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们战斗的场地只有古董店的一楼,不会伤及无辜。当然,如果在这处幻境死去,现实里也真的会死去。我也不例外。”
“不过……我没想过是一对二。似乎有些不公平吧。”
俄耳甫斯说着,伸手抚弦。
“让这场战斗更公平一些,更浪漫一些吧。”
随着琴声,角落里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金发、绿瞳,和流苏相似的外貌特征,只不过浑身透露着一股“渣气”,让她很不舒服。
“俄耳甫斯,找我干嘛。”
他撇了一眼面前的敌人。
“哎,怎么回事?!前线可不是指挥官待的地方!”
“看在一条船的份上,帮个忙吧。毕竟我熟识的人里就你最弱了。这样才公平。”
“哼哼哼,果然本大爷是最靠谱的,有困难都第一时间找我嘛~哎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我最弱?!喂喂喂,开什么玩笑!你也不过是一个弹琴的罢了!”
虽然当初他们冒险时,多亏了俄耳甫斯的优美歌唱,才能避开海妖就是了。
“行了,伊阿宋,你真是……一点没有英雄的样子呢。”
也确实,故事里的伊阿宋本就是个无情的渣男,他本人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但实实在在欺骗了美狄亚的感情。
“诶诶诶,都是过去的事啦~不值一提~”
喂喂喂,怎么还腼腆起来了!
对于两人的互动,流苏没有在意,她在意的是,在伊阿宋出现前,根本没有半点察觉。
如果伊阿宋出现在身后……自己会不会被偷袭?
流苏现在最大的依仗是角斗士的反击,虽然一天没有磨好,但以防万一还是放在床边。
不知出于什么理由,流苏并没有带这柄剑下来见钟离。只是有一种淡淡的熟悉感,好像潜意识里不认为他会害自己。
现在好了,只能在古董店一楼,上不去下不去。
那么,现在可以翻盘的机会就是手中的戒指了。
早知道死也要多嫖几个遗具上来!
——至于钟离?别闹了,派不上用场。
拜托了,告诉我你的能力吧!
流苏抱着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心态,再一次使用侦测模块。
……
黑炎龙之烬
类型:装备
品质:蓝
外形:由黑龙骨雕刻而成的戒指
描述:雕刻栩栩如生,传说当黑龙睁开眼睛,万事皆有可能
效果1:真红眼。戒指可以变成适合使用者的纯黑色大剑
效果2:龙之烬。生成无法熄灭、永恒燃烧的无杀伤性黑色火焰
代价1:真红眼黑龙的注视
代价2:真红眼黑龙的赌局
备注:darkflamemaster!闇の炎に抱かれて消えろっ!(被漆黑烈焰吞噬殆尽吧!
……
有些不太妙。
她刚才不认为可以测出来的,不如说测不出来更好,这下子算是确认了,有问题的不是戒指,而是那个放戒指的房间!
记得钟离说什么都可以选的,早知道带个房间好了(妄想中……
当流苏看到这个戒指的描述,忽然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tmd!没有杀伤性的火焰?!这玩意有个勾八用处?!
还有这个代价,一看就十分不妙,这个真红眼黑龙是个赌神吗?是不是卡组里没有骰子就不会玩?
“喂,阿离,这个可不可以换一个。”
流苏指了指手中的戒指。
“不可以,这是规矩。”
听到钟离冷酷的声音,流苏撇了撇嘴,也没再说什么,反问道:
“有办法吗?”
“杀死俄耳甫斯就行了。”
“这塔喵不就和没说一样?!”
“那你还问。”
“……”
不管了,先看看黑炎的外观拉不拉风吧,至少可以唬唬他们。
就要戴上戒指,耳畔似乎传来流水般的轻响。静静的、幽幽的、无人的、孤独的、未知的……慢慢地潜入海底,了无声息……
“咳咳……”
如同噩梦后从床上惊醒,流苏像做了一个沉入深海不断不断下沉,没有光、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下沉下沉再下沉……
身体的第一反应是将体内喝下的海水咳出,然而流苏咳了半天,只咳出一些水和呕吐物,反倒下意识想要抓住稻草时,手中的那枚戒指不小心掉落在地上。
“中招了……什么时候……琴声……?”
“没事吧。”
钟离见她像溺水的人一样,脸色苍白,似乎有些站不稳,于是上前扶住她。
拜莫名其妙的“溺水”的感觉所赐,流苏现在状态非常不好,喉肌肉痉挛、呼吸不顺、耳鸣、咳嗽、头晕……
如同真的溺水一样。
“不用担心我,戒指在哪里?”
