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天花板。
懒剑从安眠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长会议桌的中间。
一些认识的人和不认识的人围在会议桌边,正在开会。
花枪将一块机械表摆到桌上:“水怪眼睛腐烂的时间与周遭环境恢复正常的时间一致。”
“火与电的正常运转全部中断,发生时间与眼睛苏醒时间相同。”
说话的是外号“闲棋”的男同学。
他是住在懒剑宿舍对门的同级生,平日一同上课训练,已经混得很熟了。
闲棋并非以格斗见长,是个家里有背景的家伙。
他们正在会议室里讨论昨天晚上化石挖掘场里发生的事情。
嵌在岩壁上的生物组织,是水怪的一部分,当时还具有活性,处于休眠状态。
它受到活跃命火的刺激而苏醒,同时对周遭半径大约四百米的范围产生了影响,火焰熄灭无法点燃,电流被阻断。
唯一的例外是挖掘场大棚里的那几盏照明灯,没有马上熄灭,似乎是在与异常对抗了一阵后才线路熔毁。
根据‘花枪门’(花枪的门派所存古籍的记载推测,这应该是命火与水怪对抗的结果。
由于只是残缺的生体组织,眼睛在恢复活性后很快死亡,仿佛时间加速一般快速腐烂了。
闲棋:“这么说来的话,基本可以认为命火是为了与水怪对抗而产生的了。”
花枪:“是的,这也是我们一直以来的认识。”
花枪门是长期研究水怪与命火的专家团体。
“异能出自同源,社会面上生烛的大量出现,就说明全球环境已经被改变了。”
闲棋继续分析道,时代要变了。
“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我们时刻准备着。”花枪代表自己背后的门派说话。
在他们的交谈中,懒剑知道了他们组建了一个调查队,专门调查命火与水怪复苏的的事情。
闲棋担当队长,而懒剑和慢刀也在花枪的引荐下加入了调查队。
懒剑倒吸一口凉气,挠挠头:
“嘶……俺寻思着我还没(第四声投简历呢,这就被工作找着啦?”
闲棋推了懒剑屁股一把,把他滚下了会议桌,调笑道:
“你醒啦?昨晚消耗很大吧?别担心,这里是大家给你凑的脚皮,满满一碗,快吃下补补身子!”
懒剑一个大惊从早到晚失色,躲在桌子下急道:
“你们哪来的这么多脚皮?”
一时间,会议室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花枪微笑,双手肘杵在桌面上,手背撑着下巴。
她桌上表面无恙,却悄悄地在桌下脱下鞋,用裹着丝袜的脚趾去戳桌下人的肚子。
慢刀无奈道:“别逗他了,吃脚皮也没用……”
闲棋停下玩笑,正色道:“行了,说正经的。我收到一个新消息,上京城郊三丰村出现了一块‘神隐域’,空间的异常特性和昨晚检测到的异常一致。我们怀疑那里是水怪休眠的栖息地,现在因为水怪苏醒而重现世间。三丰村将是我们调查队出动的第一战。”
“神隐域”是指那些“神隐”传说故事中被隐藏消失的空间,例如《桃花源记》中的桃花源。
花枪补充了一句:“水怪的休眠周期与地球的小冰河期基本相同,可以认为它们是在冬眠。”
成熟的懒剑从桌底下爬出来举手提出了大人的问题:
“等等!最重要的事你还没说呢,咱们这份工作的薪资待遇怎么样啊?咱们是什么身份?公务员吗?”
闲棋显然对此问题早有备案,笑骂道:
“你想得美!目前身份统一挂靠在市水利局下面,一个新建的二级子单位。五险一金齐全,但不入编制,合同走劳务派遣形势。”也就是俗称的临时工。“拟定薪资对等本地应届武警工资,抚恤金为4个月基本工资,丧葬费另算。”
武术系毕业生出来一般也就是干武警、保安、教练、雇佣兵等职业,能拿到这个水平薪资绝对符合应届生的期望。
懒剑顿时如沐春风,周边冒出了小花花,他期待道:
“抚恤金,丧葬费,可以预支吗?”
“啪!”*n,好奇它会说出点啥的众人无不拍额叹息。
“不行!你这辈子都别想提前拿到!(恼”闲棋脸都黑了,“我们没有预算拿,上面只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组织框架,让银行批了一笔贷款下来,运作经费还需要我们自己赚出来!”
