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声音冰冷,让人不置可否
是夜,赵常铭正站于书房练字,头也不抬地来了这么一句
书案之上,苍劲之字现于宣纸,锵然有力
“不要”
赵谭豫想也没想便出来这么一句话,小孩子置气一般
闻言,赵常铭微愣,又轻声跟了一句:“我是你老子”
“天子来了我也不跪!”
“别乱说话!”
大抵是赵谭豫的声音有些大了,赵常铭的声音也随之增大了几个分贝
“长不长脑子?”赵常铭抬头,随即便是一句骂
接着颔首练字,而赵谭豫则是接着默默地站着,什么也不说
别说,还真能沉得住气,从戌时到亥时,俩人愣是一句话没说
赵常铭终于停笔,不紧不慢地将毛笔放在一旁的笔山之上,又将那宣纸拿起,欣赏一般
“真帅”
别瞎想,这是赵常铭自己说的
赵谭豫愣愣地看着这一系列迷惑行为,眉毛挑了起来
“今日若是我不去,你怎么解决?”赵常铭不理会赵谭豫的表情
“可能……就信了呗”赵谭豫试图从赵常铭的脸上看出他的心情,可惜,啥也没看出来
赵常铭只是轻笑:“那现在信吗”
“信,超信的”
“然后呢?你要干嘛?”
“我……我就知道了呗”
赵常铭微微摇头苦笑,心中泛起波澜:“想知道吗?”
“不想”赵谭豫压根就没思考,嘴立刻蹦出来这么句话
赵常铭终于将那宣纸放下,用着看待赵家其他公子那样的眼神看着赵谭豫
这是第一次,他第一次真正认为自己这个儿子值得他另眼看待
蓦地,他长舒一口气:“长大了,那便不说了,这几日在府里待着吧,别瞎逛游,好好复习功课,准备考试”
“是”
虽说是这么答复的,但赵谭豫如何能闲着
王府的藏书阁,他早就想去瞧瞧了
“诶,”就在此刻,赵常铭又跟了一句,“不准去藏书阁”
“啊?我……复习,要找书卷”赵谭豫忙搪塞了个理由
“那没有你能用得上的东西,若是有需要来我这找就好”
“哦……”赵谭豫似带着不满,晃晃荡荡地离开了
赵谭豫生辰当日,轩和王府人满为患,大都是想见识见识这位三公子的绝世才华
除了几位驻扎边塞无法动身的王爷,其余的四位王爷都到了现场,包括身为成年皇子的二皇子商王和四皇子昶王
当然,六部尚书,侍郎,政事堂四位宰辅,以及朝廷一些有名望的京官,一些年轻人,甚至是京城富商都被邀请到了
这是涉及各行各业,是轩和王几乎全部的交情啊
说实话,赵谭豫确实惊到了……
此时的赵谭豫,内衬白衣,一袭御商定制半长蓝袍,其上纹有楼阁浮云细纹,做工精细。腰间系有蓝色大带,一块淡蓝色的题字玉佩悬挂之上,上刻鹏程万里
倒是世家公子中比较贵重的服饰了。言承煜是这么评价的
站在门口迎客的是赵谭卿和赵谭雲两兄弟,这是给足了面子啊……
值得一提的是,言家父子不是一起来的,反是一个一个来的
又是这样
俩人进了府邸也不说话,言承煜跟着忙前忙后,而言老爷子则是与官员谈笑去了
“我说言尚书怎么还这样,子衡现在得朝廷资助,日后定是商业栋梁,何不为国之肱股。况,子衡已是命官,言大人又为何非要子衡舍弃这商行入朝呢?”说话者乃是萧谌,应言承煜之求来缓解关系
“是啊言兄,小言是独子,总这样也不是回事,您做父亲的,不如缓和缓和关系”一旁的乃是刑部尚书萧若峰
言秉川皱眉,心里倒是想着这言承煜行啊,搬来这么多人
“倒不怕二位笑话,这么多年来,不是不想与他缓和关系,倒是……拉不下脸面”言秉川笑笑
“学学本王不好吗?”赵常铭负手走了过来
“王爷”
“王爷”几人起身作揖
赵常铭微微点头,伸手招呼了一下:“谭豫,过来”
正在另一桌敬酒的赵谭豫饮下一杯茶后便走了过来
“这位,”赵常铭把手搭在了后者肩膀之上,轻声介绍,“犬子赵谭豫,年且尚幼,今年科举,若是得愿入仕,还请诸位照拂”
“王爷放心,谭豫这孩子啊,天资聪颖,日后怕是能像王爷一般,领兵作战”萧若峰这就开始拍马屁上了
“子衡的朋友,不用说也自会照拂”言秉川也答着
唯独萧谌并没有说什么,也不必说什么
“那就有劳各位前辈了”赵谭豫刚要饮茶便被赵常铭制止了
只是默默地倒了杯酒递去:“敬萧相”
萧谌差点没咳出来,行啊真损
“别介别介,明日再敬不迟”萧谌推托了,却没有解释什么
“萧相这是密谋着什么呢?”一个身着蓝袍,相对较为年轻的人走过来了
“王爷”这人浅浅作揖
司马泽煜,司马相楷的堂弟,东宫幕僚,当朝六司之首,执掌六司,权势滔天
“明远也来了啊?”赵常铭微微回礼,这样的人,他不得不在表面上敬上一敬
“哈,是啊,”萧谌倒没回礼,他本也不在意这些,“谭豫风头正盛,多少人想抢他做个学生,本相三顾茅庐,倒是征得谭豫及王爷的同意了”
“晚辈倒是听说萧相是不收学生的,当年萧相云游四海的时候,多少人想拜入您的门下,可被您一一拒了?”
萧谌眯眯眼,只吐出四个字:“他们不配”
半晌,众人大笑,算是解围
而司马泽煜被赵谭卿请了去,算是讨好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