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刘货泉思绪万千的时候,另一边的吴七嘴狠咬唇齿,一阵酸痛,泪汪汪的,边推开房门边哭诉道:“李爷子啊,都怪我去别的医院搞什么研学进修,要不然您也不会走得这么着急了!”
一旁还站着一群尚未离去的李老头医师们,嘴角不由抽搐几下,敢情你有起死回生之术,我们一大堆专业医疗人士都搞不定,你这半吊子江湖郎中在膈应谁呢。
“老吴啊,你也别太自责,老头子的命有定数,我们都尽力而为了,他也不会怪罪于我们的。”李老头的二儿子,人称小二李子,即使知道他也在阴阳怪气自己,毕竟一旁傻站着的医师也有他请来的,只能按下心中的愤怒,还得假装安慰他。
不仅阴阳了一回小二李子,还让人家回过头来安慰自己,吴七嘴的嘴角早就藏不住心中的欢喜。
小二李子脸色阴沉,也不好发作,朝他后方张望两下:“吴姐呢,怎么没有来吗?”
“你也是知道我姐和李老爷子的关系的,姐她可是李老爷子的干女啊!”吴七嘴一脸你掉落陷阱,还等着被超度的模样,“她一听到李老爷子故去,由于太过伤心,一下子就晕厥过去了。”
吴七嘴明显指出,吴兰芳在岚山市的黑道生意可谓是正统的,没有他小二李子什么事了。
可那吴七嘴说一半又不说一半,小二李子都快要被气疯了,刚安慰完他,转个头来,还得安慰他姐。
“吴姐她怎么样了,要不要请我这边的专业医师去看看?”小二李子太阳穴越发涨疼,用手按揉道。
“不用了,她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可能在李爷子落葬前才可以恢复过来。”吴七嘴还为他姐姐打出一张保守稳定的卡牌,让小二李子在这小段时间里,不要去打她主意。
“那先好好休息,落葬事情等我安排好了,再让人通知你们!”小二李子牙龈酸痛,不知道是被吴七嘴气的,还是自己牙齿本来就有些小毛病,最后向吴七嘴下达逐客令。
“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走了。”吴七嘴正要走出房门,刚好记起忘记说的两句话,“老李啊,节哀顺变吧!要是有个什么小事,尽管找我就是了。”
什么叫做小事尽管找你,小事还用得着你吗?难不成大事就不能找你了?
原本气鼓鼓的小二李子,禁不住泄了怒气,深知自己不是他对手,不再想跟他扯皮:“老吴啊,有心了!”
“没有的事,毕竟咱们是兄弟嘛!”吴七嘴略带调侃的语气从房门外传进来,直接了当地冲撞小二李子的心脏。
“吴老虎那边还真不好动手,不过到底还是自家人,留在最后也好办。”小二李子深呼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主要还是王家,难搞得很!”
小二李子低声吩咐手底下的保镖几句,便带着一群医师离开了。
毕竟,他在这等这么久,就是为了接应吴兰芳,客套两句,可她没有来。
至于那些阿猫阿狗来追悼李老爷子,小二李子可没放心上。
另一边的吴七嘴坐在黑色老迈豪车里,拿起揭盖手机打电话道:“姐,那小二李子带着一群医师走了。”
“不全是医师,可能还有些他的心腹。”电话里头传来粗犷低沉的声音,“不用管他,看好老爷子的遗体才是最重要的。毕竟,有恩于我们,落葬的事情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也不知道那老小子到底想干嘛!”吴七嘴少有正经,一想到他那心怀鬼胎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
“不过是为了点产业罢了,等落葬好老爷子,全部给他又怎样,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扛得住。”吴兰芳后仰着头颅,靠依在沙发上,呆看着天花板,“也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有点能耐,不比他姐差。也不知他老姐想干嘛,一直默不作声。”
“就他那呆头呆脑的样子,能有什么出息。”吴七嘴还在高兴着自己把他怼得咽不下气的样子,笃定他没啥能耐。
忽然,吴七嘴想到了什么,补充说道:“对了,姐。最近,那小子和洛怡碰了个照面,还被他逗弄得脸色通红,这可咋办啊?”