钟离脱下黑色的唐装,将它披在流苏身上,担心她冷,回道:
“刚刚从你手中掉下去,不知滚到了哪里。”
“听我说……钟离,那个俄耳甫斯的琴声可以让人进入幻境……就好像被‘拉入’大海的我……不要去听。然后,拿起那枚戒指,赌一把……要不然我们都得死啦……”
她握住钟离的手,快速交代了一切。
“……我不能保证。”
“行了行了!不要再卿卿我我了!”
伊阿宋出声打断,跑去捡戒指。
他眼尖,在晚上漆黑的环境里看到了戒指的落点,打算灭了钟伊的希望。
“俄耳甫斯!怎么做你懂的!”
伊阿宋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就如同好久好久以前他们还在一起冒险的时候。
俄耳甫斯下意识点了点头,才发现伊阿宋看不见的,只好抚琴,拨动幻境。
就这伊阿宋要抓到戒指时,流苏踢了一脚,黑炎龙之烬滚到了月亮照不到的阴影里。
“可恶!”
伊阿宋不甘心失败,他不喜欢失败,要是有轻轻松松成功的办法伊阿宋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所以流苏这一脚让他郁闷得很。
其实流苏不知道戒指所在,只是凭借伊阿宋注视的发向下意识踢了一脚,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哈哈,蠢货!你是不是以为戒指被你踢开了?不好意思,其实戒指不在这个地方哦。”
伊阿宋突然笑出声,仿佛刚刚的气急败坏都是装出来的。
但黑炎龙之烬实在太轻,流苏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踢到。
“开灯!”
俄耳甫斯忽然感到不对劲,于是拨动琴弦,让古董店的灯光亮起。
他看到,在伊阿宋为自己的恶作剧洋洋自得时,钟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伊阿宋的身前,手中握着一柄刀,屠宰刀,用来宰杀动物时用的屠宰刀!
钟离不想去碰那枚戒指,就好像在地下室他什么也没拿。
他虽然感兴趣,有些好奇,然而却绝对不会越过那条线。
所以……哪怕握起屠刀,也是以没有能力的凡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小心!伊阿宋——!!”
俄耳甫斯不想再一次失去他了,不想再一次失去了。所以他用力拨动琴弦。
然而他终究是晚了。
因为和“重生”的他不一样,伊阿宋……他只是一个凡人,一个渣到不行、恶劣的、枉称英雄的……凡人而已。
伊阿宋只能拼命地按住钟离的手,让挨刀的不是他的心脏。
尖锐的刀刺破柔软的腹部,在伊阿宋用尽全力地后退下,倒在俄耳甫斯身边。
“失手了吗?”
钟离冷淡地自言自语,查看自己的衣袖是否有沾到血液。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捅伊阿宋一刀,也许是他单纯比较欠、也许是打扰了他平静的生活、也许是糟蹋了他的古董、也许是打伤了他的员工。
怎么样都好。
“准备好了吗?”
他轻声询问俄耳甫斯。
只是俄耳甫斯没有理会他,抱住伊阿宋,血液不断从伤口流出。
他知道这个伊阿宋只是他制造的幻像,真正的伊阿宋早就死了。但俄耳甫斯忍不住害怕……要是阿斯克勒庇俄斯在就好了……因为他是医神,肯定有办法的……但他只能“造”一个伊阿宋……只能“造”一个伊阿宋……那些快乐的在一起的时光一去不返了。
“喂喂喂……哭出来多拿看啊,真拿你没办法……阿耳戈号是最棒的船,你还记得吗……?你,还有他们……是我最骄傲的最强的船员!尽管我的一生都在无可救药地挣扎痛苦着……但召集你们乃是我人生中最自豪的事!虽然我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代替品啊……喂……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所以说前线真的不是指挥官待的地方啊……”
“不要……不要啊……”
眼泪终究还是滑落了。在伊阿宋的幻像化作满天金色毛线散去的时候。
毕竟他是个诗人,诗人总是多愁善感的,哪怕一个假的伊阿宋,都纪念了他一生中最辉煌的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我还是哭了……
对不起……我还这么软弱……
对不起……我还这么自私……
对不起……我什么也没做到……
对不起……这么久还是一点没长大……
对不起……我还是在失去总是在失去……
对不起……
对不起……
……
对不起……我总是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