懒剑后仰大惊:“贷款打工这么坑?”
闲棋:“我希望你说这是贷款创业。”
“技术股份呢?”懒剑斜睨。
“哎呀烦死了,你给老子闭嘴!讲了我们又不是公司,走!”
感到懒剑在消遣自己的闲棋拍案而起,发号施令决定出发。
花枪和慢刀一人一边控制住了懒剑的双臂,架起他往外走……
懒剑最后被安抚下来,是因为慢刀告诉他,调查队搞到水怪素材之后会优先内部消化,可以帮他的命火再续一续。
“我就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懒剑语。
……
*诙谐风格的车载电台音乐声*
调查组的车队一共四辆车,两台装有绞车的越野车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大一小两辆箱型货车。
队长闲棋开第一辆越野车领队,慢刀开第二辆。
下了高速路之后,接近三丰村前,车队按照闲棋吩咐放慢速度前进。
第二辆车与第一辆车保持5米以上距离跟进,若是第一辆车熄火,后面车辆必须马上停下,用绞车将领头车辆拉出灾害区域,以免车队全数抛锚。
这里的灾害区域是指神隐域外围一圈,物理规则受到影响的范围。
神隐域是指凭空多出来的那片空间。
第二辆车上,副驾驶坐着懒剑,后排坐着花枪和她的闺蜜“熊爷”。
熊爷是个很神秘的人,它无论到哪都穿着一身高大的卡通熊玩偶套装,在公开场合也从来不说话。
懒剑被安全带捆在座位上,他用左手遮住右手手指部位,向驾驶位的慢刀找话:
“猜,几根手指?”
“开车呢,别闹。”慢刀没搭理他。
后座的熊爷照常一言不发,花枪面带微笑,静静捧着一只烛台。
进入三丰村范围,车队减速慢行。
首车熄火后,闲棋下车,左手打火机,右手手电筒,依据火与电光熄灭的位置,测量出了灾害区域的边界。
他用粉笔在地上画出一条线,并立起两块路障来进行标示。
车队将首车拉出灾害区域,停靠在路旁。
“小心点,这可都是用企业贷款租的车啊,刮擦损坏要赔的……”闲棋肉疼道。
慢刀流汗:“我们是调查队,没有些科研经费什么的吗?”
闲棋:“南云那边倒是走生物研究的路径拿到一批经费,但也就够她采购和租赁一些研究设备。调查队目前的所有经费来源都是贷款,上面后续会给我们多少支持,全看我们能拿出多少成果。”
慢刀:“感觉像贷款诈骗一样,真的没问题吗……”
闲棋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竖起大拇指:
“没问题!水怪是真实存在的,只要我们向上面的大人物证明这一点就够了!命火造成的社会问题越来越严重,市场对‘薪柴’的需求已经让黑市的人铤而走险了,我们狩猎水怪不用愁销路。等以后万一限制狩猎,我们靠提前经营的关系就能第一批拿到经营许可证!”
太现实了吧!?慢刀眼前一黑。
调查队一行人与当地村官接洽后,在村民的带领下,跋涉来到三丰村最近的水源——三丰河滩。
三丰河面上一片平静,河滩边还有村里养的牛在饮水。
“你们村子离河滩这么远?取水不会很麻烦吗?”闲棋奇怪的问村民。
村民回答:“俺们村本来是挨着这三丰河滩的!就前两天发生的怪事,河滩到村子中间忽然冒出来好大一片空地!河面也比之前宽了,村子里是火也点不着,电也连不上的!你说奇怪不奇怪?”
闲棋点点头,这多出来的一块空间就是“神隐域”了。
其他调查队员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勘测地形、采集动植物和水体样本等。
他们将小船从三轮车上搬下,用安全绳固定在岸边。
慢刀:“这么小个船不怕被水怪掀翻吗?”
闲棋:“经费有限,只租得起这个。”
村民听到了关键词:“水怪?什么水怪?”
闲棋随口应付:“没什么,你们不要靠近岸边就行。”
慢刀:“怎么办?”
闲棋:“动物冬眠过后需要做什么?”
慢刀:“……进食?”
“对!”闲棋从三轮车上拖下一整只带着血的生猪,言简意赅:“穿好装备,准备狩猎!”
生烛寄宿命火之人,活着的蜡烛。在古时,作为贵重之物被珍视,作为禁忌之物被监视,亦作为危险之物被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