“没出息的玩意,我咋就生出个这么蠢的女儿,让你的人看着她点,别让那小子给占便宜了。”吴兰芳想起之前告诫过刘货泉,离她女儿远点,却反手被他回怼道,管好你自己的女儿,离他远点。
直到现在,吴兰芳都还没气消。
而那个说话比吴七嘴还要咽人的刘货泉,早早就吃完外卖,洗个热水澡,正准备睡觉,去问问那老道士三魂起穴位的事情。
忽然间,他禁不住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说道:“是不是有人在骂我!嘿,管不了这么多了,先试试看,能不能见见那老道士。”
说完,刘货泉盖上烙印着黄色海绵方块的被子,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平稳,明显已经入睡了。
显然,这一年多以来,刘货泉没日没夜地与大体老师深入探讨着针医术的问题,搞得他疲惫不堪,精神都有点恍惚,原本天天失眠的他,现在都能做到倒头就睡。
在迷雾弥漫的梦境之中,刘货泉试图用左右两手拨开眼前的云雾,寻找着老道士的身影。
“再不出来,我就走咯!”刘货泉佯装着生气语气道。
可周围依旧寂静无声,正当刘货泉打破梦境回到现实里时,一阵咳嗽声穿透雾霭,并将其打散。
“咳咳,臭小子你怎么就没点耐心呢!以后可怎么追女孩子啊!”映入眼帘的是,身穿着紫金衣袍的老道士,手上还持着拂尘,一脸不悦道。
“呵呵,我还没耐心?”刘货泉可不在意他什么身份,一缕残魂能掀起什么风浪,“没有耐心的话,跟你搞那个扎针,弄了一年多。”
刘货泉很明显就没有回答他下半句话的意思。
脸色苦涩的老道士也不好继续追问,回归正题说道:“你是不是要询问三魂起穴位的事情啊?”
老道士边说着,边摆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模样,坐等着他来恳求自己。
“没有。”刘货泉则是一脸淡漠道。
“嗯,我就知道…”老道士随口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台词,下意识察觉到不对,眼睛瞪得凸圆,嘴巴抖擞着,“什…什么,没有?”
“肯定没有啊!”刘货泉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老道士,“我只有一周时间就学会了针灸,还用三天时间就学会了前十针的下针方法,我的针法能有什么问题!”
“那你来找我干嘛!”老道士闻言虽然感觉到很神奇,但一想到他是那老药头的孙子,也不觉得有啥出奇。
“就想问问你,第十一针在三魂起穴位的契机是什么?”刘货泉先是正经询问着,然后脸色阴沉继续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时不时将梦境里教我祈魂十一针的情景回放,找机会敲打我。”
“一天一天的,还真把我当成软柿子捏啊!信不信我直接打破梦境,这东西我也不在意。”
“你小子!”老道士嘴角不由抽搐几下,沉声认真说道,“的确是,过几天应该是那老头子的头七了吧。”
“他就是你的契机!”
“嗯!李老头?”刘货泉想过千千万万的可能,可能是天机,比如打雷下雨什么的,也可能是地契,例如地震泥石流之类的。
当然,他也想过要特定的人才行,那也应该是某种生辰八字才是吧。
就是没想到,老道士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是李老头。
难不成他知道梦境外面发生什么,而他不是什么梦境残魂?
不行!即便他是自己老爷子的老朋友,也不能拿自己生命当玩笑!刘货泉当即就有了毁灭梦境的打算。
“停!你小子可别乱瞎猜,我真是怕了你。”老道士心一惊,从梦境里读取了他的思考,“虽然说我在梦境里能看出你在想什么,但那个李老头的确是我卦算出来的。”
“哦,那还有什么事吗?”刘货泉紧绷着的心放松了下来,毕竟老爷子的朋友残魂可不能真的随便搞没了。
“先处理好这件事情再说。”老道士见他没有乱来的心思,可算保住了一缕残魂,还想八卦他的私生活,“对了,小子。那女孩挺不错的,拿来当个老婆也算凑合。”
“什么叫做拿来啊?做个道士,老了还没个正经样!”刘货泉细想一下,自己也曾在梦境里思考过蔡洛怡和她妈妈的事情,也就没有过多猜疑他是怎么样知道的,只是为什么他会留意这种事情。
“老爷子是不是也在这?”刘货泉也就想到这么一个原因了。
毕竟孤寡老人一辈子的老道士,却提了两次红尘的事情。
“没有没有!”老道士强装着沉稳的模样,急忙地掩饰道。
“道士说话向来稳重,怎么可能说两次没有?”刘货泉没有默默思考,毕竟他都能知道,就了当地说出自己见解推理来,“老爷子不想见我,多半觉得已经离别了一次,不想再离别一次吧。”
“跟他提一嘴,洛怡是他的孙媳妇!”
说罢,刘货泉干脆利落地转身便离开了梦境。