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家教吗?”赵子誉蓦地厉声询问道,许是有些不满
这一句话倒把赵谭豫给搞怒了
“用你管吗?”他啪地把那折扇放在桌上,目光灼灼,沉声,“别真以为日日在我父王身边便真成我师兄了,老子还不认呢?”
“哼,不就是个私生子吗?王爷指不定盼着你出事,好把你移出族谱呢!”他的声音恶狠狠的,带着不屑
赵谭豫咽了口口水,眼眶忽地红了起来,一种打人的冲动涌上心头,即使打不过……
“三哥!”赵谭旌喊了一声,试图阻止这场血雨腥风
同龄人中强者的较量,后果将是不可估量的,特别是这个年纪,不顾一切
“怎么着?不服?!”赵子誉再一次喊了出来
其余的人并不吱声,他们懂,他们不能参与到这战斗中,无论他们是谁,这是赵家自己的事情,轮不到他们插手,这是准则
未等赵子誉的话音落下,一只拳头夹杂着风袭了过来,几乎拼上所有的力气
地势不利,赵子誉无地反击,白白挨了一拳,跌倒在地
“你还真敢动手啊?!”赵子誉大喊,全然不顾赵谭豫的灼灼神色
“三哥,切莫冲动!”赵谭旌再次喊了一声
他跟赵谭豫关系倒还不错,赵谭豫倒也确实挺护着这个只比自己晚生两三个时辰的弟弟,从小到大没少替他挨打,因此赵谭旌倒算有些感恩戴德的情分在里面
可此言无用,赵谭豫全无章法,只是胡乱挥拳,并未伤到赵子誉一分
与其说是打人,倒不如说是在发泄情绪
一拳,打在桌子上,一瞬,桌子的边缘裂开了
赵子誉愣在那,不敢说一句话
“你们几个!作甚么呢!这是国子监,不是你们撒泼耍滑的地方!”
一个声音,清冷而凌厉,越来越近,似乎是急匆匆地跑来的
不久,健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陆秉川,禁军副统领之一,如今时常于宫中和国子监来回跑
赵谭豫放下已经泛红的手,表现得极平常一般
“哎呦,陆大哥,昨日貌似刚见一面吧?有必要交集地这么频繁吗?”
“昨日,是你当街起哄,被禁军捉了,今日,是你殴打同窗好友,被本统领发现”他沉声
“哦哦哦”赵谭豫漫不经心似的
他习惯了,几乎每一个人都对他这种态度
“这种事情你也敢干?!”陆秉川似乎被惹怒了,“三公子未免太过放肆了吧!”
“随你怎么说啦,”赵谭豫瞥了眼仍坐在地上却一脸坏笑的赵子誉,耸了耸肩,“今日你又要怎样啊?”
“王爷就在国子监!”他高喝
赵谭豫蓦地愣了一下,随即释然似的轻笑:“他来国子监作甚?就算他在,又能怎样?”
“你说能怎样?”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场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王爷”众人恭敬作揖,面带疑惑
他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赵谭豫抬头,眼前是一个身材魁梧,身着黑衣的男子
与他相比,陆秉川似乎很平常一般,并不显得健壮
三十八九岁的样子,眼中带着寒光,让人颤栗
那股位高权重,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势绝非几日而成,而是以十几年的磨砺才凝聚成的卓然之姿
赵常铭,轩和王,当朝陛下的至交,国之肱骨是也
“父王来是?”就连素日里嚣张跋扈的赵谭豫在他面前似乎也被压制住了
不知是因心情不好还是什么,总之他服服帖帖地作了个揖,语气谦恭,带着试探
“为父无事不能来转转?”赵常铭出声,虽然仍是冷声,却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气愤
“哦,不是”赵谭豫低下头,准备不再说话
“老师,他无故出手!”赵子誉突然告上了状
赵常铭并不看向赵子誉,而是一直看着赵谭豫,神色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都听到了,一切……
不等赵子誉说下去,赵常铭出声制止:“你来说”
声音很低,但足够让整个屋子的人听到
这话,似乎很平常,可在赵谭豫耳朵里,却似炸开一般
不可置信
“小豫,你来说”赵常铭再一次重复,语气令人不可质疑
“是,是儿子出手,打了他”
“为何?”
赵谭豫愣了一下,按平常,难道不应该不分三七二十一就打上了吗?
今日
怎么这么温和?
赵谭豫的的确确有些不解
但他不得不继续说下去:“是儿子的错”
“你这是所答非所问啊”赵常铭莫名地笑了笑
这是把决定权完全交给了眼前的儿子了啊
赵谭豫心里犯着嘀咕,今日这是吃错药了?
“父王,是这样的,”赵谭旌发声,这正是赵常铭所期待的,他对自己几个儿子的秉性再了解不过了,他深知,赵谭豫是不会说出真相的,“是子誉兄出言讥讽,才有了三哥的怒而出拳,虽说确实有失礼法,不过事出有因,况子誉兄的话的确有些偏激了,故,还请父王明鉴,另,儿子亦未拦住三哥和子誉兄,是未尽事宜,还请父王责罚”
“嗯,”赵常铭似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了陆秉川,“小孩子胡闹,陆统领见谅”
虽说话语委婉,但却毋庸置疑
“是,王爷”并不含糊,陆秉川立刻带人退了下去
这就是无需王令圣旨,仅需以轩和之名便可号令百军的轩和王啊
赵谭豫顾不上这些,只是头皮发麻
啥情况啊……
这就完了?
“有时间回来看看,雲儿就要回来了”赵常铭嘴边略带笑意,那是一种自豪,极大的自豪
他口中的雲儿便是轩和王府的二公子,响彻寰宇的文豪赵谭雲,试问在启国这个文坛大国,谁不以家有文豪而骄傲?
他与赵谭卿乃是一母同胞,一位乃是启国大将军,威震四方,一位乃是启国大诗人,挥毫泼墨,云游四海,一文一武,令赵常铭深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