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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调制
    仪式的准备似乎很顺利。亨利能够看见了那位腼腆的修女在角落忙碌着,时而调制着药液,时而用取出刀从某种石料上挂下粉末,但她是将大多数的注意力都用在了布置场地,她用笔蘸取某种散发出令人作呕气味的溶液在地上刻画出……法阵?

    这倒是稀罕事,这种洗礼与他认知的截然不同。

    过去他有参加过婶婶家的孩子的洗礼,当神父将圣餐与圣水给予天鹅绒襁褓的孩子,那画面无疑是肃穆圣洁的。而这个房间内的正在准备的仪式,怎么也无法与那两个字眼联系在一起。

    考虑到先前听费根女士讲解过,这个世界有实质的神灵伟力的影响与支配,他倒不会太过惊慌。只是这种法阵在逐渐完善的过程中实在缺乏神圣感,无论是那燃起烈焰将室内的空气烤炙的镶金火盆,还是摆在一旁的野兽皮毛、血淋淋的肉以及颜色诡异的药剂,所使用到的东西看起来让人觉得不适。

    亨利别开视线,干脆去和自己的母亲交谈今后的打算。他想自己还是别去关注那些细节的东西,有时候知道了太多不会让人开心,就像是过去了解宠物口粮的制作后他不再想要喂养猫狗,再比如某位受人尊崇的大人物其实背地则是道德扫地的狂徒。

    更何况,那位秩序部的蕾拉小姐她抱肘靠在墙壁关注了整个屋里的情况,与任何一方保持了距离。她仅仅是安静地注视着修女的动作,既然她也没有所表示,那么这用奇怪材料所布置的仪式大概也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

    蕾拉注意到他在看自己,给了他一个不耐烦的眼神。

    他略显尴尬地对着蕾拉笑笑,招呼约翰别打扰修女小姐和一起回母亲身边。但约翰回拒了,他说他要再多看一会。

    等到那个与自己相似的男人离开之后,蕾拉看着客厅中的外来客人们心事重重。她收回目光重新注视贝缇娜时,她发觉一旁的名叫约翰的少年正在盯着她。

    “你有话要对我说?”蕾拉放下手臂问道。

    “显而易见的,我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约翰拿出几张照片说,“我毕竟是个外来人,对于这个世界的由很多不解的地方,而我不是能够在无知中盲目生活的人,那会让我很不安。另外希望你能宽恕我,我在房间里清理出了不少完整的东西,不仅仅是属于我们的,也有属于你的。比如这些照片,幸运的是他们只有相框被损坏了,相片都完好。”

    “所以这就是你们单独见我的理由?”

    蕾拉走进约翰,从他手中接过那些照片。这个少年的脸上挂着诚恳,似乎希望以此能换取解答。

    “你看过照片了?”她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转念一想,这少年都拆开相框了,怎么可能没有看到照片里的内容。“所以你怎么想?看到这边世界还有一位与你的母亲有相同面孔的人,在了解到别人的隐私之后,你是否满意?”

    “我很抱歉,原本我也只是想要找些地图一类能证实自己所在地的信息。但你与亨利确实太过相像了,照片上的他们也是叫做埃尔伯与阿卡西娅吗?”

    约翰的思维很灵活,他想不如就从那照片里的一家人入手进行询问说。

    他才懒得绕圈子,问出的话直截了当。

    “嗯,看来我们的父母不仅有着同样的面孔,甚至连名字也一样。”蕾拉确认了照片的完好,就将它们收进口袋,她看了眼客厅中怀抱着女童的穆尔太太说,“只是,我的母亲早就离世了。”

    “我很抱歉,我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她已经不再了。”约翰闻言,则是感到片刻的叹惋,“也许我还应该称呼你一声姐姐?”

    “随你怎么叫吧。从神秘学角度来看,我们之间的联系说是亲人倒也没什么不妥。”

    “神秘学?”约翰皱眉地寻思这个字眼所蕴涵的意义,在他的印象中这个词往往被莫名其妙的民间人士用于谎言的自圆其说。

    “怎么?你们的世界没有这个词缀么?”

