位,怕是不知底层百姓的苦吧。”李大奎难得喝一次酒,晕乎乎的,不免犯了原世界的病,键盘侠。
“闭嘴!”李壮一惊,清醒了三分,连忙和几人告罪,“小儿不胜酒力口无遮拦,还望各位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孩子一般见识。”
“大奎说的不错,虽然高位者能够在富足之下秉公管理,但难保有些蛇虫鼠蚁仗势欺人,因此新帝登基之后便设立戒律所,严查贪赃枉法的基层官员,如今可算卓有成效?”叶明点头,没有对李大奎的话产生其他的反应。
“可就算是吃拿卡要,也不是普通百姓能够受得了的,民间近来流行一句话,干事一句话,百姓跑断腿,哎……”李大奎酒意上涌,一股脑将心里的话吐了出来。
“你!大胆!”李壮一巴掌抽了过去。
“不可不可。”罗一鸣爱才,连忙制止,然后将李大奎拉到自己身边。
“哦?此话我也曾听说,却不知有何意义?”王劲秋浑身一震,一股白气蒸腾,却是利用内力驱散了酒气。
“但说无妨。”叶明没有驱散酒气,因为他喝得并不多。
“我”李大奎被李壮的一巴掌扇醒了已经,此刻倒是畏缩了。
此可谓酒后重拳出击,清醒唯唯诺诺。
“!”李壮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这才喝几两猫尿,就开始胡言乱语,要是得罪了这几位大官可怎么办?自己的官职倒是无碍,要是断了李大奎的前程可怎么好。
“李库长?!”王劲秋不再称呼司长,而是称呼库长,说明此刻不是说私事,而是在谈公事。
“罢了,你说吧。”李壮知道此刻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无奈之下只能撇过头去,假装看不到这一切,免得把自己吓出个好歹。
“那学生便胡乱说几句?”李大奎耸着脑袋,盘算了一下说辞,然后开口,“新帝今年来不断推行新政,各种便民利民的政策不断下发,甚至还轻军备重民生,于二十多年前设立民生院,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不过世事无绝对,这些政策都需要基层人员去施行。”
看了一眼几人并无异色,李大奎心中稍稍安定,咽了一口口水,然后继续说道:“可问题就出在这儿,走流程,却也得能走才行,一些存有私心的办事员就拿着规章为难百姓,往往有些事情可以一次性办结,却非要百姓来回折腾,有些事情就需要一张表格,却要提供各种信息,更有离谱的,家中老人去世,想要去钱庄将老人的钱财取出,居然要本人前去才能办理,若不是户籍堂后来开展了出具死亡证明的业务,那这钱财不是被那钱庄吞了去?百姓辛劳一辈子,得来的血汗钱却……”
李大奎说完,抿了抿微干的嘴唇,偷摸的看了看几人。
自己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多说城府的事情,只是举了个与城府有合作的钱庄的例子,这样一来,也是提了醒,但也没有伤了城主乃至朝廷的面子。
“……”
桌上的气氛瞬间冷淡了下来,而此刻偷摸又搬了一箱酒回来的郭大胆,也有些纳闷儿,这是怎么了?
“李库长,你可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良久,王劲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久居官场,自然知道李大奎举的例子是给自己留了面子,不过心中却依旧积攒了一腔的愤懑。
“此事,可确实?”罗一鸣甚至揪断了几根胡须。
他是研发院的副院长,虽然不是正式官员,可是级别相比较于王劲秋叶明也是丝毫不低,甚至在修士的身份上比王叶二人的武道身份更尊贵,自然是没有在底层遇到过如此事情。
“这,确实存在,”叶明看了看李大奎,又看了看罗一鸣,然后点了点头,“戒律所曾上报过相关的事情,我作为城监不好过问管理之责,所以要求戒律所以懒政之罪问罪于城卫司司长,后来城主责令城卫司指派各区户籍堂推出死亡证明办理业务,算是做了一个了结。”
“城主英明,城监英明!”李大奎适时的拍了一个马屁,想要终结自己的酒后亢奋之言。
“窥一斑而知全豹!”罗一鸣作为一个文人,一个修士,此刻那股轻政重民的脾气上来,吐出一句。
“此事,我会给你,给全城百姓一个交代。”王劲秋还是一个称职的城主,虽然他及时出一些应对措施,但有些事情不方便放上台面。但此刻被李大奎捅了出来,自己内心也难免对百姓有一丝愧疚,王劲秋决定明日便乔装,微服出行。
“李大奎,明日无事,便与我一同微服出行,我倒要看看我的治下,是否真的如同你所说的的那么不堪!”王劲秋心里也对李大奎有一丝不满。
死亡证明一事,他是亲自过问,其中一些事情不好直说,但是给外人百姓看来,似乎正如李大奎所言,百姓看到的只是自己这个城主不作为。况且并不止这一件事,还有更多事情。
王劲秋心中闪过一丝无奈。
“是学生考虑不周,在城主及先辈的治理之下,临江城从草创建成的小城如今在百年内晋升下城,足可见王家的贡献,治国治城往往要全盘考虑,不能过分计较细节,小的目光短浅,所说的这些问题大人也有了解决方案,大人自可不必过分理会。”李大奎赶紧拍上马屁。
“哼,我王家世袭城主,本就应该为全城的发展尽心尽力。”王劲秋冷哼一声,但也收下了这个马屁,嘴角也微微上翘。
看到王劲秋的微表情,李大奎总算舒了一口气。
妈的,这酒不能喝,一喝就容易化身键盘侠。
李壮见状也赶紧端起酒杯,对着王劲秋恭维一句:“人无完人,城主做的已经足够了,换了别人也无法将临江城发展至如今的规模,小人敬大人一杯!”
王劲秋点点头,举起酒杯,也说了一句场面话:“发展是在朝廷的大方针下,全城百姓的共同努力,我不敢居功,这一杯,就敬朝廷与百姓吧!”
一顿宴席总算是勉强的完美结束,一身冷汗的李壮出了宴会厅,就扭着李大奎的耳朵,一路回到了客房。
“哎哟哎哟,爸,轻点,轻点!”李大奎忍着痛,回到客房才敢哼唧。
“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你!”再怎么也是炼体入阶的李壮,刚才可丝毫没有收敛。
“你这是发什么酒疯!”刘氏见两人回来这副模样,赶紧上前拍开李壮的手,然后心疼的帮着儿子揉搓耳朵。
“都红了,你犯什么病?!”刘氏护子心切,破口大骂。
“你自己问他!”李壮不敢与妻子发火,瞪了一眼李大奎。
“今日不是城主宴请你们,大喜事,怎么弄得这副模样?”刘氏见李壮的生气不像假的,也知道李壮对家人一贯是好脾气,唯独动了真火才会如此模样。
“我,我就是给城主提了点小建议,小建议,嘿嘿。”李大奎躲在刘氏身后,悄咪咪的说道。
“提了点小建议?!你那是小建议?!”听到儿子如此回答,李壮本来稍微平息点的火气立马犹如烈火烹油,蹭一下又烧了起来,“我看你是要升天啊!谁给你的胆子?祖龙吗!你当你是谁,御史还是城监?!城主给我父子面子,你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到底怎么回事?”刘氏连忙轻抚李壮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