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上，气氛有些凝重，谢氏不住地看着赵谭豫，隐隐约约带着些怒气
赵谭卿还在忙碌，而赵谭雲跑到一位大儒家喝酒去了，至于赵谭旌，不知道跑哪玩去了
任憬臣埋头干饭，而赵谭豫似乎注意到了谢氏的不悦，也只字不语
“啪”
随着筷子的重重落下，几人抬起了头
所有人的目光，聚在了谢氏的脸上
阴愠
赵常铭皱皱眉:“夫人若是身体不适，早些休息便是了”
“承蒙王爷厚爱，妾身便先下去了”谢氏说着话，却冲着赵谭豫，话落，人便走了
只听赵常铭轻声交代一句:“多吃点，吃完到书房等我”
“嗯”
“诶，怎么感觉王爷对三少你态度变了呢？”任憬臣倒是好奇
“有吗？没有吧”赵谭豫呆呆地望向赵常铭离开的方向
“你又怎么着？”另一边，赵常铭亦是不悦，朝谢氏喊着
“一个私生子都轮到你关心了！？”谢氏亦是不管不顾大声叫嚷，全然没有雍容华贵之质
事实上，他们夫妻二人向来如此，赵常铭是因利益而与谢氏联姻，毕竟他赵家没有朝堂上的文臣，而谢氏有很多。而对于谢氏，她同样是因为家族的利益啊，不过不同的，她是那个牺牲品
“谭卿和谭雲是本王的儿子，谭豫同样是，更何况，本王对谭卿和谭雲尽到了一个父亲的职责了吧？”赵常铭语气冷漠
“哼，最好这样，你别忘了，你的继承人必须是赵谭卿！”
“赵谭卿乃是将才，这点本王不置与否，可他从不是一个帅才，他就没有那个本事继本王的位！”
“呵，你不让他继位，难道想要那个私生子继位！？痴心妄想！就算圣上同意，朝臣同意，父族同意，我也不会同意！”
“现在来看，以谭豫的能力，能自己受封成个王爷也不一定，用不着本王操心，”赵常铭眼中似乎流淌出一种欣慰，“至于你……你护着谭卿的谭雲，人之常情，谭旌也有人护着，那本王护着谭豫……没有问题吧？”
赵常铭一笑，随即离开，留下谢氏一人生闷气
“父王”
不久，赵谭豫出现在了书房门前
“进，”赵常铭正伏案批着些军情，并未抬头，“你想问王默的事？”
“嗯”
赵谭豫早就猜到了，陆憬乾等人的到来不是意外，而是刻意安排，赵常铭的刻意安排
不过通风报信的人是谁？赵谭豫不知道，也不敢问
赵常铭长舒一口气，手中的笔停下片刻:“王默，现任刑部侍郎，宣化九年入仕，官途顺风顺水”
“父王，”赵谭豫打断了赵常铭的侃侃，“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
赵常铭抬头，神色里有些复杂:“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与你讲这些？”
“很简单的一点，我想王默威胁到了父亲的利益吧？”
赵常铭一震，眼眸中充斥着不可置信
的确，王默从去年起的种种行径已经危害到了他这个轩和王的利益了，而天子的恐功高盖主的思想也大多是王默引起的
“父亲自然是想要铲除，而有些事情，父亲或者师兄他们来做不太合适吧？”赵谭豫目光如炬，“反倒儿子，这个以文学著名的私生子来做比较好吧”
良久，赵常铭才出声:“没错，但……你能做的，有人能做，便用不到你”
“要谁去做？您的学生们各个多是外人所识得，自然是万人之聚焦点，他们一出动，诸多朝臣，甚至是圣上，想到的必定是您。若是像任憬臣，或是像轩圳卫这样的，父亲真的会信任吗？再者说，他们太没脑子了。庭烨兄或许可以，但我想，若非必要，父亲不会再让他抛头露面了吧？儿子斗胆揣测，父亲大抵是会给庭烨兄一个真正的名号吧”
赵常铭早已放下手中的毛笔，细细踌躇，这一切，都如他心中所想
他想过，让赵谭豫去做，可这样……他与棋子有何异处？此事若成，则功成名就，可若不成，尸首何处都不知啊
良久，赵常铭缓缓开口:“别忘了，事实上，你的身份也很敏感，若是被人刨根问底，也是个欺君之罪”
“可相比那些朝廷所认为的罪臣之后，我要好上很多”
这一句，赵常铭无可反驳
他点点头，算是一种释然:“去耀辉司，查宣化十四年的王默卷轴，然后去找证，只要有证据，足以治他卖国的罪，注意安全，若是出了什么问题，让人第一时间通知我，还有，必须有人跟着你，至于是谁，你没必要知道，你只要知道，他会在暗处”
“好，”赵谭豫作了一揖，“谢父王”
说罢，赵谭豫便要离开
“科举之后再想这些事情，此事急不得”
“儿子明白”
“还有啊，三日之后是你的生辰，我准备大办一场，就算为你招揽人脉了”
“嗯”对此，赵谭豫也只是默默点头，只是眼眶中多了些什么
王侍郎府中，王默正抬头望月，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翌日一早，赵谭豫正拿着把木剑，在王府后院像小孩子学剑那般左右比划
实际上，赵常铭已经在教赵谭豫用剑了，毕竟这是轩和王府的公子，若是日后出去被人说成个只会吟诗作赋的文人便说不过去了。更何况，很多事情上，武是个决定事情成败的因素
赵谭豫天赋倒也不错，不过半月的时间便已学到了整套的剑法
但此时……
他似乎心并不在此
“嘿呦，三少起挺早啊？怎么着？有心事了？”任憬臣倒显得颇为震惊，要知道，这位公子曾经可是不到正午不起床的
少年人一袭丝绸白衣，腰间一块令牌，上刻昀启司三字。头戴玉簪，腰系蓝绅，神色自若，手中木剑轻快自在，实在不像个初学者
“三少这剑法倒是进步飞快啊”任憬臣不禁感慨
亦是一身白衣，不过相比赵谭豫典型的世家公子装束，他的更多了一些豪气干云的气概
“行啊，能得到你的褒扬，算是没白练”赵谭豫接过任憬臣递来的水，将那柄木剑随手扔到一旁
“三少，承恒商行的言老板要见”一个老成的下人走过来，口中的话让赵谭豫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