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呲——”
流苏正在磨剑。
无论是与俄匊斯战斗的损坏,还是必要的保养,磨剑都是不可或缺的。
如果是大清早磨剑,发出的刺耳声音肯定会被投诉吧,不知道是不是料到了这一点,流苏今天又晚起了。
究其原因,昨天她与俄匊斯战斗是拼了命的,理所当然消耗了不少体力,回来后就大吃了一顿,吃完后倒头就睡。
所以一天的工作都翘掉了。
今天钟离让她自己去磨剑,差不多等于又翘一天。
说到底,钟离依旧不想踏入“那个世界”,依旧想过平静的生活。虽说监狱里已经有了“解决幕后黑手”的想法,但他不想因为这件事就踏上这条无法回头的路。
因此培养一个信任的人作为打手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伊婉的性格不适合干这个,阿迫罗瓦斯就更不必说,思来想去,流苏倒是个好选择。
其实钟离对她有些说不出的熟悉感,就像从前就认识一样,用一句话概括:
那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既然是熟人,坑起来自然更得心应手。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基于这样复杂的理由,钟离敲定了打手。
自己就平平安安过,有什么关于“世界的暗面”的事,就交给她来就好。
只不过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流苏这家伙永远都不会给他做一天家务。
错觉吧。
“开、开饭啦……”
伊婉弱弱的声音招呼他们去吃午饭,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三个人已经像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
吃好饭流苏又磨剑去了。
毕竟剑尖都化开了,现在长的跟棒槌一样,磨起来确实麻烦。
钟离走上前,将流苏头上打了三下,倒背着手,走到古董店外,关上门走了,留下伊婉她们看家。
他不放心伊婉一个人去买菜,这个时段的格瑞斯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说不出的压抑,似乎走在街上都会有人蹦出来砍你一刀。
也就他可以安安心心不怕这些。
散着步,到阿迫罗瓦斯家门前,随意打开,并朝里面随便说道:
“瓦斯,出来,买菜。”
小心翼翼的阿迫罗瓦斯只好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我家里……还有菜……”
“不健康。”
“昨天买的。”
“不健康。”
“自己种的……”
“不健康。”
“我没钱了!”
“不健康……哦,再见。”
话音落下,钟离来到阿迫罗瓦斯的房间,将他值钱的东西一个个拿起。
“钟离先生……您这是干什么……?”
“把这些当了,就有钱了。”
钟离一脸真诚,如果不是阿迫罗瓦斯够了解他,说不定会以为他真的为自己着想……话说拿人家东西换钱算是为他人着想吗?
“行行行,我现在有钱了……快去买菜快去买菜!”
调戏了一下阿迫罗瓦斯,钟离又有些高兴了,就如同从前的无数的日常一样没意义。
两人经常一起买菜的。
不过一个负责花钱,一个当做钱包。
钱包想都不用想,是阿迫罗瓦斯,这家伙自从遇到钟离开始,就摆脱不了当钱包的命了。
“对了,钟离,这段时间小心一点,实在不行回归离去吧。格瑞斯最近的氛围有些不大正常了,你收留的那个女孩……还是警惕该一些。”
“太远了。”
他只是淡淡回了句。
阿迫罗瓦斯觉得他在敷衍自己,但提醒已经传达到了,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博士在为人处世这方面特意教过他,“对友人适当展现关心,可以更好收买。如果不领情,也不必紧咬不放。”
“……就这些吧。”
“……一共两个安格琉斯,谢谢。”
“嗯好。”
“等等,钟离!这价格不对!明明平常只要一半的价格就可以了!”
阿迫罗瓦斯察觉到不对劲,钟离这厮从不出钱,不知道物价正常,他虽然有些日子没来买过菜了(刚刚说昨天买过菜是玩笑,但也记得几周前还是一个安格琉斯才对。
所以他提出了质疑,不想当大冤种被狠狠宰一刀。
安格琉斯是格瑞斯官方货币,是金币。一个安格琉斯相当于2个迪纳尔银币。
“我也不想啊……可是最近这些金币银币又掺了些铜……贵族姥爷又不认账……”
摊主苦笑。
金币银币纯度低了、含铜量上升了,就意味着流入市场的货币数量增加了,那么物价自然跟着上涨。
铜多了金币银币就变色了,更多是靠格瑞斯的信用和公信力。
眼下的情况悄悄反应出格瑞斯的问题,现在看似很小很小的问题,或许有一天是格瑞斯这座高楼坍塌的罪魁祸首。
“瓦斯,就这样吧。”
行行行,反正不是你的钱……阿迫罗瓦斯不情不愿地付了账。
*
晚餐是普通的三菜一汤。
虽然简单,但是钟离渴望的平静生活。
慢慢相处下来,伊婉逐渐可以与他们正常交流,虽然时不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真的开朗很多,钟离怀疑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只不过因为某些事被改变了。
乌云轻轻盖住月,不留下微微光芒。
入夜了。
夜深了。
流苏蹑手蹑脚推开门,怕吵醒伊婉。
到楼下,只见钟离早早等在那,看着书、抿着茶。
“这么晚找我干啥?”