    “有,不过它几乎等于迷信,基本上只有小众文学与派对聚会中会将其作为乐子使用。言归正题,我想要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蕾拉不太乐意参与问题解答,这样宽泛的问题深究起来没完没了。她推辞着说:“你怎么不问你的哥哥,他已经看起来已经从费根女士那里获知了这个世界绝大数的常识。”

    “他语言过于丰富了,我懒得去琢磨他的字句中那些是关键的。”

    蕾拉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看看这个口无遮拦且又喜欢刨根问底的男孩的脑子究竟是什么构造。考虑到他是从异世界而来的客人对这边的常识完全不清楚,而且其年纪也只是十几来岁,蕾拉耐着性子给他按照秩序部培训手册上的内容将常识与他讲了一遍。

    “这场洗礼究竟是为了什么?”眼见修女在忙碌,他指着那些奇怪的器具问道。

    “为了避免你们被邪神们关注到。你们外来者的本质太纯粹,能够很容易地作为召唤邪神的祭品。”

    “那会导致什么?”

    “更深的腐化,那会演变成正主与邪恶存在们相互争夺在你们的身体中留下印记。你这样的年纪今后就应该去上学,你能在学校知道的远远比我讲给你的多。”蕾拉叹了口气,将话题止住。眼见这个男孩拥有太过旺盛的求知心,蕾拉倒是担心这人去擅自接触城市里的非法团体获得晋级的知识。她看了眼正在搬运瓶罐的贝缇娜修女,心中有了主意。她对着约翰说:“我给你个建议,若你渴望知识,就去和那位修女打好关系吧。当你证明自己有资格进入真理炎阳教会,你就能在教会里获得最全面的学习。”

    教会?似乎也不错。约翰看着忙着摆弄法阵的满头是汗的修女,以及那些自己从未见过的仪式,心里有了些希望。

    “蕾拉!”突然一声呼唤从窗边响起。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只有着羽毛灰白相错的游隼站在窗沿,它正用明亮的双眼打量着屋内的人们。

    那是安兹·隆美尔的信使。蕾拉走向窗边摘下已经变形的窗户,将它放进了屋内。

    隼只是将爪子钩着的信丢在她的手中就振翅离开了。

    她拆开信看,随后表情变得凝重。

    待会解除屏障之后,就会有麻烦事找上门来。自己从夜狼会那里救走了贝缇娜的事似乎捅了他们的痛楚,而且异世来客的消息走漏了。一想到瑟提城中那些闻着味就像蚊蝇一样蠢蠢欲动的恶徒们蕾拉就感到烦躁。她深知自己没有侃侃而谈的天赋,同时耐心也不算得好,有时她挺羡慕部里担当招待员的伊莎。

    特别是伊莎既不用像部里其他人一样在外奔波,又有着良好的口才去能靠着应对麻烦的人物。甚至她还能在部里用不着她出力的时候,发展一些副业赚取外快。

    修女停止在地面勾勒,同时她还拿出书比对了一番。而确认完毕后,她又从箱中将取出一枚眼球加入一大罐橙色的液体中,然而她费力地想要把罐子从箱中拿出,却怎样也无法拿起。

    这些体力活本来不该由她来做的,要是那些恶徒没有来捣乱就好了。贝缇娜想念起总是带着笑容的沮丧地想要从周围寻求帮助,她看向神情阴沉的蕾拉,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吓得收回了眼神。

    从外人的视角来看,修女的动作似乎相当的不熟练,一直观察着她所做的约翰像是找到机会。他走了过去主动询问起对方是否需要她的帮忙。

    “不介意的话,我来帮你拿吧!”

