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蜿蜒盘绕的山路上,一辆前往页岩地质风景区的旅游大巴里。
涨红脸的女孩低下头来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手机上,划到下一个短视频。
但她还是忍不住微微抬起头,用斜视的目光偷偷观察邻座,对比着上个视频里的脸。
“别憋了,想笑就笑吧。”
慢刀已经习惯了这两天来自个别陌生人的异样目光。
“噗——呃。”
姑娘没绷住,但又觉得这样很不礼貌,强行忍住笑声。
“失礼了,两位武院的高材生……这位懒剑朋友,他还好吗?”
过去以外号称呼武者,是对强者实力的认可,习俗延续到现在就成了一种礼貌。
慢刀不动声色地把面无血色、口吐白沫、翻着死鱼眼的懒剑从自己肩上推开扶正。
“哦,他晕车。”
一个女孩从车座后面冒出来,活泼的眉眼间与慢刀有着许多相似。
夏语扒在慢刀头上,笑道:“哈哈,哥你出名了!”然后去捏住懒剑的鼻子。
“好的不学……”
慢刀眼睑肉微跳,忍住火气,拍掉妹妹不安分的手,厉声教训道:“坐好!”
夏语收回了胡来的左手,但没坐回去,她开心地说着:“
好不容易大姐头喊我们出来玩,就让这家伙半死不活的去见她?”
夏语话中的大姐头是外号“花枪”的女孩。
他们是邻居,从小在地址生物研究所的家属大院里一起玩闹长大。
花枪和懒剑慢刀一个年级,是大院里的“孩子王”。
懒剑家和夏家是对门邻居。
花枪是懒剑父母在一次极地考察时带回来的孩子,收养在懒剑家。
那时懒剑还没到上学的年纪,他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和花枪生活在一起的。
懒剑六岁时,父母出差失踪后,两人就在大院里吃起了百家饭。
与懒剑慢刀不同,花枪在义务教育之后并没有继续参加科班教育,而是进入某个隐世门派进行重点培养。
说起来,花枪这个外号是什么时候起的?
花枪的原名是什么?
好像从一开始,所有人都把花枪叫作花枪,那到底是外号还是真名?
“没办法啊,能进这山里的只有大巴车,铁轨没铺进来……没事,下车的时候他会醒的。”
慢刀一副很习惯同伴晕车的样子。
“毕业旅行!耶!”夏语举臂欢呼。
“是我们毕业,你又没毕业!”慢刀把她按回去。
“别一惊一乍地打扰其他乘客啊,安分点!”
“哈哈,没事的,小妹妹很有活力很可爱!”之前的姑娘笑着打圆场。
“是吧?哥你看别人都不介意!”
“别蹬鼻子上脸了……”夏家哥哥拿这家中小魔王没辙,很是无奈。
懒剑醒的时候,是被慢刀掐人中掐醒的。
“下车了!”
“好……”
围观的夏语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下次我来掐!”夏语。
“行……”懒剑。
“你别惯着她!”慢刀。
三人正拎着行李排队下车,就看到曲线美好的花枪已经在站台等候迎接他们了,旁边还站了一位衣裤上蹭了不少土的女性,扎着干练的单马尾。
“花枪!南云姐!”x3
三人打招呼。
南云比懒剑大两岁,也是大院的孩子,她继承家学,读了地质古生物方向的研究生,现驻的研究所就在这片风景区里。
“我在酒店订了两间双人房,你们夏家兄妹住一间。”
花枪假借接行李的样子,伸手去摸懒剑。
“咳咳,”慢刀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抢过晕车犯的行李箱,“这样不妥吧,还是按男女各分一间吧。”
“我要跟大姐头住一间!”夏语高兴道。
慢刀在背后给妹妹竖两个大拇指。
夏语:“?”
花枪笑笑没提出异议,她拿出半瓶水递给懒剑,柔声道:
“很难受吗?喝口水吧。”
转着蚊香眼的懒剑接过水瓶,扭开瓶盖就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慢刀瞪大眼看到花枪快速地舔了一下嘴唇。
“快点把行李放了,然后来我实验室吧,有好看的!”南云催促道。
……
晚饭后,地质古生物研究所内。
几人围在一张桌前,桌上是一个透明的玻璃容器,当中装着一只小小的、寻常的活物。
“咕呱……”它叫了一声。
“这里不是古生物研究所吗?你们养只青蛙在这干嘛?”