流苏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抓了抓混乱的头发。
“这就解了我的谜。”
“废话,看过《西游》都知道的吧!”
钟离没有回答。
他见流苏走下来,就去打开地下室的门。
“这里面,是曾经的一些小古董。若是感兴趣不妨随我看看。”
钟离其实不想下去,但如果他不示范一下,流苏怎么也不会打消戒心的,更何况他其实也对自己收藏的东西有些好奇。
很快,流苏跟在他身后,通向地下室的通道虽然阴森了些,却意外宽敞。
不久到底,出现了如十字入口般的岔道。
“阿离,前、左还是右?”
钟离不太习惯被叫做“阿离”,他很想问这个名字是怎么回事,不过好像没有必要。
“随意。”
“这种说辞最麻烦了……”
流苏沉吟片刻,说道:
“点兵点将,点到谁我就选谁!”
从左往右,刚好是正前方那条道路。
“就这个啦!”
点点头,钟离就向前走。
“不是,等等我啊!”
沿路走去,一个个房间井然有序地排列着,联想到钟离说的古董,她觉得这些房间里应该都是些有年代感的东西。
“看中哪个就进去吧,取出什么凭缘分了。”
“那……我不客气了……?”
流苏还是有些疑惑,他这么大方?
不过流苏还是对钟离有着些许信任,总不可能区区一个房间就触发必死flag吧?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干净整洁、古色古香的房间,只有正中间摆着一个石头制成的桌子,上面放着一枚戒指。
虽说房间里根本没什么光线,暗的要命,但流苏一眼就注意到了那枚漆黑的戒指。
远远的只能捕捉到一点影子,靠近了才发现这枚戒指的做工精细。
小小的戒指上,一条龙若隐若现,如腾飞、如吐息、又如盘桓。流苏不得不赞叹这位工匠的鬼斧神工,张牙舞掌的龙威风凛凛,甚至可以看清一片片细密的龙鳞,盯久了,还有一种被龙注意到感觉,那种高等生物的轻蔑似乎跃出了戒指,像是活了过来。
“额滴龟龟……这塔喵是人干的出来的吗……”
流苏毫不怀疑这枚戒指的工艺,为它的创造者送上她由衷的赞美。
“那么这个戒指有什么能力吗?”
她想用《中枢源典》侦测一下,但什么也没查到。
被屏蔽了?!
这样的事不是没有过,流苏以前也有。无一例外,这些东西都是bug级别的,和《源典》一样bug。
“要不要就把这个带走?”
流苏舔了舔嘴唇,阿离说过随便拿,那她就不客气啦~
她伸手握住戒指,回到门外。
“回来了?那就回去吧。”
“话说,阿离,这些房间里都是遗具吗?”
“对。”
“我可以再拿一点吗?就亿点。”
流苏比了个指尖宇宙的手势。
“不行。”
“切,小气鬼。”
“不是抠,是规定。”
“什么规定啊?”
“忘了。”
面对她的好奇,钟离回应道。
“太敷衍了……”
说着说着就爬出了地下室。
“叮叮~”
在三更半夜,忽然奏起如同月光般皎洁的音乐声,慢慢地、悄悄地剥离人的功利之心。
“谁!”
流苏一声大喝。
夜幕里,一个英俊的男人微微行礼。
“我的名字是俄耳甫斯,尊敬的女士和先生。”
他轻抚竖琴,流淌出清澈的声音。
“不用担心,现在我们处于音乐的幻境里,不会惊扰到他人的。”
流苏后退一步,飞奔上楼要去拿角斗士的反击,可爬上楼梯才发现自己又回到的原点。
“放心,我们战斗的场地只有古董店的一楼,不会伤及无辜。当然,如果在这处幻境死去,现实里也真的会死去。我也不例外。”
俄耳甫斯平静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