    “啊,谢谢,不用了,这些材料大多数都有毒性,一般人接触不太好……”修女有些感激但又顾忌地说着。她刚要推辞,约翰打断了她。

    “我不会只是看着女孩陷入窘迫,况且你的窘迫也会让我们一家也难以获得自由。”

    这理由让修女迟疑起来,她的手指敲击着装有遗骸的瓶罐,内心挣扎极了。教团内从未有过让外人,甚至还是异世来客来操作洗礼仪式的事迹,而说到底其实也没有相关的规定不允许这样。

    贝缇娜只是担心自己开了先例,然后为规定加上一条新的禁令。

    看样子进度堪忧。蕾拉原本是想直接出门的,但她注意到了贝缇娜那边的惨状,无奈地走过去说道:

    “有办法加快进度吗,贝缇娜?外面来了不少惹事的人。”

    贝缇娜也很委屈,原本是有三个人来执行这任务的,但现在却只有她一人到场还要布置法阵,一个人根本忙不过。

    “人手不够是吧。待会奥卡维也会来帮你,让那两位外来者男士先帮着你,你教他们,然后尽快为他们完成洗礼。”蕾拉眉头一皱,将剑鞘尖端在地板上敲击一下,发布了命令。她只关心这些外来者能够尽快得到炎阳之主的庇护,这样才不至于让他们变成邪神的恶意蔓延的苗床。

    “我要去周边清扫前来围攻的人,你尽快做好决定。”

    丢下这句话以后,蕾拉动身向着屋外走去。

    走出那事态与气氛如浆糊一样的室内,蕾拉长舒一口气。她从没觉得过人与人之间会有这样窒息的时刻,甚至是担任接待某些来自冈提亚的外交官时她都没感觉到场面会难堪到如今的程度。

    她对与外来者相处感到迷茫,各种突发的事件聚集在一起让人颇为不爽,自己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将自己强行推进了一场闹剧。

    现在,她将目光放在铂鹿街之外,只要哨兵一有消息证实企图鬼祟的人所在,她就会赶往那里。

    稍早时候的古典情人酒吧,酒保杰米敏锐地察觉到铂鹿街的周边涌入了不少怪人,如今的店里也有着太多生面孔。

    本店是会员制的!他很向大声地吆喝,然后让保安将那些没有资格来店消费的人赶出去。这应当是正确的,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些陌生人们带着武器,似乎在等待一人吹哨然后就要在这掀起腥风血雨,为了保护店里的资产,应该有个人来将他们赶出去才好。

    但杰米胆怯了,陌生人凶悍的面孔与鼓起的口袋给了他更多的理智。他低着头只顾着调制酒,尽管他明白这些人大概也是不会付钱的。

    他回过头,刚要去拿酒瓶,他看见身旁的斯蒂文正在将什么交给来自灵界的某物。

    “斯蒂文,你在干什么?”杰米用手肘碰了一下同事问道。

    “调酒。”斯蒂文面无表情地从冰柜中拿出啤酒,为客人们装满了一只又一只酒杯。

    奥卡维嘴中含着补灵药剂一边用冰袋捂住自己的头。

    先前奥利维拉已经接替了他的位置,用她那瑕疵的灵性供应贪婪的深紫琼浆的消耗。

    每使用了一次深紫琼浆,奥卡维都会在心里骂它一次。按照规定,任何人员不得持续使用它超过十七个小时。而他仅仅是维持了的九个小时的灵性供应,就被这个神性装置透支了灵性,此时的头痛正是过度使用的代价。

    各种难听的字眼翻滚在他的心头,这倒是减缓了他的不适感。

    就在他头晕目眩时,他的衣角被牵动了。

    “消息?”这是属于线人的信使。作为部里的术士,他的职责包括场地构成与管理来自各方线人的通讯。奥卡维掏出一块灵膏,看着躲在面具后的上维生物一时无法分辨它的雇主到底是谁。

    “如你所说。”信使没有停留,悄悄从他手中收走了自己的报酬。

    他拆开信,上面只写了“古典情人酒吧,铂鹿街175号”。

    奥卡维捏紧纸条,用自己刚恢复的灵性通知了同事们让他们赶往那里。做完自己的工作后,他躺倒在长椅上通过冥想尽快吸收着药剂的成分。

    这场闹剧还要持续多久呢?以梅洛的灵性也仅仅是只够维持三小时。他看向外来者所在的房屋,在心中祈求他们能尽快地获得庇护。

    这样至少不会让污染出现在瑟提。

    想到这,他拿出了另一支备用的补灵药剂。必要的时候,他会将这支交给梅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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