慢刀看向同伴,发现懒剑此时正睁圆着眼睛,一点睡意也没有。
“嘿……”花枪笑而不语。
南云开口解释:“因为这只青蛙,就是我们从岩层中挖出来的。”
“哈哈,你不会是想说这青蛙是封在岩层里从几万年前活到现在的吧?这大概只是最近从缝隙里钻进去长大的吧?”慢刀笑着摆手。
“走,我们去挖出青蛙的地方。”南云没有回应慢刀的猜测。
四人跟随南云来到了古生物化石挖掘现场,防雨棚内的照明灯将岩壁与土坑照得亮如白昼。
南云带众人来到一面岩壁前,岩壁上有一块直径大约四十厘米的“化石”没有剥离下来。
懒剑仔细观察后,觉得那根本不像什么化石,反而更像是一块被卡在山里的动物组织。那是什么大型动物的一部分,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懒剑,烧一下!”花枪忽然撩拨道。
“?”懒剑眯眼迷惑。
“?”慢刀瞪大了眼睛,噘嘴扭头看来(罗恩惊恐表情jpg。
“这么刺激的吗?”夏语又开始闪星星眼,凑了过来。
“是叫你烧一下命火。”南云姐解释花枪的意思。
“找死?”懒剑手指自己,吐槽道。命烧完可就没命了。
花枪指着墙上的闭眼,对懒剑说:“我们几个,就你会烧了,烧一下!”
懒剑义正言辞的拒绝:“不不不,我这烧掉的,从哪补回来啊?”
花枪听罢,头一歪,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把领口往下拉,柔声道:“饿了吗?回家给你吃吃我的~”
懒剑顿时被巨大宝箱魅惑。
作为小跟班的夏语听到大姐头这么说,积极跟风道:“也吃吃我的!”
“!?”慢刀傻眼,及时制止他妹:
“未成年人不要乱凑热闹!”然后也不甘示弱:“也吃吃俺的!”
“?”吃你什么?懒剑面色一变,警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闹够了吗?”南云姐面无表情,她严肃地问懒剑:“你到底烧不烧的起来?”
“能烧能烧!开玩笑,我超会烧的啦!”懒剑比出大拇指指向自己,肯定道:“我试过了,和激活异能差不多!”
懒剑的安眠异能是可操控性比较强的类型,他经过多年的锻炼,已经熟练的掌握了自己的异能,无论是开关、激发强度、选定覆盖对象都不在话下。
触类旁通,懒剑对命火的激发也有一定心得。
慢刀:“胆子真大啊,这你也试过?”
这不就玩儿命吗?
夏语关心问:“那你烧起来后还能灭火吗?”不会直接烧死吧?
“能的,只要开启异能,占用生命能量流道,就把命火压下去了。”懒剑对此早有研究。
慢刀忽然提出了一个致命疑问:“既然命火和异能的激活方式差不多?那你会不会开错?”
“!?”懒剑瞪大眼睛后仰,一副惊疑不定的神情。
司机在危机中,把油门和刹车踩反,好像也是耳熟能详的事故案例?
懒剑觉得不是没可能。
懒剑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问花枪:“要什么火候?”
“文火。”花枪眯眼笑着,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懒剑脑子一抽,当场翻脸,大怒:“你瞧不起我——?”
“哄——”的一下,极旺的火势从懒剑颈下窜天而起,与宿主的脉搏同步跳动。
十一只眼睛傻盯着那卷到遮雨棚内顶的火舌,照明灯如接触不良般明暗闪烁起来。
“夭寿啦!这下真的夭寿啦!”懒剑后悔大叫。
同时,夏语指着岩壁上惊叫:“鬼啊!睁眼啦!”她本能地向后退步,脚下一崴,身子一歪,就要向后摔倒。
“小心!”慢刀眼疾手快扶住了差点摔倒的妹妹。
大家这才发现,嵌在页岩壁上的独眼已经睁开来,正在与几人对视。
“滋滋、咔——”灯灭了,听起来像烧坏了。
懒剑成了棚里唯一的光源,几人的影子在地面上呈放射状散开,随着命火火光一同摇曳。
大家反应不一。
慢刀第一时间护住夏语,带着她向后退去。
懒剑拔剑,向前一步站到所有人前面。
“先不要动手,这是很好的样本!”南云连忙道。
作为始作俑者的花枪盯着手中的机械表,很淡定的站在原地没动。
南云补充道:“不用担心,我们扫描过,这里只有一只眼睛。”
慢刀:“什么玩意儿?只剩一只眼睛还没死透?”
很快,墙上的那只眼睛瞳孔变得涣散,整个开始融化、变质成了一滩烂泥,沿着岩壁流了下来,只在墙上剩下一块内凹的缺口。
“没事了?”懒剑发出疑问。
“啊!我的样本啊!”南云姐发出一声悲鸣。
夏语担心懒剑提醒道:“火!灭火!”
“呜哇!”懒剑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还烧着呢,他就地一躺,发动超能力安眠,头一歪,睡着了。
命火熄灭,蛰伏在他的锁骨间,失去光源的大棚内陷入一片漆黑。
夏语掏出手机想要照明,却不见屏幕亮光。
她按了一会,手机上才跳出来一个开机动画。
“我手机怎么自己关机了?”夏语疑惑道。
其他人纷纷拿出自己的手机,发现也都关机了。
“应该是断电了。”花枪推测,她播出一个电话:
“初次测试已结束,样本已毁,请统计水怪生体组织苏醒对周边环境产生的影响。”
水怪古籍中记载的水生怪兽,通常体型庞大,与神隐事件相关。据传其油脂是命火的高效燃料,距今最晚一次的目击记录在七百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